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救国》不会做饭_

4、Moineau（一）

　　林朝阳扣住扳机，紧贴在门侧，等待赵队发出指令。

　　他们已经在“金丝雀”这一案上耗费太多精力了，每个人都神经紧绷，不敢松懈。
　　这次终于查到那人的老巢了——成败在此一举。

　　“金丝雀”是这次任务的代号。
　　接连数月犯人徐攸绑架并囚禁了数位少女，受害者都是单身年轻的女性。
　　由于犯人警惕性极高，留给他们的线索少之又少。

　　几次交手，徐攸都顺利摆脱他们，有时还会在最后关头故意现身再甩掉他们，似乎很喜欢玩弄警方。

　　案子拖得越久越不利，大家都卯足劲要揪出他。

　　终于，在几天前他们收到线人的消息——徐攸的老巢在这座海边别墅里。

　　赵队伸手开始倒数——
　　3，2，1!!
　　“嘭!”
　　靠在门边的警员迅速撞开门，然后所有人都快速涌入房间——
　　房间空无一人，只留桌上的监视器一闪一闪，屏幕里是他们进入别墅的回放。

　　可恶!又让他跑了!!!

　　“别松懈，加强周边搜寻，”赵队拿起对讲机冷着脸道，“封锁交通。”
　　“报告!”
　　“说。”
　　“发现海边有泊船，犯人已从海上逃离。”
　　赵队听完沉了脸，这也是他们预想过的，所以他们还有预备计划。
　　“立刻派人捉拿。”

　　“不过，受害人都被留在别墅里了。”
　　小警官继续报告。

　　赵队神色这才有些缓和，他转身看向窗外，眺望着海中的灯塔。
　　良久出声。
　　“他这次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部分人去把人救出来，剩下的人楼下集合!”
　　“是。”
　　赵队把枪往枪袋里一插，咬牙切齿。
　　“小兔崽子!!”

　　林朝阳收了枪，快步走出监控室。
　　别墅是欧美风格，房内装饰并不华丽，却很精致，窗帘的花纹，茶桌的雕刻，墙上的艺术画，无不展现着别墅主人的审美。

　　想来徐攸也是个享受生活的人。

　　林朝阳收了眼，跨上楼梯。
　　他们要去把少女们救出来。
　　来到三楼，林朝阳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一条可以看到尽头的走廊，两侧一间间各色的房门，看上去和酒店没什么两样，但着实有点壮观。

　　其他警员已经开始了行动，各自按顺序选了房间。
　　靠近楼梯的房间都有人在开了，只剩下几个靠里的房间。

　　林朝阳走近才发现，走廊的尽头不是墙，而是同样的房门。
　　按照传统，这种设计是很不合理的。

　　林朝阳搭上门把手，毫不犹豫地按下——当然打不开。

　　他动作不停顿，从兜里掏出开锁工具，熟练地开始开锁。
　　不过出乎意料，房门异常难开，只是略微松动了。
　　他挑挑眉:看来只能暴力开门了。
　　林朝阳选了个角度，用力一踹——
　　嘭!!!
　　门很顺利地开了，不过门内是一片漆黑，站在门外一时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林朝阳脚步顿了顿，暗骂了句邪门，才迈步进了房间。
　　他在门旁墙壁上摸索一阵，找到了几何形状的凸出物，似乎是灯的开关，他往下一按。
　　室内突然一片亮堂，与楼下的低调奢华不同，这间房间装饰华丽得夸张，像是暴发户才会选择的样式，不断炫耀着自己的资产。

　　这房间是关人的吧？

　　他往内走了几步，然后愣在原地——
　　穿着暴露的少女坐在窗台上，低头涂着指甲，层层轻纱隐约透出遮住的肌肤，远比完全暴露更让人抓狂，粉嫩的脚趾，白皙的脚踝，光溜溜的小腿——不能再看下去了，一股热气冲上林朝阳的脸，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忍不住骂了句:“艹！”
　　徐攸真不是个东西。

　　他皱皱眉继续往里走，抬头对那穿着异常的少女说:“姑娘——”

　　他没能把嘴里的话完整地吐出来，他已经完全看清少女的脸——他已经毕业多年，对于高中的记忆也是停留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和运动中，关于青春的爱恋他没法想象，不过，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他觉得如果在高中遇见她，他一定会费尽心思追到她。
　　精致的五官，小巧的鼻子，秀气的眉毛，林朝阳描摹着她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毛糙不经撩的小男生。
　　不过，使他愣住的是她的眼神——淡淡的，像笼了层雾，看你的时候像是睥睨，又有些桀骜不驯的味道，即便是穿着这样不合规矩的衣服，她硬是穿出一种华服加身的感觉。
　　像高高在上的贵族，像遥不可及的月亮，像……像坠入人间的天使。

　　天使放下指甲油，歪头看向他，一脸疑惑。

　　“你也要涂吗？”

　　……
　　你是魔鬼吗？

　　“动作利索点，一个个挑媳妇是不是!”
　　赵队不耐烦地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3分钟都给我出来!!!”

　　林朝阳暴躁地挠挠头，然后不好意思地和对方解释道:“姑娘，我们是警察，你安全了。”
　　可对方纹丝未动。
　　他疑惑地看着她，然后才意识到对方的穿着太露了。
　　他在心里又骂了徐攸一遍，转身走向衣柜。
　　可他左翻右翻都拣不出正常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布料少，他捏着手里的女仆装，额头上暴出了青筋。
　　林朝阳叹了口气，边走向少女，边解开外衣纽扣。
　　黑色的衬衣披在许茗身上，还带着那人身上的体温和气息，一股脑将她裹紧。
　　“你穿上!”
　　像只小老虎，张牙舞爪却只是吓唬人而已，实则可爱极了。
　　她扣好扣子，抬头小警员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
　　“穿好了。”
　　“好，那我们走吧。”
　　林朝阳正要转身走人，一股力扯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他扬眉看向少女。
　　许茗张开双手，仰着小脸，满眼希冀。
　　“唔，要抱抱。”
　　……
　　林朝阳愣了愣，腾地红了脸，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半天也没把手伸过来。

　　“还有一分钟!!!”
　　赵队对着对讲机吼着。

　　许茗坚硬地跟他对抗着，林朝阳哀叹一声，俯身一手揽过少女的背，一手穿过她的双腿——标准的公主抱，许茗配合地抱住他的脖子，两人顿时亲密无间。
　　林朝阳低头眼缩在他怀里的少女——跟他想象的一样轻，还有些他意想不到的软。
　　原来这就是少女啊，可爱得恼人。

　　他有些轻飘飘地往外走。

　　没到门口，就听见赵队在发脾气。
　　“哎呦呵，舍得出来了？小姑娘好看伐？”
　　“没见过女人啊？”
　　“把我们警队脸丢到哪里去了？”

　　“噗哧!”怀里的姑娘发出一声悦耳地笑声。
　　“我们赵队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喜欢这么说话。”
　　林朝阳无奈地和她解释。
　　许茗点点头表同意，又伸手无聊地抠着林朝阳衬衣上的纽扣:“确实是很有趣的人呐。”
　　一下一下，林朝阳看到少女不安分的小动作，只觉胸口痒得发麻，无奈腾不出双手，他只得加快步伐。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最后一个，少不了挨骂了。
　　林朝阳啧了一声，走向赵队。
　　“报告!”
　　“你这小子!”赵队正要开始发难，突然对上他怀里的少女的眼，马上噤了声，不自觉站直军姿，引得林朝阳疑惑不解。
　　“呵呵呵，小姑娘挺好看哒!快，快放下人家，让姑娘休息!”
　　林朝阳觉得脸长得好就是一种特权，你看平常神奇十足的赵队遇到小天使换脸比翻书还快。
　　他暗自憋笑答到:“是!”

　　几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先来的两位少女已经坐在位子上低头发呆。
　　他慢慢把许茗放在座位上，然后对她说:“姑娘，你先坐这，我们等一下就去警局。”
　　像是老父亲叮嘱女儿一样，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往她这看了一眼。
　　许茗觉得这小警员真的很可爱，她朝着他眨眨眼，也不管对方看不看的到，反复做着口型:知道了知道了，小可爱。

　　林朝阳刚坐到副驾上，就听见后座的警员们再聊着这次案情。
　　“这徐攸脑子有点病，你不知道，我进门的时候受害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看来是受了不少折磨。”
　　“是啊，我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抓到他以后一定要狠狠裁决他!”
　　“别高兴太早，这次十有八九还会让他给跑了。”
　　警员们失了趣，陷入了沉默。

　　林朝阳听着才感到不对，他救出的那位少女似乎有些不正常，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
　　另一辆车上，许茗抱着腿缩在座位里，身旁的少女也是缩成一团。
　　她看了她们一眼，她们脸毫无血色，本是姣好的容颜却异常憔悴，她不禁感到心疼。
　　苦了这些姑娘。
　　她用力握紧拳头: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徐攸，你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Moineau:法语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