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歌传》槑焱

2、第二章

　　“大姐 ，我也很是费解，明明是将军之女，结果日日都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生怕出了一点差错，否则就是授人以柄，明明是那些有心之人胡乱猜测，反倒成了咱们的不是了，想想就觉得讽刺。”
　　良玉和良承笑着对视一眼，良承说道：“歌儿，你要明白，自古将军安天下，不准将军见太平，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你也不必太过烦恼。”
　　良歌听了良承的话，不仅叹了一口气：“哎，我只盼着咱们这个皇帝能看在爹教导他多年的份上，不要太过吝啬了。”
　　提到当今圣上，良承的眼眉不禁低垂，不让别人看到他眼中的晦暗：“但愿如此。”
　　良玉见良承此状，便想着支开良歌：“歌儿，你也累了，先去看看大哥就去休息吧。”
　　“大姐，那你呢，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多当心身子。”
　　“我知道，跟你二哥说说话就去休息，你先去吧。”
　　看着良歌担心的样子，良承说道：“歌儿放心，等一下我会把长姐送回去的，难不成你还信不过吗？”
　　听到这话，良歌也的确没什么担心的：“那好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良玉慈爱的看着良歌离去的背影，直到确定她已经走远，转身严肃的看着良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良承微微低头，默认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连你也这般苦恼。”
　　“听说，皇上似乎有纳妃的心思。”
　　“纳妃？去年不是有几位朝臣之女入宫吗？怎么还有这样的心思？年纪轻轻的，不好好操持政务，都想得什么事情？”良玉手扶着肚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良辰见状，心想要不要把下句话说出来，不过这件事情他也无可奈何，还是一朝说了吧，否则以后更加棘手：“姐姐，有件事情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看着良承担心的样子，良玉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好：“你说吧，我不生气。”
　　“去年，入宫的朝臣之女可没有咱们夜家的女儿。”
　　“什么？”良玉刚刚坐下，又被惊得站了起来，脖子下方隆起的锁骨深深地表达了她的愤怒，“不行，夜家的女儿绝对不可以进宫！”
　　良承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赶忙扶着良玉坐下，一边倒水一边说道：“其实倒也没什么，皇上虽然有这个心思，其他人未必啊，毕竟如今的杨妃可是宠冠后宫呢，丞相怎么会让自己女儿的地位受到威胁呢，再者，多数人都不希望咱们夜家的势力再壮大，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跟你坦白的主要目的是希望你在必要时刻能够推波助澜，大姐可明白？”
　　“你是想借丞相之手断了皇上对良歌的心思？”
　　“大姐，夜家的女儿可不止歌儿一个。”
　　“你说得是，不过所幸熏儿不在这里，倒也是幸事一件。”
　　明白了良承的主张，良玉这才算是安下心来，见到良玉眉头舒展，良承道：“大姐莫要担心，一切有我。”良玉点了点头，拿起之前良承为她倒的水喝了起来。
　　良承心中虽已有对策，可是想到那个高居龙椅之人，心中还是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愿事情能够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上书房内，丞相杨素向皇上谏言：“皇上，夜良将军劳苦功高，为了安定老臣之心，臣建议，封夜府大公子夜良安为定安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楚烨的手肘撑在面前的案板上，眼睛盯着杨素，好似一头危险的猎豹：“丞相大人之言，”他顿了一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朕知道了，丞相先退下吧。”
　　杨素一直在心里合计，不知皇上是何心思，不过如今也只好退下：“臣告退。”
　　杨素一走，楚烨就坐到了上书房的台阶上，拿出之前一直在手中的手帕玩弄着：“吴生啊，你说这丞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突然被问到的吴生愣愣的：“这……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呵呵……呵呵……”
　　“你还有脸笑，朕刚刚放出风去想要纳夜家之女为妃，这丞相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给夜家加码，这宫中有人在给外边传递消息，你居然跟朕说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朕做点什么，你才会知道，嗯？”楚烨挑着眉头看着吴生，直教人胆寒。
　　吴生扑通一声跪下来：“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求皇上开恩，奴才，奴才一定尽忠职守，皇上开恩啊……”
　　吴生不住地磕头，这惜命的样子倒是惹得楚烨忍俊不禁：“再有下次，朕要了你的命。”
　　“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
　　“起来吧。”楚烨心里明白，杨素打得一手好算盘，杨妃在后宫圣宠不衰，他自然不愿意有人去分了恩宠，何况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杨妃能够承宠的原因，自然跟她是丞相的女儿有关，如今杨素为夜良安谋得一个有名无实的职位，一是提高夜家的荣宠，二是因为那夜良安本就是一个痴傻之人，给点甜头也不会影响大局，若是在此之上，夜家女儿入宫，无异于将夜家放过在火上烤，如今表面看起来天下太平，实则内忧外患，如今朝中能与丞相相对抗者只有夜云中一人，自己培植的势力羽翼还未丰满，实在不是与夜家撕破脸的好时机。
　　坐在上书房台阶上的楚烨玩弄着手中的丝帕：“吴生，听说夜王爷快要回来了？”
　　“是呢，皇上，王爷快马加鞭，估摸着今天就能到呢。”
　　“夜良王爷赈灾辛苦，朕若是不好好犒劳，岂不是太过无情。”
　　“呵呵。”吴生没有说话，只得笑两声，以回应皇帝。
　　“听说夜家的小郡主闯了祸，朕的夜良大将军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回来的吧？”
　　、“奴婢听说，似乎有人在良歌小姐骑得马上动了手脚。”
　　楚烨邪魅的笑了笑：“看来自从朕亲政以后，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啊，哎，无知啊，你说是不是？”楚烨看着吴生问道。
　　“这，奴婢……呵呵……”
　　“问你也是白问，给朕准备一身行头，朕要出宫。”楚烨一副自傲的表情。
　　“出宫？哎呦我的皇上，这可不是小事情，奴婢要禀告……”
　　楚烨瞪了他一眼。
　　吴生楞了一下：“奴婢马上去准备。”
　　楚烨细细地摸了摸那丝帕上绣的韦驮花，恋恋不舍的将它放入锦盒内。
　　此时，夜云中已经赶到家中，他骑着马刚刚到家门口，温叔给旁边的小厮递了个眼神后迎了上去：“王爷，怎么回来这么早，都没有人回来禀告一声，老奴也好准备一下……”温叔踱着小步飞快的跟在夜云中后边。
　　“良歌呢，叫她出来见我。”
　　“歌小姐最近害了病，在房里躺着呢。”
　　“哼，害了病，都害了人了，都是你们惯得，叫她过来，本王在祠堂等着她。”
　　祠堂？温叔楞了一下：“是，我这就去。”
　　之前的小厮跑去找良玉，一听说父亲回来了，她挺着个大肚子急急赶往大厅，温叔在走廊正好迎面遇上良玉：“大小姐，王爷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爹是不是生气了？”
　　“何止生气啊，王爷要歌小姐去祠堂呢，我瞧着是真的动怒了。”
　　“什么？温叔，你赶快派人去找良承回来，告诉他一定把证人带上。”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
　　良玉先去找了良歌：“歌儿，歌儿。”
　　“大姐，你这么急干什么，小心一点啊。”良歌扶着良玉，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上大麻烦了。
　　“歌儿，爹回来了。”
　　良歌心头一震，不过马上镇定下来：“回来就回来嘛，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挨打，每次都很轻的，你不要担心。”
　　“以前是在哪里训斥你？”
　　“大厅的院子。”
　　“这次爹要你去祠堂。”
　　“什么？”良歌这才明白为什么良玉这般着急了，这次恐怕真的要挨揍了。
　　“跪下。”夜云中的口气不容置疑。
　　良歌颤颤的跪了下来，眼里的恐惧暴露了她的行径，她知道爹爹这次是不会放过她了。
　　正当良歌心神不宁之际，夜云中对着夜家祠堂的灵位说道：“夜家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女良歌在国家受害之际以不当行为危及百姓，今以家法处置。”
　　听到家法两字，良玉只得出言：“爹，城外纵马之事并非歌儿之过，有贼人暗地陷害，所幸没有酿成大祸，还请爹爹从轻处罚。”
　　夜云中一脸震怒：“幸好没有伤亡，否则本王一定要你赔命！哼。”
　　良歌浑身一颤：“爹，女儿不是故意的，实在是……”
　　“还敢狡辩！”夜云中大声呵斥。“路寒，把鞭子拿来。”
　　路寒一脸懵，啥？不会真打吧，于是在众人集聚的目光中，路寒默默地把鞭子递给了王爷，良玉闭上眼睛，强忍着怒气。夜云中手持藤鞭，刚刚举到半空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叔父，因何事动怒啊？”
　　夜云中不敢置信，待确定后刚要下跪：“皇上……”
　　“哎，自己家里就不要做这些虚礼了。”楚烨上前拦着要下跪的夜云中。
　　“皇上怎么到这里来了？也没有人通传一声。”
　　“叔父不要生气，是朕不让他们通传的。”楚烨看着跪在地上的夜良歌，不经意间瞥见了她衣角的韦驮花，“这位就是朕从未谋面的小郡主吧？”
　　“良歌拜见皇上，嗯……皇上万岁。”
　　“哈哈哈哈哈哈，歌儿妹妹真是可爱，不知叔父因何事如此动怒啊。”这话虽是对夜云中说的，可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良歌。
　　夜云中也看到了：“小女前些时候……”
　　“哦，我知道了。”楚烨打断夜云中的话，“可是那次城外纵马之事？”
　　“是。”
　　“可是朕听说，是有人蓄意陷害啊，叔父怎么不查清楚就私自用刑呢。”
　　“这是……”
　　楚烨并没有给夜云中说话的机会，他优哉游哉走到良歌面前，双手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良歌问道：“朕欲娶你，不知良歌愿否？”
　　良歌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阳光打在他的背上，她不知那笑容里藏了多少的阴诡，她只知道，自己逃不掉的，于是回以微笑：“甚好。”
　　“既然歌儿妹妹答应了，朕想叔父应该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以后我们就亲上加亲了，对吗？”
　　夜云中似乎看不透这个他一手辅佐长大的孩子了，或许这就是帝王之威吧：“老臣，恭喜陛下，喜得良缘。”这一句恭喜，不知掺杂了多少的无奈，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歌儿就那么平静的接受了，她接受了。
　　良玉也只得接受这个现实，良承赶回来，见到此景倒是镇定的很：“臣参见皇上。”
　　楚烨看着他身后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平身吧，那个就是动手脚的人？”
　　“是。”
　　“交给刑部，严查此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朕要娶妃，叫礼部好好筹备。”
　　良承不知皇帝哪来的打哪来的玩性：“不知皇上看中了哪家的女儿。”
　　“你妹妹，夜良歌。”
　　良承没有说话，表情一如平常。楚烨扶起跪着的良歌：“好好带着，朕等你进宫。”转而对良承说道：“送朕回宫。”
　　待皇帝走后，良玉终于坚持不住，“快去叫大夫……大姐，大姐……”良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