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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天水封多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以堪称厚颜无耻的姿态强行留下,具体过程不必多言,反正……她如果要脸的话也混不到今天。
琴缺风隼是个好脾气的人,而他也有着所有人类的天性——欣赏美貌的女子,何况红药同样精通乐理亦能歌善舞,与他兴趣相投,所以你要问他介不介意……他是不介意的。
早就说了,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红药现在是“从此君王不早朝”,早就把她家老大忘九霄云外去了,要说一碗水还是不可能端得平,人心总是偏颇的,再亲密的二人也会有高低之分,就像小时候父母总会问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有的人会回答不知道、有的人会回答都喜欢,可这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愿说、不能说并不代表心中没有答案,只是没有到真正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罢了。
从来没有人无聊到去问过红药她更喜欢赤命还是赑风隼,但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
又是数日过去了,红药曳着鲜红的裙摆走到了那桃花树下,落英缤纷撒在琴缺风隼的琴上,她欲抬手拂去那花瓣却被他抢先一步,她半抬的手僵在那里,最终抚摸上自己垂落的红发。
她敛眸,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这般刻意的疏离。
她笑了笑:“琴缺先生,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琴缺风隼拿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书卷并没有给她一看的意思:“是吾先前在路边捡到的一本戏谱而已。”
“戏谱?”她神色自若,“红药亦懂得戏律,何不让我与先生一同参悟?”
“你会唱戏?”
“是啊。”她看着他,“是对我很重要的一个人曾教给我的。”
“是吗。”他淡淡道,将那书卷置于琴台上,书名便露了出来——
斩龙七段律。
“这段戏我会唱,可是唱的不好。”她只瞥了一眼,记忆便翻涌而来,她说自己唱的不好却可以逐字逐句倒背如流,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咿呀——冬残哓日三阳气,拨尽寒垆一夜灰……”
未等琴缺风隼开口,红药便已经高声唱起了这段戏,她唱的确实不好,明明是一段纠缠的恩怨情仇却让她唱得柔情百转,连带着那怨恨也淡了下去,像是初冬时飘落的细微雪花,阳光一出来便融化了。
没办法呀,风隼怨着赤命,赤命怨着风隼,而她又能去怨谁呢?
声音淡了下去,这一人的独角戏终究是唱不完的,红药心中悲戚,却听他说道——
“姑娘该离开了。”
她一震:“你要我走?”
“是,姑娘对音律的造诣琴缺佩服,但你的感情太沉重,你我非是同路人。”
“而你从未问起过我是否愿意与你同行,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未曾给我。”
“选或不选又有什么区别?情有迁异,缘有尽时,时机到了自然了断,既已了断何必纠缠不放。”
“你在说你自己吗?”
“琴缺所牵挂非是情,所以你我二人注定不能同路,你走吧。”
琴缺风隼拂袖,水袖波动琴弦一阵颤鸣,他神情坚毅,决绝无比。
“风隼……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一切。”红药颤声,她转身离去,眼泪却落了下来。
而他握紧了那本斩龙七段律。
……
葬天关内,风云变幻。
在玄瑀刻意回避的这段时间内,玄嚣受双秀重创后被一线生计杀,随即黑后强势入主葬天关,而他也在此时归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若他此时彻底离开森狱名不正言不顺,太过引人注目,毕竟他又不是玄同那么有个性,他可是敬重父王的好皇子啊……
而伺机夺得大权的黑后为阻止漂鸟少年救走阎王,决心坐观虎斗,待漂鸟杀死守关的玄豹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将他们二人一同杀死,孰料竟突生变故,若叶知秋的配合让漂鸟带着阎王逃走,她急忙下令众皇子将阎王追回。
当然这个众皇子里面就有玄瑀一个……
他拔出武器混在人群之中,以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的武功群殴漂鸟少年,当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是无心杀漂鸟的,只是尽力做做样子,反正多他一个也无法对局势造成影响。
直到鬼吟诗乍然来到——
玄瑀心中有数,所以他反应极快逃脱了禁制,与黑后一同追着漂鸟少年而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突然剑光乍临,阻断黑后的前路!
“这二人,玄同的剑保下了!”
玄瑀没有一点犹豫,他目的明确,在玄同拦截黑后之时他趁机掠过他们二人,在玄同异样的眼神中紧追漂鸟而去。
漂鸟虽然更强但此时已经身受重伤,如果玄瑀一心要杀他,那后果很难判断……玄同想要拦截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于前方。
……
玄瑀确实追上了漂鸟,但他象征性的放了个水让对方打伤自己就停下了脚步,估计漂鸟自己都奇怪这个皇子是这么弱的吗?
算了,弱就弱吧,反正估计黑后也没能指望他能带回阎王……
玄瑀擦干净嘴角鲜血,在玄同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
“玄瑀?”玄同离开葬天关后果然经过了此处,见玄瑀由反方向而来料想必定是他追击漂鸟失败。他化光上前,身后始料未及的紫色余分急忙跟上:“等等我啊!”
“四哥,我给你的那本书看完了吗?”玄瑀打趣道。
爱情三十六计啊……“看了。”玄同说着接连点了玄瑀的几处穴道,后者顿时一口淤血吐出,他擦了擦嘴:“看了不是看完,如此浪费吾的心意还真是令吾伤心。”
“亲爱的王子,这个人也是你的兄弟吗?”刚才玄同装逼时紫色余分在远处围观,加上局面混乱,他根本没看清谁是谁。
“玄瑀,吾的十三弟。他是……”
“紫色余分,你的剑侍。我知道。”玄瑀难得打断别人说话,“如果没事的话吾便先……介意同行一段路吗?”
他说着却突然变了话茬,因为他这才想起来阎王的出关也意味着天疆的现世,如果没记错的话就在不久后他们就要悲剧了……这么想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紫色余分。
有些事他想了很多年也没有想明白,原来因为不是所有决定都可以在深思熟虑时可以作下,他的内心深处仍有着年少时的冲动,或者说……还有一腔热血尚未凉透。
玄同只能听见剑音可听不见别人复杂的心音,所以他只是应道:“好。”
走了一会儿,玄瑀始终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异常压抑,连一向聒噪的紫色余分此时也安静了下来,他不太懂森狱内混杂的人际关系,他追寻的只是一个人而已,无论这个人是惋红曲还是玄同。
如果玄同只是惋红曲,那他们可以浪迹到天涯海角,可现实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玄瑀道:“四哥,你也看见了,眼下父王被漂鸟带走,虽然黑后所言漂鸟是有狼子野心,但我想你也有另一种见解吧。可不管如何,据我所知天疆已经开启,牧神再现只是时间问题,昔日两境恩怨卷土重来,而你念及父王绝不可能再独善其身,你的处境也会十分危险。”
“危险从来都存在,吾会记得你的提醒。”
“重点不是这个,你武功高强可以自保,但他呢?”玄瑀看了一眼紫色余分,“他跟着你无非是个拖累,何不让他离开。”
突然被喷的紫色余分愣了一下,随即便反驳道:“什么叫做拖累?江湖路上结交朋友又不是结到仇人,为何一定要有着旗鼓相当的实力。再说,你又怎知有朝一日我不会超越王子?”
可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玄瑀心中有点焦躁,而玄同又说道:“想要超越我?哈哈,真是远大的志向。”
你还挺高兴!
玄瑀眉头一蹙继而又舒展开来,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换个思路吧,“若四哥你真醉心于剑,不问皇权争斗,便远离尘嚣,别再回来了。”
“此番吾回森狱是为找照世明灯一寻银骠玄解的故事,遭遇此事只是意外。”
“吾说的是任何情况。”玄瑀加重了声音,“你明知道父王想杀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众所周知却又是不能说的秘密就这么被他说了出来,这下不止紫色余分,连玄同也愣住了。
“你知道父王将你立为太子根本不是有意让你继承大统,你明知道他对你多么绝情,为什么还要救他?你以为你救过他一次他就会改变心意吗,这根本不可能!”
不自觉的用力使指节都已经发白,玄同却避而不谈:“父子血缘,非是简单便能了断的,此事吾自有定夺。”
他在做什么……玄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继而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长久以来他避免与任何人深交便是为了防止自己弥足深陷,接近玄同不也是有目的吗,怎么做了那么多年缩头乌龟还能在最后关卡逞英雄吗?
“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多管闲事,我走了。”撂下一句淡漠的话,玄瑀拂袖大步而去。
“玄瑀!那不是回葬天关的方向,你去哪里?”
“与你无关。”
难得见他貌似好像大概有点生气了……紫色余分干咳了一声,“我觉得……他可能是好心?”
玄同轻叹一声,他何尝不知道他是好心……
……
玄瑀心情不佳,他亦不想回森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却在一处酒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发红衣,美艳无比,那不是红药吗?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酗酒?
红药扔掉空了的酒坛,落地的刹那顿时响起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而她的身边已经堆满了这种破碎的酒坛,她含糊道:“拿酒来!”
老板不忍见她一个女子喝得烂醉便劝道:“姑娘你已经喝得太多了……”
“怎么,你是觉得吾付不起帐吗!”红药怒而一掌,她掌下桌子顿时碎裂一地,一沓银票洒落漫天,“钱你要多少有多少,没有酒就拿你的命来抵吧!”
言罢,她一手伸向另一张桌子,屈指间那桌子就已被吸至身前,她趴在桌子上,仿佛刚刚的凶狠只是一场幻觉。
玄瑀已经惊呆了。
这是他认识的柔弱舞姬吗?那一掌要是拍在人的身上可以把肾打出来吧?是不是风太大所以他产生了幻觉?
他走上前去坐了下来,“红姬?你还认得我吗?”
“你要我离开……哈哈哈……多年情谊,根本没有我的立足之地……”红药一边喝酒一边说着混乱的话语,完全无视了眼前之人她已经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玄瑀听着听着……此情此景此人此语,这怎么看都像是失恋了啊?
“你也好、他也罢……可曾有将我真正放在心里?”
……到底几个人啊?玄瑀有点糊涂了,难道不是千玉屑抛弃了她?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放不下你……”
姑娘,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玄瑀专注的听了半天,心想还是把她安顿好再走吧,毕竟一个姑娘家这么醉在外面也不太好。
然而他刚想行动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都被红绸绑了起来,而他竟然毫无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混天绫吗这是!”他试图挣断红绸,可哪怕用上内力也没有丝毫作用,他满腹疑惑的看向她,而她还是半醉不醒的喝着酒,并不像是装的,只是她的一只手中握着一截红绸——
捆绑住他的那段红绸。
她绑他干什么?眼看着剧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玄瑀只能挣扎着去掰开她的手指,可他还没碰到她就见她突然暴起发难,一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衫,这个瘦弱的女人竟将他提了起来!
“赑风隼!”
这是喝假酒了吗!
“红姬,你清醒一……不对,什么赑风……”
未说完的半截话语被人以吻堵了回去,他的大脑顿时放空了——
她的唇柔软而凉薄,仿佛是苦境的太阳与烈酒也温暖不了的凉,带着湿意的柔软轻易撬开了他闭着的牙关,强烈的酒气一瞬侵袭而入,冲击着他混乱的大脑,在这夏日的午后醺得人意乱神迷。
他好像也有一点醉了。
对了,阎王不知道的意思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国相是隔壁红冕的卧底,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是个西贝货,亦不知道自己的舞姬可以倒拔垂杨柳……标题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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