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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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有。”
花满楼恰好摘下两个巴掌大的铜锁，他推开大门，广袖一展微微侧首，对两人温和有礼道：“请。”
陆小凤不动如山的站在原地，眼看着少年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举着手跑了进去，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正欲进楼的花满楼，低声道：“花兄，借一步说话。”
花满楼被陆小凤突如其来的凝重弄的莫名其妙：“……陆兄？”
陆小凤却非常刻意的，明显说给少年听的大声道：“花兄，你说你树下埋了坛好酒？那可不能藏着掖着，快快快我们一起去拿——小兄弟你随意，我和花兄去拿酒了！”
“好呀，”少年声音模糊不清的人远远传来，从声音判断他已经爬上了楼梯，正向二楼跑：“花满楼我上楼去看你的花——”
花满楼只好同样提高声音应道：“好，小心点别摔着。”
陆小凤糊弄完两人去向，不由分说拉着花满楼向小楼外一侧走去：“花兄，方才我背着沈挚……”
如此长话短说言简意赅，详细详尽的向后者描述了自己所遇见看见的一切，而后他声音微顿，看向唇角渐渐拉平，再不复先前笑意温润的花满楼：“花兄，你与我不同，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在江湖上飘荡，但你身后却有着若大一个花家，且花家偏偏与江湖和朝堂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那小兄弟当真故意做戏接近你，有其他目的在内……你还是小心为妙。”
“回来的路上我正好遇见了一个朋友，临时拜托他将沈挚的尸体和那个女子一起送到了衙门，沈挚应该正在被仵作验尸，女子已经下了大牢。”陆小凤继续道：“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花兄你可还知晓其余可以验证小兄弟身份的线索？”
——毕竟如果是做戏的话，绝无可能毫无破绽。
“这个城太小，居户之间就算不认识也大多互相之间听说过。”花满楼手中折扇徐徐展开又缓缓合起，那凝重而缓慢的速度似乎也展现了他此刻杂乱如麻的心绪：“当初沈挚搬来城中时，即便百花楼距离其居所甚是遥远，我也或多或少的听闻了消息，如今想要去那宅子调查不难，只是……”
素来光明磊落胸怀坦荡的江南首富家的七公子不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揣度他人是否别有用心，但陆小凤已经将种种疑点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实在由不得他不心生疑虑。
“先说好，我可没有杀沈挚。”
陆小凤摊手：“不过毕竟你我也是今天才刚刚认识，花兄你若不相信我的话也很正常。”
花满楼叹气：“陆兄何出此言，不过以陆兄看来，宿溪可有武功在身？”
他眼睛不便，但凭借其余感官得到的答案……
听觉告诉他沈宿溪脚步虚浮重心后移，蹦跳时方有几分轻盈感，且其呼吸声短促，与习武之人独有的绵长截然相反。
甚至在他抱着后者时，都能通过触觉感受到少年的羸弱，触碰到其薄薄的肌肤下骨头的纹理。
“我也无法看出。”
陆小凤摇头，他长眉皱起，唇上两条小胡子随着说话一动一动，有些滑稽：“如果他武功在你我二人之上，那他想要欺瞒你我的认知，也不过举手之劳。”
说着说着，四条眉毛猛地一愣，而后又重复道：“在你我二人之上……之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花满楼被他一惊一乍惊到，一时之间连扇子都忘记再度合起：“陆兄？”
陆小凤眉飞色舞：“花兄，我有一个好主意，可以试探出小兄弟到底有没有武功！”
“……嗯？”
意识到陆小凤可能发现沈挚已死所以才将花满楼拉走商讨，却完全不把此放在心上的沈宿溪手里揉着牵牛花滑软脆弱的浅粉花瓣，正满脑子计较着如何找机会试一试花满楼到底猛不猛，却骤然感到背后一冷，全身鸡皮疙瘩伴着寒毛纷纷起立，仿佛瞬时置身冰天雪地高山之巅一般，突兀而又怪异。
“……怎么回事？”
少年松开被他揉的快要裂开的花瓣，探头看了看窗外尚未完全落下的太阳，确认并未发生诸如六月飘雪之类的奇观异景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喃喃道：“难道有什么事要发生？”
话落他左顾右盼，把不大的露台给仔仔细细逡巡了一遍，确定除去摇曳生姿悄悄绽放的花朵没有其他异样之后，方才再度放下心来，继续蹂lin可怜的牵牛花。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少年身后传来了不急不缓令人心安的脚步声。
沈宿溪循声看去，只见花满楼抱着足足有三个西瓜那么大的酒坛走至紫檀木桌旁，然后将那酒坛放在桌面上。
坛体泥封下用红纸贴了几个巴掌大的字：百花酿。
“……”
少年眨眨眼睛，计上心来。
——虽然他杀沈挚是并无其他想法，不过现在看来，沈挚死的真是太妙了。
西门吹雪正在练剑。
西门吹雪正在一丝不苟的练剑。
西门吹雪正在一丝不苟的浑身冒着冷气练剑。
西门吹雪每天都要练剑，所以他练剑很正常。
西门吹雪自沉迷剑道以来，便愈发沉默冰冷不似凡人，所以他冒冷气也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他不是在万梅山庄的院子里一丝不苟的冒着冷气练剑，而是站在合芳斋在南方开的第一家分店里练剑。
众所周知，他一年只出四次门，不远万里追杀四个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坏人，所以即使有人在万梅山庄以外的地方看见了西门吹雪，也不会有任何惊讶与恐惧。
——除非看见西门吹雪的，就是西门吹雪要杀的人。
而此次南下，正是西门吹雪今年第四次出门。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特定的要杀的人，反而是不情不愿的被逼出来见一个人。
一个他不会杀不能杀甚至也杀不了的人。
那个人他刚刚见了。
只不过见完带着怒气回合芳斋的途中，他与一个特别能闹腾的朋友不期而遇，并被那朋友嚷嚷着“人命关天西门吹雪你帮个忙！”而后不由分说丢了一尸一女给他处理。
不近女色又有洁癖的剑神处理完一尸一女回到暂居之所，沐浴过后方才开始日常练剑。
然而他尚未练完，那咋咋唬唬吵吵闹闹的朋友又一次找上门来。
而且人未到声先至：“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闻言回身一剑刺破空气，剑尖堪堪停在四条眉毛鼻尖半寸前。
剑神一袭白衣无风自动，气势十足。
他站在嫣然绽放美轮美奂的樱花树下，如瀑长发上红樱点缀，却面若寒霜，冷冷道：“说。”
陆小凤完全没有用自己的灵犀一指去试西门吹雪的剑的意思，所以他识时务为俊杰的默默后退了半步，方才叽里哇啦的将白日的所见所闻以及发现的疑点统统倒了个干净，完事充满期（an）待（shi）的看向西门吹雪。
“所以。”
奈何后者视若无睹不为所动：“与我何干。”
陆小凤：“……”
陆小凤：“……需要你帮个忙。”
西门吹雪第一次感受到了万梅山庄的好——不但有宵禁，而且陆小凤要是胆敢随意在规定时间后大大咧咧的闯进来，绝对会被管家第一个扔出去——而不是无时无刻都来骚扰他。
“西门吹雪你是我的朋友，花满楼也是我的朋友，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不要这么冷淡嘛。”
陆小凤满嘴歪理说的头头是道，向西门吹雪阐述了他的计划：“……除此之外，其实还要问你借点人，把那个沈挚的宅子给围了……”
西门吹雪静静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
西门吹雪继续看陆小凤：“……”
陆小凤被看的毛骨悚然，笑容尴尬：“西门？”
西门吹雪“铮”的一声长剑归鞘：“可，但有要求。”
“可以就行，我就怕你没要求。”
陆小凤当机立断应下了下来：“什么要求？你随便提！”
“合芳斋在此开张未足四天，名气不响。”西门吹雪缓缓道：“今日有十斤糕点未能卖出，只能等着明日销毁。”
陆小凤：“所以……？”
“我的剑一但出鞘，必要见血，所以剑不会出鞘，以免误伤无辜。”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若你要试探之人实际藏拙便罢，若他手无缚鸡之力……”
陆小凤莫名有些紧张，汗如雨下道：“就……”
西门吹雪面色如常，道：“你就把这十斤糕点都一次性吃了。”
陆小凤：“……………”
陆小凤声音干涩，艰难的讨价还价：“能我和花兄分着吃吗？”
西门吹雪一锤定音：“不可。”
陆小凤：“……”
陆小凤表示自己想选择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