《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4、第四章

　　自两年前爷爷去世之后，家里每年过年的时候就冷清不少了，一家四口各做各的事情，大眼瞪小眼的都谈不上，叶蓁窝在沙发角落给朋友们发新年祝福的时候想，要是以后她和康乔都结婚了，恐怕这个家里会变得更冷清。
　　“姐，你和褚颂哥还没打算结婚呢？”不是叶蓁八卦，他们俩都谈了这么长时间了，双方家长也都同意他们俩的婚事，就他们俩一点都不急，除了不是住在一个家里，好像也看不出哪一点不像夫妻的样子。
　　“过两年吧。”提起褚颂，康乔脸上幸福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不少，“倒是你，开年就二十四了，还不打算找男朋友呢？”康乔捏了捏叶蓁脸上本来就没多少的肉，这丫头自从搬出去后，又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每天是不是按时吃饭了。
　　“褚扬和你感情不是挺好的吗？”康乔私心的想，要是叶蓁能够嫁给褚扬也不错。
　　“别。”叶蓁听着康乔有乱点鸳鸯谱的话，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和褚扬那是革命友谊，不掺杂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听着叶蓁无厘头的话，康乔忍不住笑。
　　“反正我和褚扬是不可能的，你以后千万别说这些话了。”
　　“为什么？”康乔就奇了怪了，叶蓁怎么能和褚扬说出一样的话来的？当初褚颂也是这样问褚扬的，那时候褚扬说的也是和叶蓁是单纯的革命友谊，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其他感情，这会儿叶蓁又说了，就凭着这一点，这两人就挺配的。
　　“褚扬大学的时候遇见一姑娘，挺喜欢的，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叶蓁熄了手机屏幕看着康乔，“姐，你搞清楚呀，我大学是在法国念的，整整五年都没见过，所以千万不要把那姑娘联想成你妹妹我了。”
　　叶蓁大学毕业之后，在法国多待了一年才回国，准确的说是被康妈逼······诱惑回来的，虽然只付了房子的首付。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林书墨最讨厌的就是过年，一个人的家冷冷清清的，谁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家？这只是一个冰冷的建筑物而已。
　　“哥，我知道你在家，妈让你回家过年。”是答录机的里穿出来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敢打电话给他的人，除了舒雅，林书墨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林佩兰，舒雅的母亲，林书墨的姑姑，F大的老师，自从离婚之后，就一个人带着他和舒雅两个人生活，而在这个世界上，林书墨能称为家人的，除了林佩兰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人了。
　　因为无聊的春晚，原本已经打算去睡觉的叶蓁，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林书墨，她记得上次褚扬说过，林书墨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的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来，住在姑姑家里，肯定会觉得孤独吧。
　　叶蓁埋在被子里，看着手机想着。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和林书墨就连朋友都算不上。她好像也没有资格去想林书墨这么多年来是不是过得开心。
　　年初一叶蓁早早的就被康妈从温暖的床上叫了起来，今天要去外婆家拜年，路程比较远，所以要早点出发才能赶上舅舅家的中饭。
　　这是叶蓁从法国回来之后过的第一个年，所以康妈格外的重视，本来嘛外婆就比较喜欢康乔，这会儿要是因为叶蓁赖床迟到了，指不定被老太太怎么说呢，好在叶蓁的脾气、耐性好，什么话也都只是听听就过去了，这些年来也没怎么在意过。
　　老太太偏心康乔的事情，得从叶蓁去法国之前说起，在老太太眼里读书才有出息，在叶蓁这一辈里，谁读书厉害，老太太就更喜欢谁，恰好，在叶蓁这一辈里，只有康乔是最厉害的，而也只有叶蓁一个人是没有考上大学另辟蹊径去国外读大学的，在老太太的眼里，自然而然就更喜欢靠自己的本事从Q大毕业的康乔。
　　每次和康妈视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叶蓁就很头疼，但是她又不能改变外婆根深蒂固的老思想，刚开始还会觉得在意一下，不是只有读书才有出息，再说了，她也不是没有念大学，后来叶蓁就淡然了，何必跟一个老太太斤斤计较，更何况这个老太太还是自己的外婆。
　　墓园里很安静，寒风飒飒的吹着，在林书墨不清晰的记忆里，他的母亲很喜欢黄玫瑰，每年来看父母的时候，带的花总是黄玫瑰，以前他会说很多很多话，但那都是小时候，那时候估计是把话都说写完了，这些年来，林书墨也都只是安静的看着墓碑上父母依偎在一起的照片，一笔一划的在脑子里刻画着父母的样子，他······真的都快要忘记父母的样子了。
　　到舅舅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了，刚好赶上他们家的饭点，一大家子的人浩浩汤汤的就去了客厅就坐，话都没多说几句，叶蓁现在困得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昨天晚上该死的一直都在想关于林书墨的事情，虽然有些不想承认，可是叶蓁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在她的心里，林书墨是和别人相比不一样的存在。
　　因为昏昏欲睡，在饭桌上引得老太太频频侧目，瞧着叶蓁的模样越发的不高兴，这一大家子的，除了最小的叶江宇还没有参加高考读大学之外，就叶蓁一个人还是高中文化程度，就这样竟然还能这么没有礼貌，以后是要翻天了不成？
　　“蓁蓁，外婆正在看你了。”康乔皱着眉和叶蓁咬耳朵，这丫头昨天是最早去睡觉的，在来的路上又在车上睡了那么久，还没有睡够？
　　老太太在看她？
　　叶蓁一个激灵，看着主位上的老太太，呵呵的笑了一下，立马规矩的吃饭，她倒不是怕老太太，只是老太太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无聊得很。
　　吃完饭，叶蓁很积极的帮着舅妈一起收拾桌子，就怕老太太叫她去唠嗑，那哪是唠嗑呀，整的一单方面的批斗大会，叶蓁还不能反驳，只能点头的表示附和，有时候还真是想不明白，如此泼辣的老太太怎么就培养出舅舅和康妈两个脾气好的孩子。
　　基因还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或许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外公的功劳？
　　“蓁蓁，有男朋友了吗？”舅妈洗碗的时候，笑着问在一边帮忙擦碗的叶蓁。
　　“舅妈，我还小呢，这事儿不着急。”
　　“畔畔在你这时候可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叶江畔，叶蓁的表姐，康乔的表妹，今年二十五岁，据说明年就结婚，果然逃过一个狼窝又进了一个虎窝，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情，叶蓁一直都保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见舅妈这么问自己，除了保持礼貌的微笑，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
　　在厨房里实在是没有活干了之后，叶蓁才想起来，从家里走的时候康妈交代的任务，趁着有时间，好好的给家里人拍几张照片，叶蓁从车上拿到相机准备进屋的时候瞧着一副乖巧模样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叶江宇，笑了笑。
　　“有事？”叶蓁挑了挑眉，首先给她的小表弟拍了一张，看着镜头下的叶江宇，叶蓁在心里想，这小子未来可期呀。
　　“表姐，可以教教我吗？”叶江宇指着叶蓁的相机问，整个家里，除了奶奶之外，他们所有人知道，这些年，叶蓁赚的钱比康乔多多了，说叶蓁是他们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也不为过，不过当事人是不会承认的，她倒是很羡慕康乔朝九晚五拿着年薪的日子，不过每次自己有时间出去旅行而康乔没有时间的时候，就又另当别论了。
　　“现在不行。”叶蓁说，现在她要是教正念高三的叶江宇拍照的话，要让老太太知道非骂死自己不可。
　　“为什么？”叶江宇不明白，就拍一个照片还能浪费多少时间？
　　“我也害怕你奶奶呀。”叶蓁耸了耸肩，揽着叶江宇的肩膀往屋里走，“等你高考结束之后，可以去找我，我专门教你。”
　　“真的？”叶江宇惊喜的看着叶蓁。
　　“嗯，到时候我安排一下，顺便带你去国外玩一圈。”
　　自己开工作室就有这个好处。
　　“谢谢表姐。”
　　“嘴真甜。”叶蓁笑着捏了捏叶江宇的脸颊，软软的，特别舒服。
　　叶蓁总是觉得，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一个人，不管那个人做什么，你看着都碍眼，就好比她和老太太之间的恩怨情仇，这不，叶蓁拿着相机拍照又碍着老太太的眼了。
　　“叶蓁，你过来。”老太太冷眼看着叶蓁，让当事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忆着她刚刚做的所有事情，貌似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怎么就让老太太这么生气？
　　“外婆，您叫我？”叶蓁规矩的站在老太太的身侧，坐都没敢坐，脸上讨好的笑意让一旁和舅妈说话的康乔忍不住笑，什么时候看见过这么规矩的叶蓁？
　　“找工作了吗？”
　　工作？
　　老太太这是在关心她吗？
　　真是最怕突然的关心。
　　“嗯。”叶蓁点头。
　　“做什么的？”
　　这个要怎么解释呢？
　　“自己开了一间工作室。”中规中矩的回答，虽然工作室不大，人也不多，所有的一切刚刚好就好了，再说叶蓁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想要挤进世界五百强什么的。
　　“做什么的？”
　　做、做什么的？
　　叶蓁有些苦逼的想，她最怕的就是老太太突然的关心，尤其是从法国回来之后，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吧，回来之后，康妈一直让叶蓁来舅舅家看看外婆，叶蓁对于老太太心有余悸一直没来，早知道这样，应该提前来看看，或者在年前虽然找个什么理由或者接个什么活躲到外地的。
　　“妈，我正让蓁蓁拍照片呢。”康妈看不过去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做什么要为难叶蓁，手心是肉的，手背难道就是光骨头不成？
　　“您这么审犯人似的干什么呀。”
　　“我还不能和自己的外孙女说几句话了。”
　　叶蓁：“······”
　　叶蓁对着康妈摇了摇头，“外婆，开年我就关了工作室去找工作，您别担心我。”
　　“你一个高中学历的能找到什么工作？”老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叶蓁，“当初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听，现在好了，以后看谁敢娶你。”
　　叶蓁：“······”
　　“妈，蓁蓁也是您嫡亲的外孙女，您就不能盼她点好？”康妈是真的生气了，“再说了，蓁蓁怎么就是高中学历了？”
　　“妈。”叶蓁拦住了还要说话的康妈，“算了，不要再说了。”
　　“江宇，以后别学你二表姐。”
　　教训完叶蓁还不成，还得连带着嘱咐一下自己的孙子，叶蓁真是有苦说不出，看着一大家子尴尬的氛围，叶蓁苦笑了一下，“妈，我让褚扬来接我，我先走了。”
　　“蓁蓁。”康爸也不高兴，好好的一个年，非得闹成这样，“我跟你一块儿回去，一直麻烦人家也不好。”
　　“不用了。”叶蓁笑，从包包里拿出了康妈一早让她准备好的红包，就是为了让老太太知道叶蓁一天没有不务正业。
　　舅舅舅妈和小表弟倒是挺高兴的接过了，给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都没有看一眼，“谁知道这钱干净不干净？”
　　百炼成钢，就算再委屈，叶蓁这会儿也能笑出来，只是屋子里的氛围更加尴尬了，叶蓁一直弄不明白，老太太怎么就不喜欢她，难道就是因为她没有在国内规矩的上个大学？
　　“江宇，既然奶奶不要，这红包就给你了。”
　　叶江宇有些踌躇，看着老太太威胁的眼神，没敢动，叶蓁笑了一下，将红包放在了茶几上，出去了。
　　“妈，我去看看蓁蓁。”康乔站起来追了出去。
　　什么叫委屈？这么多年了，叶蓁总算是体会到了。
　　“蓁蓁——”
　　“姐？”叶蓁看着康乔，“你出来干什么？我已经给褚扬打电话了，一会儿就来了。”
　　“刚刚外婆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康乔拉着叶蓁的手说，“外婆什么都不知道，等她明白过来了就好了。”
　　“我都已经二十三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放在心上的。”叶蓁笑着拍了拍康乔的肩膀，“你快进去吧，怪冷的。”
　　“没事，我等褚扬来了再进去。”
　　回国之后过的第一个年，还真是糟心。
　　后来在舅舅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叶蓁不知道，也没有去问，外婆是怎么看自己的，她也不在意，生活是叶蓁自己的，怎么过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再说了，叶蓁觉得她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所有人都觉得挺好的，只有她那固执的外婆觉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