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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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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陆青夹着觉心翻进白家,他把觉心放在无安门外,正准备走,低头一瞧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小和尚,你这是害羞了多久啊?”
觉心把头低下去,脸红似苹果,上面还有些脂粉。
无安听见陆青笑声,打开房门,觉心细声叫了一声师父,赶紧跑到他后面藏了起来,仿佛陆青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多谢陆施主。”无安朝陆青双手合十道。
陆青摆摆手:“走了。”他脚下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无安把觉心拉出来,觉心依旧低着头。
“你去哪儿玩了?”
“师父……”
“男子汉怎么吞吞吐吐。”
“风花雪月楼。”
“……”他们能带他去什么好地方,无安一阵无奈,“去把脸给洗了。”
小和尚在风花雪月楼住了一夜,陆青简直是把他丢在了狼窝。秀娘带头,那群女人见觉心长得可爱,又端着一副大人模样,总是在他脸上捏来捏去,还逗他叫姐姐。
后来陆青去接人的时候,觉心只觉得他仿佛一个救世主,完全把他罪魁祸首的角色忘在了脑后,在他胳膊下脸红了一路。
许涯去找齐雪时,九丫头正好从齐雪房中出来。
九丫头微微欠身:“姑爷。”
“她可肯出来了?”
齐雪自昨日便待在房中不肯见人,许涯正准备借吃晚饭为由来叫叫她。
“小姐她……”
话还未说完,齐雪就打开了房门,许涯看她,略惊讶:“你脸怎么了?”
齐雪看了他一眼,道:“许大哥,你跟我去见见爹娘吧。”
许涯奇怪于她严肃正经的口吻,并非不担忧她:“嗯,正好一起用饭,不过你的脸……”
“无妨的。”
齐雪一直没言她到底如何,直到两家人安安静静地用完饭,许涯的家人都出去之后,她才道:“爹,娘,我有事想问你们。”
齐路杭道:“什么事?”
“霜儿她到底去哪儿了?”还没等到回答,她又质问,“爹,娘,你们说啊,霜儿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她……分明不是游历江湖去了,你们怎么能骗我?”
许涯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只怕她情绪太过伤了身体。
卢琴意叹了声气,捏了捏眉间:“雪儿,你究竟见到谁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有你这脸上……到底是谁干的?”
“他说霜儿是他的外孙女,他还叫她小毒女。”
许涯面露惊诧:“洛如海来找你了?他来找你做什么?”
齐雪:“果然你们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我每年都能收到霜儿的来信,听她讲江湖趣闻,我还天真地以为她在外面过得好好的,还回信抱怨她没良心,这么久都不回家,原来这都是假的。”
许涯:“雪儿你别这样。”
“她可是我妹妹。”
齐路杭叹了声气:“你别动气,冒充霜儿写信是我们做得不对,可你从小与她亲密,当初她离家出走,我们怕你知道了实情受不了。你放心,洛如海待她很好,毒谷对她来说也是个好去处。”
齐雪气得连点头:“你们知道洛如海来找我做什么吗?”
卢琴意:“他居然敢打你?”
“这还算轻的。他来叫我还霜儿的眼睛!”说到此处,齐雪不由流泪,“我这双眼睛是我最疼爱的妹妹的啊……”
“你说什么?”齐路杭与许涯同声道,卢琴意也略为惊讶。
许涯:“怎么会?”问出口他默了,那日去了毒谷求洛霜治眼睛,洛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以为会很轻松,怎么能……他忽而想起临走时,齐雪依旧昏迷,他准备再感谢下洛霜,却被她身边叫做阿容的侍女愤怒地赶出了谷,没想到是因为她剜了自己的眼睛……
齐雪稳重端庄,洛霜灵动可爱,两姐妹亲密无间,许涯把两人当妹妹看待,后来两家联姻,他娶了齐雪,没想到那时洛霜游历江湖去了,连她姐姐的婚宴也没参加,他还为此惋惜了好一阵。
直到为了齐雪的眼睛,齐路杭夫妇才说出那些他也不知道的往事,请他带着妻子去毒谷找洛霜。
齐路杭乍一听到这层,心里也不好受,想起曾经突然离开的洛笑,想起霜儿……
齐雪捂着脸哭:“我承受不起……”她突然想起什么,一边抹脸,一边自言自语道,“对,对,那人说是霜儿让他来的,还说霜儿在白府后门等。”她抓住许涯衣袖,“许大哥,霜儿一定还在峄州,你跟我去找她好不好,她眼睛看不见,她走不远。”
许涯:“你先别急,今天晚上我先去叫人打探打探情况,明日我们去找她。”
齐雪摇头:“不,我一刻也不能等,我一想到她没了眼睛我就心疼。”
卢琴意:“雪儿!你冷静点儿,她既然给了你双眼,那说明她是自愿这么做的,你……”
齐雪打断她:“就因为她是二娘的女儿,不是娘亲生的,娘才不心疼对不对!难怪你总是骂她,我原以为是她调皮,没想到是娘偏心,是血脉不同。”
“雪儿!”齐路杭低喝一声。
随着这一喝,“啪”的一声在房中响起,齐雪脸上落了个耳光。
卢琴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颤颤巍巍地去摸齐雪的脸:“雪儿,娘……不是故意的。”
齐雪移开脸,卢琴意一阵尴尬,把手收了回去。
许涯拉过齐雪,对齐路杭夫妇使了个眼色:“雪儿,明日去找,你今晚先休息。”
等房中只剩了两个人,卢琴意才泄气一般坐到椅子上,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抬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齐路杭见状安慰道:“她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卢琴意摇摇头没说话,沉默了许久。
“洛笑是我逼走的,不是自己离开的。”她忽而说道。
“你说什么?”
“你当初娶她我很愤怒,心想你们男人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可我纵然生气也只能大度接受,谁叫我是卢家的女儿呢。”卢琴意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提及这件事,可方才被齐雪一刺激,她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了,“洛笑很会讨你欢心,我嫉妒她,查她来历,没想到她会是洛如海的女儿,那我更不能让她待在你身边了。而洛霜,外貌性格从小就像她娘,我对她喜欢不起来,她离开了我也十分高兴。你如今要怪就怪吧。”
说罢,她起身,忽略掉齐路杭不太好的脸色,依旧端着良好优雅的姿态,挺直了背,离开了。
也不知齐路杭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年的洛笑爱惨了他,卢琴意也没用多少手段,不过分析了一番毒谷的背景对齐路杭名声地位的损害,她便缴械投降,这都不能称作对手。
次日一早,叶清朗准备去方园瞧瞧,在路上便被一个熟人叫住了:“叶公子!”
正是阿容,许久不见,她依旧精力充沛,洛霜在她身边,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面具的高大男人。
叶清朗抱拳:“好久不见。”
阿容扶着洛霜走近几步:“小姐,是叶公子,你还记得吧。”
叶清朗这才注意到许霜手中的竹杖:“许姑娘这根竹杖用得可还顺手?”
洛霜一笑:“既可探路又可打人,方便得很,多谢叶公子了。”
阿容朝后面一动不动的面具男道:“喂,这也是你救命恩人,当初要不是他封你穴道,背你到药铺,你恐怕早就死翘翘了。”
面具男一言不发,不情不愿地远远地抱了个拳,就当感谢了。
“你什么态度?”阿容不客气道。
叶清朗:“阿容,无妨。”他朝那人看去,只觉此人周围绕了一圈生人勿近的气息,想来也是江湖中人自有的个性。
“霜儿……”
听得一个柔柔的叫唤,洛霜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立马反应过来,竹杖又开始胡乱往前敲,差些戳到叶清朗:“阿容,带我离开。”
“啊?”阿容还搞不清楚状况,朝来人看过去,顿时怒火中烧,“你们来做什么!?滚!”路人传来几道疑惑目光,又被阿容的“看什么看,再看挖你们眼睛!”吓飞。
齐雪捂着嘴,眼泪就下来了:“霜儿,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姐姐……”
面具男仿佛生了一点儿兴趣,走近几人。
洛霜还想走,齐雪却放大了点声音:“姐姐只想看看你。”
“许姑娘小心。”叶清朗扶了一把差点被自己绊倒的洛霜。
面具男凑近她,刻意道:“许霜,你姐姐同你姐夫都来了,你怎么不招待招待?”
“我叫洛霜!”洛霜急急一喝,竹杖就往男人身上打去。
“啧。”男子迅速躲开,反应极快。
齐雪睁大了眼睛。
“小雪,我喜欢那个人。”
“谁啊?”
“哈,就不告诉你。”
“真拿你没办法!”
彼时天真的对话出现在脑中,齐雪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能这么蠢!就连妹妹喜欢许涯也不知道!
“雪儿?”许涯在她旁边关心地唤道。
齐雪赶紧洪水猛兽一般推开了他,她走至洛霜面前,叶清朗往旁边站了站,他知道许涯和齐雪,“许霜”是齐雪的妹妹,了解毒药,又姓洛……阿猫阿狸!是沈云开讲的那个故事。
洛霜此刻已冷静不少,语速极快却暴露了逃避的心思:“姐,我没什么好看的,你和姐夫离开吧,好好生活,祝你们白头偕老。”
齐雪:“我都知道了,霜儿,姐姐对不起你,你的眼睛,我还给你,行吗?你还能安上去吗?”
“小姐都叫你走了,你就别在这儿假惺惺了。”阿容插着腰气势非凡。
“阿容。”洛霜阻止自家侍女,“姐,从此刻起,过去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姐,这双眼睛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霜儿你别这样……”
“霜儿,我也是才知道你……”许涯欲言又止,“你大可说出来,又何必这样。”
阿容白了他一眼:“就你最恶心。”
“叶公子,让你看笑话了。”洛霜朝叶清朗微微一笑,转头拉住阿容,“阿容,走吧,不然老毒物又得念了。”
面具男跟着两人离开,看了一场戏心情甚好。
而剩下的三个人则各有心事,叶清朗看了一眼其他两人,齐雪在默默流泪,许涯环着她,朝他抱歉一笑。
“那我先走了。”叶清朗率先离开,今日的事情似乎又够他消化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