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来我身边》易素

53、旋涡……

　　第五十三章
　　话说郑辉正在给芃芃和桃子讲李倾的光辉历史，门外响起了开门声，李倾拎着黑色的电脑包走了进来。

　　“你回来啦？很准时嘛。”芃芃笑着看了看时间。

　　“本来还可以更早一点儿进门儿，电梯坏了，我爬上来的。”李倾把电脑包随手放在柜子上笑道。

　　“啊？那一会儿我这残疾人士怎么下楼？”桃子拿着个南梨，看着外面渐深的夜色发愁。

　　“刚才问了一下物业，说是需要更换电梯零件，最早也要半夜才能修好。”李倾换了拖鞋挂好外套，去卫生间洗手，一边走一边说。

　　“半夜宿舍都关门了。”桃子道。

　　“那就别走了呗，住在这儿，这不两个卧室呢嘛？”辉子凑在桃子旁边嘻嘻笑道，游戏里刀挥得刷刷响。

　　“那……那怎么行？我……”桃子梗了一下脖子，不知道怎么往下说，最后……“我又不是米芃芃，我可是个规矩的好孩子。”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芃芃端着鸡汤走出来的时候，正听见桃子“诋毁”她。

　　李倾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也听见了，一笑道：“没事儿，今天周末，你们宿舍熄灯比平时晚一个小时，我11点送你和芃芃回去，让郑辉背你下楼就行。”

　　郑辉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倾，李倾已经走去厨房帮芃芃端菜了。

　　红烧排骨热气腾腾地上桌，红亮的颜色让人食指大动，香气氤氲扩散开来，好多天没吃“人间饭”的桃子三步两步就跳到了餐桌前。

　　辉子扔下手机紧追了两步，愣是没追上，看着桃子已经开始吃吃喝喝的背影竟是十分可爱，咽着口水转身问经过的李倾：“喂，电梯坏了这种天赐良机，你……积极个毛啊？”
　　李倾一笑，拍着郑辉的肩：“我晚上有点儿事，还真是配合不了你了，你自力更生吧，比如下楼慢点儿，这样到宿舍门口，兴许门已经关了。”
　　郑辉哀怨地看了李倾一眼，这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从17楼背下去，还有劲儿干什么啊？

　　“芃芃，你是热衷于送温暖的田螺姑娘吗？这排骨太好吃了。”桃子咬着一块排骨满眼崇拜地看着芃芃。
　　“是美人鱼不是田螺。”芃芃道。
　　“是鱼身人腿那种，还是人身鱼尾那种？”桃子“坏坏”地笑道，“区别很大哦~~~”
　　“等会儿吃完饭我征求一下李倾的意见哈……我无所谓。”芃芃给李倾盛了半碗汤，随意道。
　　对于芃芃完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自然回答，桃子指着芃芃，一脸嫌弃：“我的天啊，米芃芃！你，你变了米芃芃，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出口？节操碎一地啊。李倾，你媳妇儿变坏了。”
　　“什么样都好，是你就行，方式方法不重要。”李倾给芃芃夹了一个鸡翅，笑道。
　　芃芃呵呵而笑。

　　“天……”桃子觉得人心不古，实实万恶了。
　　“行了，别惊讶了！李队长改造人的能力是惊人的，跟他相处时间长了的人都风格同化了，最后也能变成‘三无’产品。”郑辉笑道。
　　“你要是也变成这样，我就跟你分手！”桃子瞪着辉子。
　　“放心……我不能跟他一样没有原则！”辉子道，“我喜欢鱼头人腿的。”
　　“你滚！”桃子大喊道。
　　芃芃和李倾哈哈大笑……

　　一顿饭在美食和互怼中愉快度过，饭后，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桌子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
　　电影演了两个小时，笑点不断，桃子手里的爆米花飞出去不下三四次，嘭了辉子满身满脸，嘭到最后他们也就不收拾了，拾掇着吃了完事儿。

　　“刚才你说你晚上有事，是要出去吗？”靠在李倾怀里，芃芃揉着笑疼了的肚子道。
　　“不出去，就是帮他们做一个远程的设备调试，刚才急着赶回来，没做完。”李倾的声音很安静，手指一圈儿一圈儿绕着芃芃的发梢儿。
　　“哦……”芃芃咬了咬嘴唇，从沙发上捡了一个爆米花儿，放在嘴里“咳”地咬了一口，明亮的大眼睛转了转，“那……那一会儿……就送我们回去啊？”
　　芃芃的声音乖乖巧巧的，听得人心里发痒……李倾却没有太多表情和反应，只是一如既往地笑着：“你睡个懒觉，我中午去接你，汤真好喝，我明天还想喝。”亲了一下芃芃的额头，李倾看了看表，“走吧，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夜色深沉，下了一天的雨，夜里着实的冷，在被子里蜷了半天才有勇气去卫生间洗漱。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桃子打了个哈欠，从镜子里看身后正在帮她挤牙膏的芃芃。
　　“没什么，有点累吧。”芃芃道。
　　桃子扭了扭嘴，笑道：“明天我一天都需要去实验室补实验课，不过，郑辉说陪着我。你是不是还去李倾那儿？”
　　“嗯，是。”芃芃没有多说，只应了个是。

　　天色不早，洗漱过后，两个人都钻进被子里，桃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今天看过的电影，芃芃有的答有的不答，说着说着桃子就睡着了。

　　拿起手机，芃芃犹豫着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有件事，忘了和你说。”芃芃发微信给李倾，他说他今晚要工作，估计这个时间没睡呢。
　　过了半分钟……
　　“还没睡呢啊？宿舍里冷吗？什么事儿这么重要？”李倾发了个小岳岳吃惊的表情包。
　　“桃子睡了，待在被子里就不冷。那个，今天……”芃芃输了“今天”，犹豫了一下又删除了，“别忘了把排骨放进冰箱里哈。”
　　时间足过了又有半分钟……
　　“好的，知道了。”李倾回。
　　觉得他应该是很忙，芃芃回了“晚安”。
　　很快，李倾也发来了——晚安，爱你。

　　放下手机，芃芃从窗帘的缝隙看外面的月亮，云彩很厚，遮了月亮一半的身子。
　　用被子把头也遮住，挡住外面全部的寒意，被子里有自己常用的沐浴液的香味儿，轻轻淡淡的开始有了些睡意。
　　等明天吧，芃芃迷迷糊糊地想，等李倾忙完他的工作，去他那里的时候再和他说起今天在菜市场遇到陈生的事情，这样说不清楚。
　　陈生和自己如此直接地，甚至可以说是突兀地提起李倾，并且表达了希望在没有李倾的场合单独和她见面，那么想要谈及的话题，想来是……芃芃在迷蒙中仍旧深深吸了口气……想来是关于顾长安吧。
　　自己有没有勇气从别人的口中，尤其是同为长安最亲密的人那里听听有关长安的事？而陈生又为什么要约自己，他想说什么？什么需要单独和自己说？以自己对李倾的了解，他不会阻拦，他不阻拦，自己就真的要去赴约吗？

　　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进入了浅睡，连不成线，也没了逻辑，芃芃蜷了蜷身子……
　　暗夜里，静音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了，好像亮在深夜的一个魅影。
　　摸索着拿过手机，这条深夜里发来的微信内容，让芃芃从迷蒙中彻底清醒了过来，周身尽冷，好像是从温暖的阳光里直接掉进了冰窖，毛孔收缩的速度，让心脏都充满了弹性地大开大合。

　　微信是“很快忘了”的老板陈生发的。
　　内容是——“你选择不告诉他我们要会面的事情很明智！我想和你聊的是长安，更是李倾，如果你不想他有危险就别和他说起，明天自己来‘很快忘了’，7点钟，早安！——陈生。”

　　几乎是把手机扔在了床上，芃芃觉得头皮一层一层地炸开，陈生，知道自己刚才和李倾发微信的内容吗？不只是发出去的，连自己在输入框里敲上但是没有发出去的信息他都知道？！
　　忽然想起李倾说过，陈生是他的同学……海大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自己的手机难道被他监控了吗？技术上可以做到吗？本能地拿起手机想打给李倾，找到了号码，芃芃却犹豫了……陈生说，不想他有危险就别和他说……这是什么意思？
　　芃芃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无声的电话屏幕又一次亮起来。
　　“不要一慌张就给李倾打电话，想想我说的话小丫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在帮助你，也在帮助李倾。”

　　在一片漆黑又一次包裹住米芃芃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甚至是在发抖的，伸出手来不足以看清楚五指的微弱光线，是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不过很快，月亮就被云，遮住了。

　　同样没有月光的夜……
　　华语大厦十七楼，灯光已经熄灭了。
　　李倾泡了一杯茶，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的保护色是深邃的蓝，即便是深夜看起来也十分舒适，李倾没有像他说的去做什么远程调试，这件事他在去往海市分局的短短两个小时里就已经搞定了。
　　他现在做的事情……
　　是十年以来他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一件旧事。

　　隐藏的加密文件打开来却是最普通的文本，甚至有一些文字段落都没有经过编辑，空格行间距都是乱的，但是这丝毫没有降低李倾的阅读速度，紧紧盯着屏幕，目光随着一行一行的字快速扫下去，表情越来越严肃，直到最后……李倾脸上浮现出的已是骇人的冰冷。

　　电话低低而响，是林局：“你要的资料，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李倾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你听好了李倾，这件事，没有命令，没有责成，甚至没有人知道，所以……”
　　“我知道。”李倾的话很简短。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钟：“好，两个月！培训结束，我要看见你归队报到！”

　　久久不散的沉默，像一个凝固住了雕塑，每一次烟蒂被捻入烟缸，都会带来桌子的颤动，书架上的一只红色小蝴蝶微微抖着翅膀，像是要抖落压住它好多年的，一身已不再光亮的密密麻麻的水钻。

　　窗外，天色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