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栈》谧由

11、转机

　　颜清容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救她，可真救下来的希望渺茫，当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时，有些沮丧，路过酒馆居然买了两壶酒带到了牢房里，此刻陆宁儿看着手提酒壶站在门口的颜清容有些疑惑，“颜公子是走错地方了？”颜清容有些无措，“我……我来看看你。”“看过了，走吧。”陆宁儿躺下身背对颜清容，颜清容早就料到会这样，他想把实情说出来，但那样又能怎么样，自己就是个小官，皇上就是特赦了陆宁儿，自己也不能保证出了这牢狱她就能继续活着。“陆姑娘真的不想说些什么，或者继续骂我。”颜清容不顾形象的盘坐下来，依靠着牢门，两人沉默下来，颜清容把酒递进牢房里，“陆家的家产已经充公，所有陆家号的商铺已经查封。”
　　“这些我想到了，陆家的所有都与我无关，你不用告诉我。”
　　“充公的原因是因为陆家走私，漏税。而这些是你举发的。”
　　“什么？”陆宁儿坐起身看着颜清容的背影，“陆家从没干过那种事，虽然我恨他们，但陆家经商从来不会做那些黑心事，而我从来没有举报过陆家。”陆宁儿走到牢门，颜清容站起身来与她四目相对，还是那双戒备的眼睛，“这些都是王爷计划的对不对，我们陆家和他到低发生了什么，他要这般赶尽杀绝？上次在谢宴上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我落水的事和他有关系，他不会放过我的对不对，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陆宁儿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那次谢宴你可还记得什么事？”陆宁儿越想越头痛，摇头道，“我记得自己落水，然后又被小菊灌了汤药，他们逼我嫁给张老爷，啊，我不要再想了！”陆宁儿突然拿起一壶酒喝了起来，瘫坐下来，“颜公子，我知道你也是无能为力了，你只是个审判官，到时候只要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事就行，我的死活我自己做不了主，更何况你。”陆宁儿苦笑，“死之前有酒喝也是不错了。”
　　颜清容看着面前一边擦泪一边说笑的陆宁儿，重新坐下来，那晚陆宁儿趁着酒劲和颜清容聊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告诉他自己的娘亲唱歌有多好听，人有多善良，自己生活的地方从天堂掉到地狱，用看书来打发自己在陆府的日子，迷糊间醒来已经天亮，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壶，“颜真”陆宁儿默念。
　　又过了好几日，颜清容再没来过，陆宁儿望着牢房里那扇窗口，自己的日子每天都是最后一天，她等待的就是死亡，有时想记起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她甚至忘了自己酒后说了什么。一直神游的陆宁儿没有发觉颜真一行人的到来，“陆姑娘在想什么。”陆宁儿以为自己幻听，回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大的男子身边站着一位老妇人，“婆婆！”陆宁儿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宁儿啊，是婆婆。”老人家泪眼婆娑的看着牢房里瘦的不成人形了陆宁儿，“您怎么来这里了。”“是颜公子把我带来的，我的宁儿啊，我苦命的孩子。”陆宁儿心想他怎么认识乐坊里的这位婆婆，难道是那晚酒醉自己告诉他的，她看着向颜真，“陆姑娘，在下来是想告诉陆姑娘，皇上念其之前牙山县和检举陆家的功劳，赦免你了，但因你杀害陆府所有人的性命，活罪难逃，即刻流放蜀地，再不能回皇城。”陆宁儿听着颜真的话只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听从安排，什么功劳什么流放都无所谓了。“陆姑娘，抱歉。等下就有官差带你出去，在那之前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找到这位你说的婆婆。让你见她最后一面。”陆宁儿点头，“这就够了，颜真我没有理由怪你，多谢。”
　　自那晚听陆宁儿说起自己还有个亲近的人就记在了心上，找到那位乐坊里的婆婆时，便带了过来。“宁儿，婆婆这次来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做了碗甜羹给你，还记得你在乐坊时总要找我要甜羹吃。”陆宁儿使劲点头，“婆婆，是我不好，去了陆府就再也没能去看您，对不起。”“傻孩子，不怪你，婆婆知道你委屈，婆婆只是后悔你娘死后让你进了陆府。”陆宁儿看着面前流泪的老妇人也跟着落泪，“现在不怕了，我被流放了不用砍头了，婆婆高兴才对。”“对，宁儿以后要好好活着，婆婆不能送你了，快把这甜羹喝了。”“嗯”说着陆宁儿端起碗喝着，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像是回忆里最温暖的东西重新流淌进血液里，嘴里是甜滋滋的，心里更是。
　　“颜公子，拜托你把婆婆好好送回去。”“放心吧，婆婆的生活不会被别人打扰。”“多谢颜公子，这次算我欠你的，有机会还给你，不过我也不知道此生能不能还上。”陆宁儿知道这种事颜真还是能保证的，毕竟一个老人不会对谁有威胁。而自己被流放的结局是死在路上还是活下来陆宁儿不怕，那碗甜羹足够了。颜清容心想说起亏欠自己又能还上几分。陆宁儿心里有了慰藉，嘴里依旧是甜的，随后而来的侍卫给她戴上枷锁，耳边是官差宣判声，一路上走到手脚发软，昏倒再清醒过来的陆宁儿有些惊慌的问着官差这是要去哪，官差没有好气的回答陆宁儿流放蜀地，陆宁儿有些困惑，清醒后的自己只记得雨中的官靴，还有七窍流血的人们，怎么就被铐上枷锁流放蜀地了，再次追问换来的是官差的白眼，“真是个疯子！”陆宁儿努力的回想，但画面永远是那个雨天还有官差告诉自己皇上赦免的圣旨，稀里糊涂走到蜀地时才知道自己已经迷糊了快一年的时间，那些日子自己到底怎么了，她竟然完全不记得，只是庆幸王爷没有赶尽杀绝，自己活了下来，于是改了名字重新开始。
　　酒坛里的酒喝的差不多了，清容借着酒劲轻手轻脚的来到陆宁房间，床上的陆宁沉沉睡着，不安分的手掀起被角，清容上前掖好被子却被陆宁一把抓住，呓语着“娘，我的蜜饯呢？婆婆做的蜜饯和甜羹比娘做的还好吃。”清容听了皱皱眉，凑近想听清，把耳朵凑到陆宁的唇边，“清容……”这一句呓语连同喘息让清容酒醒，立马弹开身子，顺手摸着有些痒的耳朵，寂静的夜里听见自己不稳的呼吸声，呆呆的看着床上的陆宁，“去泡茶……”陆宁接着说，清容这才平静下来，这梦话让清容有些窃喜，自己当初不顾家人的反对丢了官职离乡背井。远离了仕途换来的是心安理得的清闲人生，但不知这样的日子能不能长久，这呓语声还能不能出现自己的名字。
　　清晨，“清容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昨天还梦见吃蜜饯呢。”陆宁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蜜饯顺手拿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哦？还梦见其他的没有。”“还……”自己刚要说还梦见要清容跑堂沏茶去，抬头却看见清容难得一见的微笑，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梦里还使唤他肯定就瞬间冷脸，“还梦见吃小时候婆婆给做的甜羹。”清容不再追问，“你这总吃甜食小心虫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吃甜的就特别开心。”“嗯，你以前和我说过。”“是吗，哈哈。”清容知道她爱吃甜食，有时候感觉她情绪低落时就准备些甜食或者果酒，陆宁就会开心起来。而这些甜食也是让陆宁不再疯癫的原因，自从她出狱后颜清容就派人暗中保护，一路护送到蜀地才暂时放下心，自己安顿好皇城的事一路快马加鞭的来到蜀地找她，得知陆宁儿性情大变如前，自己找了王太医把经过说明，两人分析出狱后的过程，发觉是不是那位婆婆做的甜羹让陆宁儿有了精神慰藉才缓和过来，所以当颜清容来到陆宁儿身边时尝试着给陆宁儿做甜食发现确实如此，只要陆宁儿回忆往事时就容易情绪低落精神恍惚，颜清容就会准备甜食，王太医只说目前的办法也是如此，吃药根本没有作用，只能安神。不过还算万幸，自己知道了陆宁儿恢复的办法，心里不会这么难过。
　　“今日茶客挺多，清容兄要辛苦了，这蜜饯分你一半。”陆宁一本正经的端着盘子，“算了还是你自己吃吧，我去忙了。”“是你自己说不要的，那我就独享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