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现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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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日后，便是大选秀之日。
言画卿即使有皇贵妃保着，但她很有求知心，所以，即使离大选秀还有十多天，她还是早早就拽上颜倾云去鸾金殿向皇贵妃了解大选秀的详情，美其名曰是言画卿对当朝皇帝处理后宫的方案甚为感兴趣，来贵妃娘娘这里学解详情，说白了，还不是在饭桌上学解详情。
在几日学解详情之后（实则一日就够），得到了几样新式菜做法的言画卿甚为满意，终于决定先暂停下学解详情，而是拉上了画儿闭门深谈。至于颜倾云，一听言画卿说以后不来了，也只是微微一笑，还是打算日日都要拜访皇贵妃，是何用意，言画卿猜到了几分。
言画卿了解了大选秀之日的详情后，对现在这位小皇帝充满了敬意。
她从来都觉得徐涣是天之骄子，对徐涣抱有莫名的期望，徐涣上进是上进，身家过亿，但徐涣十全七美，其中一不足就是撩美女：见一个撩一个，中标率百分百。这也是沈临和言画卿不大愿意让他和沈音交往太过熟络的原因，沈临是怕自家妹子被撩得非徐涣不嫁，到时候不好收场；言画卿是怕徐涣惹了沈家人，届时，凭二人的交情和身世关系，她是必然要帮徐涣脱身，即使不帮徐涣，她也必然要受牵连。不过看徐涣那小子似乎是真的动了心，不过沈家的孩子哪那么好追？尤其沈音这种从小就被爹妈兄长灌输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对异性的免疫力与其兄一样厉害。言画卿想到自己对沈临暗示明示了那么多年还没来得及表白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真是不符合她言子小姐的作风，但一想二人跳入密须河后沈临拼着也要给她渡气保她平安，自己还是赚了……
画儿听她扯完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连忙把言画卿越扯越远的念头打消，强行掰回正题：“呃……我听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也是略略了解了你的……咳，但你方才说对如今这位皇上充满敬意，这是为何？我有点懂，又不懂。”言画卿觉得，如果画儿还活着，她脸都会红到熟透了，言画卿还是很好奇十五岁的自己害羞起来是个什么样子的。。。
“徐涣本是天之骄子，但对美人来者不拒，也很招人喜欢得很。可这位少年皇帝比徐涣更甚，看见美人撩都不用撩，招个手看一眼就得人芳心。本来后宫都是三千美人不为多，但他裁减后宫妃嫔人数跟裁减官员人数一样来劲，举行了这么多场大选秀，硬是把三千美人减到几百，把几百减到几十，这最后的大选秀，就是从几十人里挑出几人，最多十几人。一心为国为民对美人视而不见，你说我为何对他充满敬意？”
“这就充满敬意了？你还真容易满足啊……”画儿不屑地撇了撇嘴。
言画卿一笑，由于二人童年甚为凄惨，过得惨绝人寰，徐涣对言画卿颇为照拂，所以言画卿年少对徐涣就有一种淡淡的崇拜感，一直延伸到长大。随着这种崇拜感时浓时淡，言画卿有了一个奇怪的待人标准：和徐涣一样厉害，但没有撩美女或相似的恶习的人，都值得言画卿的尊重。
画儿叹气：看得出来，在现代，要想得到言画卿的尊重要多难！不过她又幸灾乐祸：以后在深宫过活的是言画卿，不管有没有徐涣厉害，为了活命言画卿都要尊重。不过言画卿的尊重是真是假，谅她眼拙，因为无论尊重是真是假，言画卿内心滚过的一波又一波的弹幕都是吐槽吐槽吐槽！！！
言画卿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好了，不说了！我知道我知道，像我这种烂桃花，你听了也不懂，烂桃花你都不知道吧哈哈哈小顽固！”言画卿笑着打趣画儿，看她一副懵懵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
言画卿正欲倒杯水喝，忽然听到有人轻轻敲着门，她给画儿使了个眼色：“小祖宗你没再惹上什么人吧？？？”
“绝对没有！照你分析也就颜倾云和皇贵妃吧！”画儿一脸莫名，“开门啊，难道你指望我用法力给开门嘛！”
言画卿喊了一句“来了！”便把杯子扔到了桌上，她本来想扔给画儿的，但一想画儿是魂体，接不住，只能扔到桌子上。画儿拍了一下脑门，一脸苦大仇深：哪有小姐开门还高喊一句“来了”的！！
言画卿一开门，发现一个满脸笑容的小厮，就是小厮而不是小太监，小厮身后站着一位华服少年，正在四下打量着言画卿和颜倾云住的这间院舍。言画卿将自己的判断用意识告诉画儿：这小子想来不是皇家孩子，身边还能带上自家小厮，但顶多也能跟皇亲国戚挨个边。
这间院舍像个四合院儿，三间房可以住人，言画卿和颜倾云占了其中两间，另外一间空着，因为大选秀已经到了最后一轮，原来几百美人皇宫几千屋舍供起来不在话下，就算一两位小姐一间院舍这么供都绰绰有余，如今只不到百人，自然是一家小姐一间院舍，颜倾云和言画卿自小一起长大，进了宫也相互有个照拂，是以两人虽然出身高但还是愿意在一间院舍里“憋屈”着。言画卿不知有多少次感慨这个朝代堪比盛唐，但她只是在这个朝代生活了不到一个月，若是她生活的更久一些，她会发现，盛唐气象跟这个时代比起来，还是差了几个长安城。
言画卿：“……这位……公子……”说完，听到画儿已经在骂她不知礼数，又不紧不慢地福了福身子。
少年已经笑意盈盈地看向言画卿：“这位就是言小姐了吗？想来言小姐不认识我，城下江一事十分抱歉，不能及时救起言小姐。”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厮，那小厮十分机灵，也赶紧离开了二人一魂体的视线范围。
“救命恩人进屋谈，外面日头有点大。”言画卿侧开身，让少年进了屋。少年轻笑两声，言画卿没怎么搭理他，倒是画儿看直了眼。
她这时才能细细打量起少年：这少年瞧着只十七八岁大，一身浅蓝色墨边交领长衣，墨色长发用玉冠扣了，唇红齿白眉目飞扬，颇有少年人的青春朝气。言画卿看着就喜欢，想起来中国现代的孩子，由于十七八岁正要面对高考，所以大多数孩子在这个年龄都是一副苦大仇深死了娘的面孔，像这少年一般青春飞扬的，不是不正常，而是稀有啊！但言画卿的喜欢不是画儿那种的青春期少年少女特有的喜欢，而是一种……看稀有动物的喜欢……
即使这样，言画卿也发现了一个说细不细的细节：这个少年的眉眼之间，与皇贵妃有六七分的相似，但绝不显得女气，反而有一种别致的好看。估计就是皇贵妃的兄弟了吧。言画卿猜测。
“都落了座了，还不知道恩人尊名。”言画卿新拿了只杯子，倒上水，又给自己原来要用的杯子里倒上水。“我和姐姐不喜欢喝茶，所以屋里不曾备有茶叶。恩人来的突然，也只能委屈恩人了。”言画卿歉然一笑。
少年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到底是没茶，还是言小姐贪懒不愿泡茶？我叫赵清栩，宁逸侯小侯爷，顺便提一句，鸾金殿里那位，是我姐姐赵清媛。”言画卿陪笑，呵呵，难怪敢带着自家小厮宫里乱串，也难怪摆这么大架子，上来就说大实话怼她懒，原来是皇帝的小舅子！
“……言画卿，尚通州府养女，拜见小侯爷。”言画卿给安然坐在的赵清栩又一派端庄地福了福，面上一派平淡，却暗暗腹诽：这孩子也是皮，他姐要杀个人他还巴巴地救下来，就怕他姐不高兴吗？
赵清栩看她落了座，笑意渐无，也变得严肃起来：“小言小姐和颜小姐去鸾金殿与我姐姐谈论大选秀时，我曾在屏风后见了二位小姐，只一眼便认出二位。赵某在这里给小言小姐赔不是，但请小姐相信赵某纯属无心。”
“无妨，无妨，早晚都是要见的。小侯爷都赔不是了，我也不能端着架子不受是不是？小侯爷别着急，我姐姐生性纯良随和，不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的。”言画卿笑了笑。
“二则，城下江一事，”赵清栩愈发严肃，言画卿也冷淡了眉眼，内心暗忖：完了，一副苦大仇深死了妈的标准高三生表情！“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小言小姐冰雪聪明，想来也知道了几分了。”言画卿直视着赵清栩，腹诽：当然，如果脑子没进水。
“小侯爷，我如果说我还猜想是令姐，也就是贵妃娘娘指示的呢？”言画卿慢慢喝了口水。“别介意，猜的而已。”
“这也是我今日寻到小言小姐住处要说的。的确是她做的。”赵清栩咬唇，“城下江一事，我也是意外听她和几个嬷嬷商议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猜想她是要害无辜之人，所以当日我特地在城下江的江上。”
“嗯，继续说。”言画卿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画儿已经要过来掐她了，但她眼角余光注意着愤怒的画儿，面上仍是一派风平浪静。
“江中有杀手，不像是早就埋伏下的。而是装作下水救人，实则是杀人。”赵清栩看着眼前的茶杯，对面的少女一派老成，完全没有少女十四五时该有的样子。他当日下水救人之前，已经看到有好几个身带利器的人跳入水中，便留了个心，也带上长剑跳入水中。水下不能轻易视物，那几个杀手也没有留意到他是谁，只游向了还有意识的言画卿。不知过了多久，赵清栩带着言画卿破水而出，并未留意被他刺中的杀手。不过赵清栩在安顿好言画卿后，派人下水打捞，果真捞上来几具浮肿的尸体。
“小言小姐，无论我姐姐最终要杀的是谁，都险些让你丢了性命。”赵清栩看着面前正悠然倒水的言画卿，如果在以往，他肯定会很好奇：言画卿为何喝白水也能喝的有滋有味。但如今……
“小侯爷是要替令姐向我赔罪？”言画卿托腮看他，一派天真，内里却是冷笑。
“可以说是向小姐赔罪，但不求小姐原谅。赵某知道，此事关乎小言小姐的性命，我看小姐也是聪明人，无论是报仇还是要人赔罪，也只认她吧。”赵清栩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我会劝我姐姐，让她认错并向小姐赔罪，届时小姐无论做什么决定，如何处置她，我绝不偏袒拦护。小言小姐，我不求小姐原谅我姐姐，但我姐姐犯错，我愿意替她补偿，偿一分是一分。”
“……小侯爷第一句话说对了，报仇也好，找人偿命也罢，我只认哪个设计杀我的人。”言画卿笑了，“说了这么一大堆喝点水，该我发表发表意见了。”言画卿看着赵清栩喝水，缓缓道：“一人归一人，一事归一事，没有谁替谁补偿这一说。你姐姐纵然要害我，那我也要坑回去。不过，小侯爷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大恩，我也必然要报。虽然言画卿人微言轻，但小侯爷提的要求，只要有原则有底线且是非分明，我都会尽力去满足。”
“……小言小姐真是是非分明。”赵清栩愣了，良久，他才说：“你……我……我的任何要求……只要有原则有底线且是非分明，你都会尽力去满足？”
靠！少年心气！“当然。”言画卿嫣然一笑，“小侯爷先别急着提要求，我再说一句。我这人呀，经了一回生死，凡事都多留了个心眼儿。若今日之事是小侯爷诚心诚意私下来找我，倒也无妨，当我没说。但如果是鸾金殿那位的意思，那就请小侯爷带个话：无论娘娘还是谁要害我，不敢说放马过来我不怕你，但见招拆招我还是会点的，如果真有什么深仇大恨，挑明了说最好。”说罢，她看着一脸惊奇的赵清栩，笑的更嫣然了：“提要求？”
“……今日这件事的确只是我私自来找你的，咱俩的谈话也只是你知我知，我所言不假！真的！”赵清栩认真地说，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咳……”
言画卿先是同情了一番被忽视的画儿，又担忧这少年冒一句“我喜欢你”，神色略微复杂。
“我……要是跟你交个朋友……咳……以后没事来你这儿消遣消遣时间……”少年越往下说脸越红，十分不好意思。“你你你不要误会！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真的你信我！然后我就是……每天的确挺闲的……”
“没事没事我信你，然后，小侯爷也要知道，跟我交朋友，最基本两点就是朋友之间诚以待人，没有主仆上下之分。”言画卿喝完了第三杯水，
“嗯，朋友之间自是要诚以待人，没有主仆上下之分。”少年很兴奋，他即使知道这一点，也十分向往这样的朋友，但这样的朋友对他来说遥不可及。即使是小皇帝，和他再亲，二人也有淡淡一层隔膜。即使再淡，这个隔绝物也存在着。
“不过……也不是哪天你都能来的，有时候我姐姐会在院中，你不能随意来。再则，令姐殿中的糕点我甚为喜爱，若是皇上不去鸾金殿，我每天都会和我姐姐去鸾金殿用早膳，要是约了你，也不能常常去，”言画卿看少年的神色又活泼起来，眉眼间有一种淡淡的揶揄之意，“食谱可有？你给我带几本过来成问题么？”
她这一句让赵清栩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言画卿是要让他带点糕点过来，但他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不成问题，不成问题。最近颜小姐在鸾金殿都是一留一上午，这个你也不用担心。”少年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送走了赵清栩之后，画儿一脸哀怨地飘了过来：“我问你，如果他说的赔罪、救人、交朋友都是假的，你怎么办？”
言画卿关上门，转向画儿：“小朋友爱玩就陪他玩，他说的，不是假的。如果真是假的，呵。”
画儿觉得，方才赵清栩在时，屋内竟有一种阳光照耀的感觉；可如今言画卿一笑，室内陡然冷了几分。
“我看这孩子很讨喜，你怀疑他这一事，切勿再提。”言画卿深深看了画儿一眼。
言画卿教导画儿，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要警戒，还是有人可以信任的，明明可以真实地活的快活，为什么非要虚假地对所有人摆出一副笑脸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现世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