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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园香径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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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静溪出生在一个“母系家庭”里。
父亲余忠诚,是下面小县城里出生的老实本分的工人,他像其余所有中年男人一样,工作,结婚,生子,然后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渐渐消磨了对妻子温情的爱意,所剩的是沉默和顺从,以及对家庭本能的责任感。
母亲冯月,年轻时是大胆泼辣的城市姑娘,像那个年代所有女孩一样渴望着爱情,希冀在未来伴侣身上寻得,儿时未从奔波生计的父母身上得到的精神世界的关爱。然而太渴望有时又会使人愚昧,二十一岁的冯月嫁错了人,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她也不知道未来的婚姻生活会变的与她的期望背道相驰。
余静溪很小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家里气氛的诡异,但是真正揭开上一辈生活的真相却是在她年近四十,经历了几年婚姻生活并且育有自己的孩子时。这时余忠诚和冯月已经彻底分开,各自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暮年伴侣。余忠诚和他能干温柔的“老太太”去了他乡下的老家,在故乡平静的养老。冯月则和一位温文尔雅的退休书法艺术家在郊外购置了一栋美丽舒适的乡间别墅,在庭院的花草和午后的闲聊中幸福着。余静溪为他们感到快乐的同时又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曾经她是她父母之间联系着的绳索,尽管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但现在结巴解开了,她这根损坏的绳索就一同被遗忘在旧抽屉的尘埃里,再也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归宿。
当然这都是后话。在余静溪小朋友十一岁以前,她一直都是一个跟着小伙伴在巷子里疯跑的小孩,跌倒了摔一身泥被骂的狗血淋头,爬起来摸一把鼻涕继续翻跟头,这样的生活一直在她十一岁那年戛然而止,而那个触目惊醒的休止符是那声清脆的钢琴声。
冯月急匆匆的冲进教室,那声震耳的摔门声震的放学后在拖地的余静溪愣了一会。冯月急哄哄的问“弄完了吗?快点回去了,有个弹钢琴的姐姐在我们家…”余静溪本能的摇了摇头,冯月把拖把从余静溪手里一把扯了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做完了剩下的清洁工作。
“妈妈,是那个姐姐啊?”坐在车后的余静溪问。冯月笑着对后视镜里小小的余静溪说“音乐学院附中的一个姐姐和她的老师,到了你就知道了。”余静溪突然从妈妈看向她的眼神里读到了期望,很多年以后她回忆起这个重要的人生转折点时,她的唯一记忆是当时想要后退的藏匿的无助。
钢琴,这是一门让她至今情绪复杂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