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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

  •   赦天琴箕是为深海主宰一事而来,这件事要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他被魔息大帝夺舍而且危在旦夕,她是来找人帮忙的。

      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想当初是深海主宰给了红冕七元夺舍转生的法子,如今他自己被人夺舍,这或许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屁咧,都是编剧在扯淡。

      一切都按照剧本进行着,鬼方赤命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救了魔息大帝一次又一次,然而就是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关心他——或者说关心深海主宰。

      而赦天琴箕和赮毕钵罗又何尝不是,要不是因为深海主宰,你以为他们愿意跟着这个破脾气的家伙?魔息大帝都不在他们官网资料的人际关系栏里。

      这估计是魔息大帝人缘最好的时候,身边一堆陌生人对他不离不弃,就是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前言多说无益,算起来红药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她的内心从疲惫渐渐到平静,死期将至,好像很多事情也不重要了,很多从前不愿意说出口的话此时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她亲自对深海主宰道了谢,虽然魔息大帝一脸懵逼,但她相信,他一定能听到。

      事后赮毕钵罗忍不住找她问了几句,她也没有证据,也许是直觉吧,她从不会认错人,你爱信不信。

      赮毕钵罗说他信,虽然他的脸上很淡定,但实则内心爽得一批。

      又过了数日,随着“战且慢”和“罪浮夸”的便当,九轮天随之崩毁,这条虎头蛇尾的线宣告了完结,而洗的洗、白的白的魔息大帝、沉轮王、天譩众人就这么成为了正道栋梁,跟鬼方赤命一起在红冕边城养老院组成过气boss团,在解锋镝的带领下正式出道。

      要说当年鬼方赤命为了这块地方的领导权不惜跟兄弟反目成仇,也是这出悲剧的开端,可如今此地已被魔息大帝占据,他却不是很在意了,一心只想回到北戏台,唱那一场无法改写结局的斩龙律。

      这还真是“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哪里会有重来的机会?

      愈是看他这副模样红药的心中便愈是悲哀,她曾觉得他们之间的仇恨与相杀已是苦不堪言,可没想到原来当他开始后悔时却更加悲凉,这世界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悔之晚矣,从后悔的这一刻开始的之后便都是折磨。

      错了,她做错了,一时的贪恋使得她进退两难,在玄瑀走后她就应该以此为借口离开,自此天涯海角生死永别。

      对了,忘记说了,玄瑀走了。

      并非是她刻意忘记,只是她的记忆力下降得愈发厉害,伴随着心痛之症而来的更是精神的衰弱,她说自己只会跟随在赤命的身边更多原因便是不想别人看出什么,她希望聪明的素还真不要多事,但可惜很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至于玄瑀是何时离开的她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在赤命去救魔息大帝的那时候?当时她与赤命一同离开,再回来时便不见他的踪影了。这件事赤命甚至比她还要在意些,因为他觉得她情绪不佳是跟此事有关,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撩完就跑的故事,半夜时阴森森的磨刀,计划着找到这小子就将其剁成饺子馅。

      你问红药是怎么想的?倒也没什么,愣了一会儿后也就无所谓了。也许他是感到厌倦了,他想要离开也是无可厚非,毕竟没有谁有义务一直跟在另一个人的身边,还是她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他走了,但这药她还是得吃,至少要撑过与幽都这一役,可当她自己拿着这药时她才知道他平时都在做些什么,谁能想到这么一点东西要煎熬一个时辰才能成一小碗药,可他从未提过一句。

      他是个好人,他值得更好的朋友……心中五味杂陈的感念一句,她将药材生吃了下去。

      也许效果会差一些,但她可没有耐心煎药的心情。

      “红药,你在做什么?”

      鬼方赤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反应迟缓的红药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情急之下她只能将干枯的药材全部吞了下去,呛得她咳嗽不断。

      你说她丢不丢人?反正她觉得很丢人,也不知道脸上那么红是咳的还是羞的。

      “至于饿成这样,在厨房偷吃吗。”鬼方赤命吐了个槽,拿了一杯水递给她,却得到她一个幽怨的小眼神——

      走来,不要打扰我吃草!

      红药没有去接那杯水,一只手仍捂着嘴在咳,喉咙间一股腥甜的味道返了上来,她暗叹一句不好却已来不及,胸中一瞬剧烈的疼痛后一口鲜血吐于掌中,于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鬼方赤命脸色变了,瓷器破碎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硬生生拉开她的手,一瞬的惊愕后接踵而来的便是怒意:“红药你!”

      麻烦了……脑中刚闪过一个念头她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鬼方赤命接住人,纵使他真的十分生气也不能向一个昏迷的人发火,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大夫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至于大夫……还有比那个人更合适的吗!

      解锋镝刚刚来到红冕边城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被人强行带走了,当然他知道此人是自己人,用不着反抗,但他还是很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解锋镝,你看看她是怎么了?”

      碍于鬼方赤命周身一看就不好惹的低气压,解锋镝善解人意的先给红药诊了脉,当时他心情就复杂了,就这情况还用问怎么了?收拾收拾准备料理后事吧……

      当然他是不可能这么说的,作为一个心思活络之人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病重至此但鬼方赤命却浑然不知,说明她是在刻意隐瞒情况,结合这二人的关系,这还是一出家庭伦理剧。

      眼下以她的情况,无论他如实说明或是为其隐瞒她都是一个死……

      “她的身体曾遭受重创而一直未愈,旧伤之上又加新伤,五脏六腑皆为损,心脉已伤,恐无力回天。”他还是实话实说了。

      “什么!”犹如平地惊雷般使得鬼方赤命猝不及防,“怎么可能,吾日日与她一同,她若真病重至此吾怎会看不出来!”

      “曾有人以金针封脉将她的要穴封锁,但数日前她再度动武冲破经脉使得伤势更加严重。”解锋镝轻摇头,他拿起在厨房找到的药材,“而她之所以外表如常则是因为以药物续命,然而此药的药性过于刚烈,无异于玉石俱焚,若是早些时候吾尚且有法可医,事已至此其他方法再无效用,除非可以找到传说中的珠兰草。”

      “此物在何处,我去找。”

      “且不论珠兰草数百年才会结成一株,而且此物生长于雪山深处,在摘下的一刻后便会枯萎,若想保持药效需得以世间至纯之火焰将其当场炼化。她的生命只剩下数日,已经太迟了。”

      解锋镝——或者说素还真学识渊博,他几乎掌握了这世上大部分的知识,就是没有掌握的那部分也在“略懂”这一很神奇的范围内徘徊,但懂是一回事,有没有就是另一回事了,作为苦境的精神支柱、人类的伟大救星,他真的没时间去守着一棵破草去等它开花,这类东西如果他需要的话都是坑……咳,总之从别人手中弄来就是了,但珠兰草他是真的没有。

      那便是……死刑了。

      鬼方赤命不知解锋镝是何时离开的,从清晨直至午后他都坐在一旁,直到……她醒来。

      ……

      红药醒了,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她真怕自己一睁眼就看见赤命那副能吓哭小孩的凶恶神情、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可是阳光洒在脸上实在是太刺眼,白光刺入眼中的一刹那竟让她有一股想流泪的冲动。

      她坐起身,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药是用来煮的,你竟那么吃下去,亏你想的出来。”鬼方赤命扶着她换了个姿势,一手抚着她垂落的长发,透过轻薄的衣料在他掌中的是她嶙峋的脊椎。

      “哪里再找一个玄瑀为我煮药。”红药摸了摸自己的脸,“唉……你好烦,怎么把我的妆擦去了?”

      “要不要给你一面镜子,看看你现在是副什么鬼样子。”

      “我都快死了你还凶我。”

      “红药……”

      她轻笑了一下,“你关心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特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呢……轻点,你弄疼我了。”

      他用力握着她肩膀的手一松,“你吃的药是谁开给你的?需向他讨要珠兰草。”

      “乡野山村的大夫,早就不知所踪了,再说你觉得她会有这种东西吗。”

      “他是在害你!”

      “不怪任何人,赤命,是我咎由自取。”她垂下了眼,感受到他沉重的吐息声,以及——“如果可以,大哥愿把这条命换给你。”

      “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抬眼看向窗外,透过明媚的阳光是否能看见远方的故乡?也许看不见,也许正在她的眼中。

      “我死后将我的尸身带回妖市吧,就葬在……老地方。”

      活着伴他而行,死后落叶归根,那里终究是故乡,终究……葬着她最爱的人。

      “你到了那里可不准怪我……赤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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