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放肆 ...

  •   “陆小凤又跑出去了?”
      沈宿溪端坐在椅子上,黑眸灵动狡黠的扫过桌上那一大坛坛体上挂着新鲜泥土,一看便知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酒。
      他不由分说拆开泥封,而后凑过去闻了闻,仔细分辨后道:“这是你自己酿的酒?怪不得叫百花酿,我觉得我最起码闻到了五种花的香气。”
      “陆兄说菜肴从酒楼买回来更快,且也方便,所以刚刚不等我阻止便又走了,还要我凉一碗好茶等他。”
      花满楼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熟门熟路如行云流的沏好热茶,而后将小巧玲珑的白瓷茶杯推至少年面前:“上好的碧螺春,尝尝喜不喜欢?”
      “我等等再喝……”
      少年坐回原处,他犹犹豫豫的盯着茶面冒出来的袅袅白气,对其所表露出来的热意敬谢不敏:“我吃不了太热或者太凉的东西……会肚子疼的。”
      “好,稍等一下再喝。”
      花满楼又倒了一杯给陆小凤凉好,方才自己举杯品茶。
      少年在白气朦胧中用视线一次又一次的描绘着仅仅隔了一张雕花木桌的花满楼周身轮廓,从黝黑乌亮的发到温润雅致的面容,再从柔软缱绻着勾起的唇角到层层衣物隐蔽下(之前摸起来)结实但并不卉张喷薄的胸肌,还有劲瘦有力的窄腰……
      【你要窃取高人气目标的气运福泽,然后把那些气运福泽为你所用】
      【如何窃取?】
      【得到一半他所拥有的最多的东西,或者发展超出普通朋友的亲密接触。】
      超出普通朋友的亲密接触。
      亲密接触。
      “……”
      沈宿溪眨眨眼睛,鸦羽似的长睫打下小小的扇形阴影,玉白滑腻的面颊上表情全无。
      从目前的相处来看,花满楼毫无疑问如系统对他的评价一般,是个真君子。
      而且又善良又心软又博爱。
      若他沈小郡王遇见类似得事情,绝对冷眼旁观,宁愿管其他人去死也不愿自己麻烦上身。
      更别说让刚刚认识的人住进家中了。
      这样的人,既好接近,又难以让他为了仅仅一种感情而弃其他于不顾。
      他双手撑着面颊,肘部支在木黄色的桌面上,忽然对着花满楼笑出声:“嘻嘻。”
      后者正慢条斯理的喝完一杯茶,尚未放下茶杯,便听对面少年没由来的嬉笑,自己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发生何事?”
      “我刚刚忽然想到,如果今天没有遇见花满楼你的话,万一以后我们有机会相见,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下。”
      少年掰着指头:“如果沈挚说的那个教主不喜欢我不要我,那我估计和那一百三十一个兄弟的命运不会有任何不同……花家那么富,很难说会不会也在沈挚要拉拢的名单上。要是花满楼你的家人都如你一般正直善良的话,那么要接近你们进而从中获益,就不会容易,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献上奇珍异宝和美人……可但凡花家上下从主家到仆从有一个把持不住的,哪怕只是个比较重要的管事,那也是个突破口。若果真如此,花家很快便会被渗透干净,我遇见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素白纤细的指扶着桌面,少年起身,他脚步轻盈,绕过桌子向微微抬首“看”向自己的花满楼走去,笑容中七分不怀好意三分诡谲,声线愈低:“怎么说我都是沈挚最得意的作品。花满楼,你就不怕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好戏,就为了让我……接近你吗?”
      “不怕。”
      花满楼小臂下压着合拢的折扇,他面上笑容依旧分毫不显,实则浑身肌肉都在随着少年的靠近而逐渐因防备警惕而绷紧:“就算如宿溪你所说,那接近我总该有所图——”
      “之前我确实没有。”
      沈宿溪彻底停在花满楼身侧,他斜倚着半人高的桌子,姿态轻松怡然,甚至连他的手都如羽落般轻柔的覆上了后者的手背。
      随着他的靠近,一日里仿佛经常闻见的熟悉的异香再次萦绕在花满楼鼻尖。
      少年那微凉润白似羊脂玉几经打磨雕琢而成,长年累月不惜万金保养而成的小手堪堪能够盖住后者的手背与小部分指节,他出口的话语甜美如蜜,几乎能拧出水儿来:“花满楼,告诉我,我好闻吗?”
      天幕上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金光,随着光芒的退散,黑暗一点点蚕食了大地。
      除非主人外出,否则永远不会关闭门户的小楼上,晚风阵阵群花轻摇,姹紫嫣红中美好静谧的就像一场最完美的梦。
      当少年起身向他靠近的时候,花满楼便意识到陆小凤的猜测已经有很大的几率成真。
      此时此刻,前者话音尚未完全落地,花满楼便感到少年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落上他侧颊,指尖顺着他颧骨的线条徐徐流连着摩挲下去,路过笔直的锁骨,却没有停留,而是继续游走,最终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不大的圈。
      少年缓缓倾身,对自己掌上因强行动作而逐渐自内而外渗出殷红的绷带视而不见。
      他凑近花满楼,乌眸中带了挑衅,气息随着唇齿开合似有似无的撩拨着听者的心弦,引诱着:“你怎么不说话?告诉我,我好闻吗?”
      花满楼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也不是他不敢动,而是他不能动,也动不了。
      因为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尚且受他控制的,大概只有指尖。
      因为少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落在他手上的五指中,小指刚刚好摁住了他的命门。
      哪怕少年有一分的内力吞吐,都能在顷刻间要了他的性命。
      “难道不好闻吗?”
      少年含了点哀怨:“当初为了自带体香,我足足含服了十年的香肌丸。这香气不但少见,而且在混合了酒气之后,就会产生一定的麻痹作用,可以减缓疼痛。同样,要是在吸收酒气之前长时间吸闻,还可以……算了。”
      他无辜的眨眨眼睛,忽然一偏头,黑发蜿蜒下朱唇微起,瓷白的贝齿下灵巧如蛇的舌尖扫过花满楼耳廓,动作暧昧而放肆:“你现在害不害怕呀?”
      花满楼身体僵硬,竭尽全力道:“……住……手……”
      “为什么?”
      少年不解的歪头,仿佛一只刚刚出生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幼鹿,黑眸水汪汪的。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面沉如水总之绝对称不上愉快更称不上恐惧的花满楼,忽然把手一松,也不画圈也不卡命门了,人紧跟着后退一步,气呼呼直跺脚:“什么嘛!你不夸我好闻就算了,为什么也不害怕呀!”
      他反手盖好酒坛,整个人就像冲气后鼓鼓囊囊的河豚,一戳就要爆炸一样蹬蹬走回座位坐下,委委屈屈的,活似当下被制住动弹不得的是他自己,然后被人欺负了似的,眼看就要嘤嘤嘤着哭出来:“不好玩,明明就是很好闻,为什么连我吓唬你都不能让你骗我一下。”
      雕塑般动弹不得的花满楼:“……”
      偏偏对面那人还瞪大了眼睛看他:“花满楼你说话呀,我的魅力就那么差吗?”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来的花满楼:“………”
      喜怒无常翻脸如翻书的少年开始抹眼泪,伤心的堪比窦娥冤:“沈挚那混蛋还告诉我有了体香后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结果压根不好闻!骗子!活该被抓住送衙门!连花满楼你都不安慰我欺负我,呜——”
      将将从生命危险中放下心来就被强行扣上欺负人帽子的花满楼闻言是又好气又好笑,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把人抱起来打屁股好好教训一顿的念头,奈何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唯有听着少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后者也确实难受的泪水成河双眼红肿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开始打嗝了。
      如此两人一人有话不能说想动不能动,一人伤心欲绝悲愤交加的对着坐了半刻,就在花满楼终于感到麻痹逐渐褪去,正欲好好教育一下少年时,却听那家伙又一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剌剌的径直提问道:“沈挚还说香气有催qing作用来着,那花满楼你刚刚ying了吗?想shang我吗?我有勾yin到你吗?”
      花满楼:“………………………………………………”
      向来温文尔雅君子如玉的花家七公子额头qing筋跳动,生平第一次,不,现在是第二次深深感到自己多年养成的好脾气就要破功。
      奈何对面那小东西不依不饶:“到底有没有?”
      花满楼深吸一口气,暗自决定日后定要将少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统统改正,立誓令后者健康向上的成长。
      他前所未有的,少见难得的,一字一顿的重音道:“完,全,没,有。”
      “哇——!”
      少年痛彻心扉的哭声霎时震耳欲聋响彻天际,差点吓掉了刚巧走到楼下的陆小凤手里的食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