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11、第十一章

　　对于感情的事情，林书墨一向很理性，尤其是研究生时期交往过一个女生之后。
　　林书墨的前女友是他研究生时期的学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提出分手的是对方，林书墨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这件事情，就好像当初说希望在一起的也是对方一样。
　　那一个月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两个人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约会也都仅限于图书馆，或许是觉得自己太无趣了，所以一个月不到，对方就提出了分手。林书墨记得分手的时候，她说，林学长，你其实不会喜欢别人吧？
　　不会喜欢别人？
　　当时的林书墨虽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这件事情。自从父母车祸去世之后，林书墨对于感情的事情就一向不太在乎，你希望成为我的女朋友，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对你付出感情，任何成分的。
　　每当夜深人静，无事可做的时候，林书墨反省自己这么多年走过的路，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候真的很冷血无情，而在这个时候，叶蓁出现了。
　　冬日里的暖阳。这是林书墨对叶蓁的第一印象，并且这个印象持续了很长时间。林书墨曾一度不明白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叶蓁是怎样悄无声息的走进自己的世界的，后来，听着叶蓁无意间说起她过去的事情，林书墨才豁然开朗，叶蓁哪里是暖阳，分明就是冰块，虽然那些出现在叶蓁生命中的人，并没有做什么希望借此温暖她的事情。
　　叶蓁总是说，自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可以忘掉你。这是林书墨偶然听见的，当叶蓁说完的，似乎愣了一下，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林书墨知道不是这样的，叶蓁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她只是不喜欢将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放进自己的回忆里。
　　或许就是这样希望自己能够做到冷清却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的叶蓁在某一个不知名说不出的场景里悄然的走进了林书墨的心。
　　知道叶蓁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褚扬并没有等着她醒过来，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比起自己，大概看见林书墨会更开心一些。
　　“你真的不等叶小姐醒过来吗？”宋芷馨跟在褚扬的身后，她虽然直到现在都还在疑惑褚扬的心意，可是······她仍然不希望褚扬因为任何事情不开心。
　　有时候想想，真的不知道是应该说她善解人意还是傻。大概正是因为从来没有相信过褚扬会喜欢自己，所以他们两个人才会这样渐行渐远，可是褚扬不死心，宋芷馨也不死心，总是想试试，试试两个人还能不能在一起。
　　叶蓁醒过来是三天后，只觉得哪儿哪儿都疼，身体就跟巨大的货车碾压过的，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最憋屈的是自己的两条腿竟然都打着石膏。
　　当看见叶蓁的眼珠动了动的时候，康乔悬着的心顿时轻松了不少。这次来汀州是褚颂陪着她一起来的，康乔担心康爸康妈看见叶蓁躺在病床上心里难受，就没让他们来。
　　“我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好。”
　　怎么说呢，醒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褚颂这样的感觉倒是挺新奇的。
　　“康乔去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褚颂看着叶蓁说。
　　“褚扬呢？”
　　“褚扬说你有朋友在这儿。”
　　朋友？
　　叶蓁皱了皱眉，很想知道褚颂刚刚说的朋友是谁，竟然能让褚扬安心的丢下自己离开。可是刚刚醒过来的叶蓁明显的体力不支，还没和褚颂说两句又重新睡过去了。
　　“我刚刚问过医生了，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可以转院了。”康乔进来看见又重新睡过去的叶蓁说，“以后再也不能让她一个人了。”
　　“这个大概是不可能的。”褚颂笑着说。
　　叶蓁是在转院回S市那天见到林书墨的。其实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主要是叶蓁不能确定林书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要知道，从她醒过来一直到现在转院，有三四天的时间了，一次都没有都没见他来看看自己。
　　“林先生，你来看蓁蓁的？”
　　和林书墨说话的是褚颂。坐在轮椅上偏着脑袋看着林书墨，他们还认识？S市还真是小呀，不过也是，怎么看他们也都是一个世界的人，认识也不奇怪。
　　“嗯。”林书墨应了一声，视线停在了坐在轮椅上有些滑稽的叶蓁，叶蓁呵呵的笑了两声，她一直想在林书墨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奈何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不尽人意，上次她追尾了林书墨，这次自己坐在轮椅上，以前还想着自己的希望已经到了田埂上，现在看看，恐怕是上帝不肯让她去往希望的田埂呀。
　　褚颂看了眼叶蓁，又看了眼林书墨，笑着说，“乔乔在那边办转院手续，我去看看。”说着就走了。
　　叶蓁看看蔚蓝的天，看看青青的地，最后不知道看哪儿这才看向沉默的林书墨，这人怎么时候都这么好看呢？
　　“你怎么会在汀州？”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因为紧张的关系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这种感觉让叶蓁想起了第二次见林书墨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好像已经很熟了，竟然还会这样。叶蓁眼神错过林书墨的肩膀看着医院对面叶子夜景快要掉光的梧桐树，金灿灿的叶子只剩下零星的几片还挂在树上。
　　有些苍凉的感觉。
　　“来找你的。”林书墨蹲下来，仰着脑袋看着叶蓁的眼睛，眼睛很大，眼很黑，只是眼神有些飘忽，看来是紧张了。
　　“找我？”叶蓁的眼神有些游移，她在想怎么让希望的脚步继续到田埂上。
　　“你来找我······找我有事？”
　　林书墨摇了摇头。
　　叶蓁愣了一下，这样的林书墨还真的少见。
　　“哦，对了。”叶蓁突然抬头，“生日快乐。”叶蓁看着林书墨笑着说，今天难得的好天气，晨曦的光逆光打在林书墨的脸上，有些迷惘也有些震惊。叶蓁大概很能体会这样的感觉，虽然追尾和生日的确没有什么关系。
　　“······谢谢”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怎么知道你的生日呢。”叶蓁故作轻松的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书墨也笑了，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有意识的去忽视他的生日。
　　“嗯······”叶蓁突然靠近林书墨，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她能够清晰的看见林书墨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因为······”
　　“蓁蓁，手续都办好了。”
　　康乔拿着资料突然出现，打断了叶蓁准备说的话。叶蓁看着康乔，忽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和林书墨说什么，回眸再看向林书墨，大概以后会重新想起来。
　　“你要跟我······我们一起回去吗？”叶蓁抬头看已经站起来的林书墨，“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怎么，林先生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康乔收好资料，走到叶蓁身边，“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蓁蓁。”
　　“这段时间？”叶蓁挑了挑眉，“姐，什么意思？”
　　“你呀，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林先生。”
　　感谢？叶蓁看着林书墨，这怎么就还能扯上感谢了？
　　“这次找到你还多亏了人家林先生。”
　　叶蓁突然就笑了，是那种林书墨很熟悉的笑，康乔很陌生的笑，她从来没有在叶蓁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笑容。康乔站在叶蓁的身后双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肩膀上，“林先生等回S市后，一起吃个饭，谢谢你这段时间帮忙照顾蓁蓁。”
　　“应该的。”林书墨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叶蓁，不够很快就转移了视线，“我在汀州还有一些事情，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应该的？
　　应该的？
　　叶蓁睁大了眼睛看着林书墨，这应该的是什么意思？怎么照顾自己就变成林书墨的“应该的？”这个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田埂其实已经有一大半在路上了？这个幸福是不是有些来得太突然了些？
　　“你好好休息，等回了S市我就来看你。”
　　“好。”叶蓁愣愣的点头，在林书墨转身要走时，叶蓁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林书墨的风衣的衣摆，“林书墨，我等你来看我。”
　　“好。”
　　康乔看着叶蓁，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妹妹这么陌生，在她的印象中叶蓁一直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做过任何对康爸康妈或是自己撒娇过，可是现在对着林书墨，竟然露出了小女儿的情态。如果说这是爱情，那么他们呢？她和康爸康妈呢？难道不是叶蓁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乔乔。”褚颂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康乔的肩膀，“走吧。”
　　S市。
　　潮湿的天气。
　　让人觉得很阴郁的阴沉，叶蓁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灰色天空，从她转院回S市就没有过一个好天气，就好像在和叶蓁作对一样。
　　“想出去吗？”林书墨拎着水果进来，问叶蓁。
　　“不想。”叶蓁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今天来的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事。”林书墨说，坐下来之后就拿着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林书墨的手很好看，又长又细，正在削的苹果跟个艺术品似的在他的手里旋转，叶蓁就这样一直看着。
　　“怎么了？”似乎是感觉到了叶蓁的视线，林书墨开口问。
　　“我在想你那天说的应该的。”
　　她没有谈过恋爱，在遇见林书墨之前甚至没有喜欢过别人，她一直不知道喜欢是个什么感觉，曾经一度她都认为不结婚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在决定不恋爱不结婚的档口，叶蓁遇见了林书墨。
　　就是那样意外，那样悄然。
　　一切来的无声无息，然后叶蓁就遇见了。大概是因为之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甚至打定主意要一个人，所以当林书墨出现的时候，叶蓁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怎么说遇见就遇见，这么才见过一次的人，怎么就这样轻易打破了她那时那么郑重做下的决定呢？
　　“那个是······”叶蓁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着林书墨有些羞涩，“什么意思？”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规律的心跳让叶蓁觉得这不像一直洒脱的自己，上次这样加速心跳是什么时候？
　　在高考之后的第二天，坚决的要去法国的时候。
　　那是第一次。
　　而现在，面对林书墨，是第二次。
　　“字面意思。”林书墨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了小瓣，细心的去籽之后才将放在装着苹果的盘子递给叶蓁，“很难明白吗？”
　　接盘子的手顿了一下，倒不是很难明白，要是理解错了，你知道吧，要是理解错了，那得多尴尬。
　　她可不想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被打回原形，那多不划算，好不容易才出现这么一个轻易打破自己规则的人，要是理解错了，她去哪儿找这么一个人？
　　“也不是特别男理解。”叶蓁咬着苹果，“就是······就是你也知道中文······”
　　当嘴唇相触的时候，叶蓁觉得刚刚才加速的心跳突然停顿了，整个时间都停顿了，瞳孔中徒然放大的是林书墨的脸，大概十秒？二十秒？还是更长的时间，林书墨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回了原位。
　　“博大精深······”“咕咚”一声吞下嘴巴里已经没剩下多少的苹果，顺便将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现在明白了？”
　　这是在笑吗？叶蓁偏头看着林书墨，这是在笑吗？因为亲了自己所以在笑吗？
　　“好像，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