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香》冰糖粽子

1、第 1 章

　　傍晚，白天的暑热尚未褪去，玉桐街上便沿街摆满了售卖各式各样商品的小摊。池番背着书包穿过人群摊贩直直往玉桐街深处的小巷走去。
　　身处的小巷常年照不到阳光，青色的苔藓长满了墙根，颜色几乎与脚下的青砖一致。
　　池番走到巷底，抬眼看看黑色的木门，确认是族叔给他看过的纹饰后，摁响了门铃。
　　一会之后，木门打开，一个青年疑惑打量着他，有些疑惑的学生样池番因何而来。
　　“家中族叔让送东西给你家掌柜。”池番对青年说。
　　“哦，请进。不好意思，以前从未来过像你这么年轻的，怠慢了。”青年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连忙迎他进屋。
　　“没关系。我正好要北上读书，路过这边，家中族叔才会让我顺道来送。”池番想他解释道。
　　“看你的模样是上大学？”他引着池番往后院走。
　　“是。”
　　“是哪所大学？”
　　“京大。”
　　“你的成绩真好，京大可是国内最有名的大学，能考上的都是好厉害的。”一心两用，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
　　“还好。”池番微微垂眼，“来时听家中老人说翠平巷出事了？”
　　阳城翠平巷不知建于何年，八卦建造的房屋下镇压着一个千年老鬼。每隔十年都会有道门派人前来输入灵力加固封印，确保那镇压着的千年老鬼不会突破封印为祸人间。
　　今年朱紫阁接到协会的委托，将今年的封印交与他们。
　　朱紫阁出动八位弟子按着先人留下的法子轻轻松松的输入灵力，加固了封印，正准备动手收拾掉周围聚集来的鬼气时，异变突生。
　　一把金灿灿的青铜尺横扫四方，一位黑衣青年抬手将四方聚集的鬼气劈散，将镇压在翠平巷下的老鬼收走，打伤前来阻止的朱紫阁道友，消失不见。朱紫阁门下的弟子连行凶之人的模样都未见到，一招之下纷纷重伤垂死。朱紫阁大师兄拼着一口气将求救的信号发出。
　　而离翠平巷最近的多宝斋老板看到信号就带着自家弟子前去营救，只看到朱紫阁的弟子倒了一地。
　　朱紫阁将翠平巷的事上报给协会，协会下发命令，如今一个月快过去了一丝线索也没有发现。
　　“那倒是很奇怪了，那位青年从他收走老鬼来看一定所图非小，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没有。”协会应该知道些什么却选择了隐瞒。
　　“谁知道呢？反正是这么说的。”安泽耸肩。至于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太阳的余晖仍在，庭院里的桂花经过阳光一天的照射显得有些焉。池番驻足观看。
　　“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生生不息。这颗桂花树真好。”池番称赞道。
　　“好在哪里？”
　　“学艺不精。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画而成卦。”池番学的多且杂在阵法上只是略有涉猎。
　　安泽沉默，过了一会，微笑着问：“先前失礼，还未请教小友姓名？”
　　“秦岭言明。”
　　“日西沉沉夜将至，敢言天下第一人。”秦岭言明世家，制香第一世家。家中所制的西沉香能通鬼神，可镇四方。一年所出的西沉香皆被大世家垄断。
　　传言，言明家第一任家主在乱世中敢夜行，凭借的就是西沉香。
　　“夸大了。”自家的香自家知道，能通鬼神属实，可镇四方就掺了不少水分。
　　“能传承到今日的家族不都是这样。”真实与虚假交融着。
　　离开栽种桂花的院落，推开下一重院门，清幽的荷花香气溢满鼻尖心房。
　　溪客堂内，张栋梁趴在桌上，右手按在心口上，咬牙忍着从心脏传来的痛疼感。
　　秦玉在旁边急的团团转，恨不能摇着多宝斋的安掌柜质问他：不是说没事吗？啊，这是没事的样吗？
　　“安老板，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叫120了。”
　　“别急，他的脉象真的没事。”安掌柜收回诊脉的手。
　　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尺脉沉取不绝。这是正常脉象。心正则百邪不侵，也没有鬼神侵扰，但是张栋梁的表现让安掌柜难以理解。
　　“小叔，有客人哪，那我先招待到静客堂。”安泽带着池番穿过满是荷花的庭院，看到招待客人的溪客堂已有客人便想将池番带到另一间待客室。
　　“可以给我一个香炉吗”池番皱着眉说。趴在桌上的人是陌生的，但有样东西却是熟悉的。
　　“可以的，稍等。”安泽一脸迷糊却手脚麻利的找来了一个样式古旧的香炉。
　　“谢谢。”池番将从包里翻出的木盒打开，十二支黑色的香炷安稳的摆列在盒中。
　　“这莫不是西沉香。”安掌柜摸着下巴打量。
　　“不是，这是加了料的安神定魂香。”爷爷生前就做好了准备。用他的血制成的安魂定神香，再用他的灵力点燃，可安抚那人的神魂免受痛苦。
　　“加料？加了什么？你不说清楚不准点。”秦玉一把夺走香炉。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就不要多管闲事。”池番不理他，抽出三支径直用灵力点燃了香。
　　浓郁的香气里堂中的三人有些困，不想睡觉的三人纷纷外移。
　　“真的是香？别是催眠药吧？”移到外面的秦玉扒着窗户往里看。
　　“不愧是制香第一家，小小的安神香有这么大的功效。”安掌柜称赞道。转过头安慰秦玉，“你发小一定没事。言明家的安神定魂香有口皆碑，用过的都说好。”想了想颇为遗憾的开口：“就是产量少了点，要是再多点就好了。”
　　“小叔，你打广告呢？”安泽探头看了看堂中的景象，回头汇报情况。“玉哥，你发小已经睡过去了，脸色也比之前好很多了，想必醒了之后就没事了。”
　　“最好是那样，否则我可要惨了。”护短的老人家他是真心扛不住。
　　“他谁呀？”安泽可是深知秦玉的家世，还不知道谁有本事让秦玉害怕的。
　　“他姓张。东子的奶奶在我们那是最护短的。说起来东子在他奶奶的教导下没长歪真是一大奇迹。”
　　“张？不会是那位元帅的孙子吧？”安泽问道。那位张姓元帅可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啊。
　　“是你偶像唯一的孙子。”知道安泽偶像是谁的秦玉证实了他的猜测。
　　堂内，池番瞅瞅趴在桌上睡过去的人，有心想把他扶到榻上睡得舒服些但瞅瞅两人的身板对比无奈放弃。
　　堂内无风，香炷的烟雾升腾幻化成从前。
　　幼时，他被爷爷割破手腕取血，爷爷摸着他的头说：“小番，不要怪他，这是你的命，是你的罪。”
　　他那时还小，不懂爷爷的话，后来渐渐长大，在名门世家学到知识使他渐渐明了当初爷爷说过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16岁的他想。黑色的瞳孔一瞬间失去神采，他在学校的天台站了一夜，在第二天升起的朝阳中轻轻微笑了起来。后来他入了世，开始多管闲事起来。
　　堂外，喧哗声起，池番移开盯着香炉的视线往外看去。
　　安洋，阳城大学一名在校生。今年大二，不信鬼神，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对自家的经营的生意一向看不上，认为都是骗人之术。
　　现在，他扯着自家小叔的衣袖面带焦急之色。
　　安掌柜神色如常的安慰侄子，让他边走边说。
　　“我见到……”下面的说不出口，毕竟他以往对这些都是嗤之以鼻，现在要不是为了同学他是不会找自家小叔的。
　　“你呀，眼见为实也不肯相信。”
　　“小叔，你别说了，我到现在世界观都崩了好吧。”
　　“崩什么崩？从小到大我们是没告诉过你吗？自己心里脆弱怪谁。”安掌柜骂道。小时候给他安排讲课，将讲课老师驳得哑口无言，
　　甩袖而去。
　　“小叔，现在不是教训我的时候，您先看看我同学怎么了？完事后您顺便骂。”心急如焚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啧，晚上我再教训你。”看到侄子的表情，安掌柜也只有按下说教的心，和侄子赶往静客堂。
　　静客堂离溪客堂仅一墙之隔。溪客堂种满了满园的荷花，静客堂种满了满园的秋菊。今是夏日，满园无花可开，唯有绿色可观。
　　安掌柜跟着自家侄子来到静客堂只看见那躺在榻上的女孩面如白纸，气息微弱。
　　“小洋，去把小泽叫来，言明家的客人请来。”安掌柜吩咐侄子。
　　“好。”刚踏进静客堂的安洋又出去叫人。
　　不大功夫，池番和安泽安洋就来到了。
　　“离体。”池番一眼就看透那女孩的身体状况。
　　“是，还不知道是人是鬼？”鬼好除，人难办。不知道是谁就要时刻防备着。
　　“试试吧。西沉香可通鬼神，若是鬼神做怪，尚可赎回。若是人，如此害人，天理难绕。”总有一些脑子不清楚的，用术法谋害普通人，这是协会明令禁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