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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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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文鸢楼中搬出来时红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千玉屑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还真是步步为营,就那么怕她捅娄子吗……她越想越不爽,虽说她很想与他唱一出反调、添上一把火,但她亦有大局要考虑,玩脱了可就不好了。
察觉后方之人仍在跟着自己,红药脚步一停,带着十二分的温柔谦逊回身说道:“十三皇子有事找妾身?”
行踪暴露的玄瑀悻悻地走上前来,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树就是湖连个人影都没有,也别指望能有人帮他解围了,反正他就是想问一个问题嘛……
他清了清嗓子:“嗯……刚好我们顺路,陪我走一段吧。”
红药轻点头:“是。”
玄瑀是阎王那群有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儿子里唯一一个黑头发的孩子,外貌普通、能力平平、他早死的母亲也没什么显赫的背景,所以平日里他也没有什么存在感,这是他第一次找上红药,她会不起疑心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皇子有话便说吧,此处并无他人。”
“嗯……我刚才听见父王将你赐给了国相?”
“正是。”
“是国相主动向父王开口的?”
“没错。”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皇子言下何意?”
何意?还能是何意。眼看着逸冬青已经嫁给了阎王,天罗子出生后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但他可没听说过千玉屑还有个小老婆啊!
玄瑀的内心os就没停过,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必须得验证一下……
“我的意思是……毕竟国相与父王之间的决定并没有经过你本人的同意,这对你不公平。”
“皇子说笑了,这对于妾身而言已是高攀,又怎会有怨言?”
“包办婚姻加物质化女性她也忍得了,难道真是我想多了?”玄瑀心想。
“皇子会问起这种问题倒是令红药意外。”
“那是因为……我的母亲便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不想再有同样的遗憾。”玄瑀的眼神顿时忧郁了起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发出一声轻叹,当然他只是在扯淡……
一段沉默,眼看淡扯得差不多了,该进入正题了……他拿出一张书信交给她:“此句乃是我偶然所得,一直难以想到下句,久闻国相智慧过人,还请你将此信交给他。”
这东西说是信但其实就是一张纸,连折都没有折,就那么明明白白的展示在她的眼前,而上面也只有五个字而已,红药确实看见了,不过显然她并不在意,只是随手收起。
玄瑀试探道:“你可知此句该如何应对?”
红药摇头:“红药没有读过什么书,并不知晓此中玄机,妾身会将其交给国相,改日将答复带给皇子。”
“这样……”玄瑀若有所思。
两人行至一段岔路口,往右走就是千玉屑的住处了,红药道:“妾身的路已至,先行告退,请。”
玄瑀站在原地思索了良久,这句话的传诵程度之高远超想象,如果她与自己来自相同的地方不可能不知道。千玉屑位高权重,有过女人并不奇怪,或许她真的只是一个土著?可眼看剧情就要开始,难道……她会死在剧情开始之前?
他拍了拍自己纠结的脸,心中忧愁:她死不死还不知道,但自己可是快死了……眼看着天罗子就要出生,阎王可就要拿自己的几个儿子搞血祭了,很不幸他就是其中之一,自己得想个办法避开……
他叹气,办法总是会有的,先照例去玄同那里刷好感度吧。
……
枫红如火,却是一派沉寂冰冷,就如同那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看似难以接近。
然而玄瑀却是信心十足,谁让他看过剧本呢?嘿嘿嘿……
他对着正在舞剑的玄同高声道:“四哥,陪小弟喝一杯如何?”
红叶簌簌落下,沉默便是无声的拒绝。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但玄瑀可是深谙套路:“见你在宴会上中途离去才特地来开导你,见你这般潇洒恣意想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告辞。”
“玄瑀。”
背后响起的声音让玄瑀停下了脚步,所以玄同并没有看到他勾起的嘴角还有这个胜利的笑容——嘿嘿,搞定。
他把酒坛往玄同怀里一扔,一手勾搭上了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语气:“咱们兄弟去喝个不醉不归,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醒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如何?”
玄同低落的情绪有了一些回缓,显然他非常吃玄瑀的这一套:“好,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就在这枫叶林中对饮,眼见着这一杯接一杯的,玄同已经有了醉意,而玄瑀还是十分清醒,要说这些年他也只有酒量见涨和骚话渐多这两个长进了。
他拍了拍玄同的肩膀,后者已经趴在桌子上半梦不醒了——“兄弟,其实我也不是虚情假意,抱你大腿我亦是身不由己啊,你说我一个直男硬是把爱情三十六计用在了你身上……”
这森狱之内除了玄同还有谁可以信?要怪就怪编剧太无情,每个人都是两张面孔的王八蛋,充斥着塑料父子情、塑料兄弟情、塑料夫妻情、还有一个二五仔的国相……为了自己以后的安稳生活,他必须跟玄同这个最后赢家刷好感,可这好感也不能刷太高,万一让阎王盯上了那他可有一百种方式让自己消失,何况以玄同的命格来说跟他走得太近也是件很危险的事,掰着手指头数他的那几个墙头:紫色余分为保护他跳崖、玄膑给了他木精灵之力后被杀、挽风曲不舍得杀他而自杀、好不容易紫鷨没死最后俩人还分手了。
玄瑀感慨:“其实这也不能怪你,谁让你亲妈给你拿的是注孤生剧本呢……”
他推了推玄同:“你自己在这儿可以吗?咱们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影响不太好,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玄同没有反应,他已然相约周公了。
“睡吧,至少在梦里可以忘却烦恼。”玄瑀起身离去了。
……
红纱叠幔,满室幽香。红药半躺在床铺之上,红发披散、衣冠不整,像是一具尚未腐烂的尸体。
千玉屑走了进来,仿佛可以听见他咬牙的声音:“是你把我的房间弄成这样的?”
“红药既是国相大人的帐下之人,这‘帐’是如何总该可以决定吧。”
“红药,你别太过分。”
“不爽你可以搬出去。”她翻身而起,冷漠霸道:“怕你不成。”
鸠占鹊巢还这么理直气壮,他看她是不打算要脸了……等等,她要过脸吗?
红药杠上开花:“何况这里本来便是你巧取豪夺而来,不是吗,赪手奎章?”
言下之意,论不要脸你也不遑多让。
千玉屑一挥袖扯下满室红绫,窗户大开之际一阵风吹进,吹散了女子的幽香,“你若是想牵动赦的怒火便继续吧。”
“……哼”红药瞥了他一眼,“算了,为你不值得。”
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回来便是这般脸色,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千玉屑是有点烦闷,但绝对不是因为她,“神思语言逸冬青所生之子乃逢九噬兄之命格,引得朝臣非议,阎王为保其母子显现恶相,力压众议。”
“那么国相大人你又站在哪一边呢?
“朝臣的意见不可取,阎王之言也不可信,吾只好在两者中间打太极。”所以他才心累。
“不管阎王有何阴谋总归不是冲着你来的。”红药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这是玄瑀让我交给你的,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问你后半句是什么。”
玄瑀?千玉屑脑海里出现了一张毫无存在感的脸,然后他看见上面所写便纠结了。
那上面只有五个字——奇变偶不变。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