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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二日。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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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已将侍卫服换了下来的叶覃,换了一身蓝得发紫的衣服,撇撇嘴:这种衣服穿上身,就不会有哪个眼瞎的小倌看上自己了吧。
将乌黑的发细细束起,拿根玉簪别到发冠之间,夕阳的温黄色光撒了一身,十六岁的少年不知道自己这样挺直腰杆走路时让多少姑娘芳心暗许。
大辰朝沿袭了前朝开放的民风,女子无裹足者,习武之女更是不计其数,大户人家的姑娘从小便开始学习骑射之术,有的通读兵法,甚至比那边疆驻守的将军还有才能。
在这样的环境下,思想开放的女子常常进出一些烟柳之地,有的是待嫁阁中,寂寞难耐,偷偷摸摸去同男子找点乐子,有的是年纪轻轻便丧夫,夜晚总觉得枕旁太过冰凉,便去找个人同自己芙蓉帐暖度春宵,更有女子去青楼找女子陪自己一晚,夜间是如何玩乐的便不为人知了。
所以这小倌馆也分两种,一种是供女子闲暇时前来一转的,另一种便是陆洚每晚都要吵嚷着去、那种供男子享乐的。不过要详细来说,小倌也分两种,一种是供男子玩弄的,另一种就是让前来享受的客人感受被填满的快感。至于女子那边,竟也有让女子掌控床笫间支配快感的小倌。
叶覃正要遵守自己的诺言——过来陪那饱食只思□□的太子。
面前的这楚风馆便是京城中最大的一家小倌馆,里面无论是女子或是男子都能得到最大的幸福感。正门进去便是两道侧门,两道门中,一边是男子所享,另一边便是女子所爱,只要进了侧门,就是糜乱的天堂。
不过他现在有点头大:他是走左边的侧门还是右边的侧门?
上次陪陆洚来已是一年之前了,小倌馆那些男左女右还是男右女左的规矩他早就忘到九霄之外了,只怕进错了门又惹上一身的麻烦。
两道眉微蹩了起来,略略退出了门外,等着这条街上经过的“香客”中知情的人给他略微透露两三分玄机。
青楼都爱扎堆地建,这一会功夫就有好几个人经过,不过叶覃一个都没有上前询问。
在他眼中,跟那种长得不敢恭维的人说话,实在有点让他难以控制脸上的嫌恶之态。
若是碰到个练家子,看他嫌弃的表情不爽,把他打一顿,那就划不来了。
好不容易过去一个长相说得过去的,叶覃刚准备追上去问一下,就被一个比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他险险止住了脚步,才没往那人怀里撞去,正想骂上两句,抬头一看,恨不得自己直接随便挑一个侧门直接进去得了。
眼前的人俊倒是俊,且俊得没边了,但若他的身份不是当朝四皇子的话,在叶覃眼里他就能俊到天上去了。
陆沂低头看见小家伙给自己行了个不大的礼,毕竟是在宫外,若是行跪礼怕是有些吸引人耳目,所以叶覃这有些不规范的行礼动作倒是没让他计较什么。
毕竟知道叶覃今儿要陪自己那个太子哥来楚风馆,他可是在这里蹲着等了一下午,现在计较那么多也确实多余了。
叶覃看着眼前的四皇子,自己真正的主子,巴不得行个跪礼,再大声嚎一句:“奴才参见四皇子。”
最好让这两条街的人都听见,知道他们常在嘴边挂着的知书达理六艺精通平易近人的四皇子,能平易近人到花楼里。
不过他还真没那个胆儿,这一声吼下去,爽倒是爽了,可估计自己小命就要爽没了。
乖乖,自己可是跟他沐浴过的,那家伙胯间那驴玩意儿,光是看一眼就能疼几天,更别提早就知道了他心里对自己那点小心思。
叶覃又不是傻,激怒了那家伙,怕是贞操就变成秋末地上落的残菊了。
“你一个小小侍卫哪来的胆子不去侍奉着主子,自个儿跑到这儿来潇洒快活,我竟不知哪家的主子能这么大方,能让自家侍卫到处乱跑。”
哟,你不也来了,恶人先告状?
叶覃笑呵呵地开口:“我家主子要来这里转转,叫我来陪着他,小的哪敢自己一个人潇洒快活啊。”
陆沂看着叶覃腆着脸朝自己笑,心想自己这一下午没白蹲,当场就想捏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小脸儿吧唧一口。
但他没忘要保持形象:“你家主子倒也是大方,狎个妓都能让你跟着,你跟了个这么好的主子,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吧。”
叶覃总不能说自己当真做梦笑醒过,想了一下,才巴结一句。
“那倒不是,”叶覃两个酒窝陷了进去:“谁若是能跟了丰神俊朗的四皇子殿下,那才是三生有幸呢。”
陆沂听着这马屁,心里乐开了花,像是给一小碗水中扔进一块烧得红热的铁块,当即翻滚着水浪,咕嘟咕嘟冒着泡。
冷静!冷静!高贵的四皇子深吸一口气,把心下的躁动硬生生压了下去,告诉自己大庭广众的,不能□□他人。
唇角向下一扯,把周身的温度都带低了一些,才把体内那股躁痒难耐劲儿压下去。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好好把自己的事做好。”
说完,还不忘加一句:“别跟我那太子哥成天腻歪在一次,成何体统!”
陆沂身边的小厮冷汗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止不住地流,浸湿了里衣:爷啊,您当时守在这儿可不是那样说的啊,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人了,怎么还这样呢。
这回去了,爷肯定要后悔地怪罪自己,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最后肯定都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多少人眼红他能跟在平易近人、体贴下人的四皇子身边,却不知道他每天想自尽多少遍。
小厮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主子,没想到主子没有没有挽留的意思,竟还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爷啊,您回头吧,饶了奴才吧。
叶覃连忙朝陆沂离开的那边行了个礼,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小的怎敢忘呢。”
瞧着陆沂走远,他这才敢直起身子,把刚弓着的背直起,酸痛感让他呲了一下牙:“他娘的今天遇见的是啥事啊。”
回身正准备进楚风馆,突然把脑袋一拍:他老娘的,又没问这到底是进哪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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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随便选了一边看起来比较顺眼的门,三拐九折到了太子殿下所在的厢房,推开门后,才知道这儿还有更瞎眼的等着他呢。
刚把门拉开,看清楚里面什么场景后,叶覃连回神儿的时间都没有给里面那几个人,立马就把门拍上了,力道之大让他都开始怀疑门会不会倒。
过了半晌,里面才传出来陆洚那个拖着长长尾音的声:“小覃儿你进来啊~一起快活啊~”
“别瞎叫唤!”叶覃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不去回想里面的场景:“你先把那个吊着的人弄下来。”
里面的人像是委屈极了:“这刚绑上去,绑得多好看啊,我舍不得弄下来。”
叶覃再一次忍住了刺杀太子的冲动:“你要是不把他弄下来,我今晚就把你扒光像那样吊在城门口。”
里面沉默了好久,这才像是妥协一般传出来绳子摩擦的声音,声音消失后,一颗脑袋就从门缝中挤了出来,红着眼睛,眼泪似是下一瞬就能掉出来:“小覃儿……”
叶覃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进们,接着自己走了进去,看着屋里三四个裸男,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
不过总比刚才的画面平和,叶覃心里如是安慰自己。
陆洚这时候又将脑袋凑上来:“小覃儿,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把眼前那颗脑袋拍下去,陆洚嘴中的小覃儿恨不得原地掉头:“小的无福消受,您爷几个好好享乐,小的就在旁边的榻上候着护送您回府。”
旁的小倌跟陆洚调笑着:“这传闻中的叶公子似是并不中意太子您啊。”
“啊?他不中意我还能中意谁?”陆洚撇撇嘴,说话的声音故意大了一点,想让那边的叶公子听见:“我都对他托付终生了啊。”
叶覃难得没有理他,一个人躺在榻上,对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发什么呆。
小倌往陆洚怀子靠去,又开玩笑道:“您看叶公子这样,指不定是路上遇见心上人了,这会儿才这么心不在焉的。”
那处叶公子这才有了点反应,看见陆洚撅起的嘴,开口道:“心上人?路上我倒是遇到你那四弟了。”
陆洚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可是他说什么了?”
“倒也没啥。”叶覃从果盘中挑了一颗红的发黑的樱桃,噙在嘴中,声音有点含糊:“无非就是暗示我离你远点,让我注意自己的身份。”
陆洚这才眉开眼笑:“那种人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别因为这件事坏了心情。”说罢叫身旁的小倌把薄被给叶覃盖上。
叶覃躺在榻上,翻了个身不去看那边的景象,看向窗外,屋外黑沉沉的夜色像是怎么用清水冲都冲不淡的墨,看着也怪无趣的。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沉沉浮浮的一样,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