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计》四月十三

54、天下第一妖

　　恢复人形的青韧扶起师晓风，长时间处于麻痹状态，让她感觉自己连舌头都打结了，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询问。

　　青韧神色急迫：“快张开嘴，你刚才把龙珠吞下去了！”

　　师晓风一惊，什么龙珠？

　　轩辕崇礼在旁苦笑道：“青兄用龙珠给你解毒，不想你突然睁开眼睛，顺道就把龙珠咽下去了。”

　　龙珠上聚集了青韧的全身功力，没有了龙珠青韧就会成为废人。一但龙珠被其他人吞下，过不得一时半刻，就算取回来也无法再回到主人的身体里。

　　师晓风清了清嗓子，她怎么不记得吃过这么重要的东西？

　　青韧心急火燎，不等师晓风反应过来俯身吻上了她的嘴唇。

　　师晓风突兀地睁大眼睛，全身僵硬，脑袋再次陷入麻痹状态。

　　这不能算是一个吻，没有温柔，没有绮念，没有情谊。

　　青韧强行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接着用力一吸，她只感到胸口有一股热团缓缓上移，慢慢移动到她的咽喉，一阵梗咽，热团到了她嘴里，接着青韧用舌头一卷，那热团就到了他嘴里，他这才满意似的放开她。

　　末了，青韧擦了擦嘴角，好像刚吃了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师晓风呆滞地张着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在旁从头看到尾的轩辕崇礼也把深沉的目光投向青韧，一时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一哭二闹三上吊，四打五骂六逃跑。你选一个吧。”

　　一直等着师晓风发作的青韧，想不到等来的竟是这么一句，他看着师晓风眼底的平静，还以为她脑壳烧坏了。以师晓风的性格，自己做了越矩行为，就是不被大卸八块也会被骂个狗血淋头，难道土枝毒连她的神智也麻痹了吗？

　　局外人轩辕崇礼当然不好说什么，但他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觉，甚至生出一种烦躁得想杀人的冲动，连忙站起来，借故去找门口把风的水连环。

　　轩辕崇礼走后，青韧惊疑不定的看着没有表情的师晓风，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师晓风“扑哧”一笑，越笑越大声，震得破屋都似要倒塌一般。

　　“你救我一命，扯平了。”师晓风轻描淡写的说，“我知道，其实你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青韧惊愕的看着她，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算了，我也不想拆穿你。不过，回到地面以后，你我就算两清了。”

　　师晓风活动了一下筋骨，从床上站起来，她的脚步还有些摇晃，身体尚未从麻痹状态中真正恢复过来。

　　青韧伸手欲扶，却被她躲开，留下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师傅！你们再看什么？”

　　师晓风走出门外，看到水连环和轩辕崇礼像两座雕像一般望着远处酆都的夜空。

　　秦皓雪从地上站起来，她的眼睛晶亮，射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光华，直直的看向鬼后的紫瞳。

　　如果她此刻发挥祥珠的力量，鬼后会消失吗？不，她是在没有把握。前几次的成功侥幸的成分居多，鬼后胆敢站在自己面前，必定有所准备。更何况，她真的敢把这种力量用在人的身上吗？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回到皇甫峻熙的身边吗？”

　　“我看你别无选择。”

　　秦皓雪冷笑道：“你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对我太过自信？”

　　鬼后轻轻地摇摇头，紫色的发丝轻柔的飞舞，带起一波动人心弦的绚丽。

　　“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送你的同伴离开。你们不会天真的认为我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吧？”

　　铁链哗哗直响，秦皓雪看了一眼徒劳挣扎的皇甫峻熙，或许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她希望他失去一切，狼狈不堪，只有这样他才能倚靠她，而她才能伤害他。

　　她明白鬼后为什么会这么看得她，她是祥珠，她会成为她野心的踏脚石，她是绝不会放过她的，她会极尽所能，利用她与皇甫峻熙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羁绊。

　　利用皇甫峻熙了控制溱水，利用她来争取最大的利益。

　　她突然可怜起鬼后，失去了最爱的人，她只能靠追求权利来满足内心的空虚，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便这是她有意制造的儿子。

　　“怎么样才算通过鬼仙族的仪式？”她平静的问。

　　“紫甲褪去。”鬼后依旧微笑着，完美无瑕，但秦皓雪却看到那上面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秦皓雪走到皇甫峻熙身旁，淡淡道：“晓风不会放弃的。”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峻儿通过仪式，想去那里就随你了。”

　　鬼后露出胜利的笑容，事情终于按照她的发展而进行，过不多久，她就会站在屹土国的金光城，享受真正的阳光，万人的敬仰。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白金城？”

　　笑容忽地停歇，这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却破坏了鬼后的好心情。紫瞳内光华流转，她似乎改变了主意，悠然道：“在地面上我还有个朋友。”

　　秦皓雪点点头，有了鬼后这句话，她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不必说了。”

　　“你以为是溱水国国主皇甫澜瀵？”

　　“他不过是你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还没有那个荣幸。”

　　鬼后顿了一顿，嫣然一笑，由衷的赞叹道：“你和峻儿如果能够厮守终生，真是峻儿的福分。”

　　秦皓雪眼内倒映着皇甫峻熙狰狞丑恶的脸，不复往昔的俊逸，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心，那双充满惊愕和恐惧的黑色眼瞳，仿佛在证明她的重要性。

　　“这是药方。鬼仙族本在十几岁时就该经历这个仪式，峻儿现在虽然有点晚了却也无恙。褪去紫甲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没有亲密的人在旁支持很有可能会变成疯子。峻儿的情况恐怕会比普通鬼仙族更加严重。”

　　所以才需要她这个支柱吗？

　　秦皓雪在心内冷笑，鬼后似乎认定在皇甫峻熙的心中她占有特殊的地位，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算作是一种证明，看看皇甫峻熙是否如鬼后所说的那么在乎她。

　　即使她把这视作是对皇甫峻熙的报复。

　　她不相信鬼后说的那些话，反而因为这些话让她本来已经忘却的恨意又萌生出来。

　　鬼后把药方递给秦皓雪，正要再交代些事情，整个斗室突然摇晃起来。

　　“皓雪！”

　　一个满面尘土的人突然冲了进来。

　　“欧阳大哥……”

　　秦皓雪惊讶的看着不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欧阳非今。

　　鬼后冷笑一声，踏前一步，黄色的灵气弹像雨点一样打向欧阳非今。

　　这下太过突然，欧阳非今还没来得及躲闪，灵气弹已经近在眼前。

　　轰的一声，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墙壁不堪重负被砸出一个大洞，碎砖石块顷刻间落下，哪里还能看见欧阳非今？

　　“你！”

　　秦皓雪刚要发作，碎石瓦砾抖了几抖，欧阳非今艰难的爬了出来。

　　血滴答滴答地从欧阳非今身上留下，他却扯出一个笑容，能够找到秦皓雪似乎让他忘记了一切疼痛：“终于……让为兄找到皓雪了。这就带你离开！”

　　“不！”秦皓雪见他受伤，忍不住惊叫道，转而对鬼后说，“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伤害他们！”

　　鬼后冷漠的表情随之柔和下来：“好，我叫人把他抬上去，你看如何？”

　　欧阳非今猛地挺直身体，哈哈大笑：“笑话！我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没有人能抬走我！解——！”

　　淡绿色的光随着欧阳非今一声怒喝爆发，那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半妖状态？！”鬼后难掩惊讶道，随即仰天狂笑，“看来‘天下第一侠’应该改成‘天下第一妖’了！”

　　秦皓雪没有鬼后的功力，自不能在刺眼的光芒中视物，等到淡绿色的光芒散去，这才睁眼看去，霎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对面站着的哪里是欧阳非今？

　　一个巨大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头骨被当做面具般遮住了这只妖怪的脸，惨白惨白的骨骼，黑洞洞的眼眶内闪着两抹诡异的红光，白色的长毛像斗篷一样披在他身上，几乎盖住了全身，露在外面的手脚上的皮肤是赤红色的，手中提着一只像有两人多长的巨型三叉戟，三叉戟鲜艳的红色像是用无数敌人的鲜血染红的一般。

　　“……对不起，为兄不想吓着你的……”

　　犹若洪钟般的声音，带着一抹浓浓的哀愁。

　　秦皓雪心神巨震，这浓浓的哀愁竟让她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鬼后娇笑道：“半妖状态的确在短时间内能发挥出超越仙位的力量，不过欧阳大侠，你确定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说话上面吗？”

　　变成白色妖怪色欧阳非今一声怒吼，三叉戟尖端冒出电光，一道银色闪电爆射而出，直击鬼后。

　　一面淡黄色的墙壁破土而出，把鬼后和秦皓雪等全部挡在后面。

　　闪电击在这面墙上，发出犹若铁锤敲击铁板般的巨响，余音未歇的震荡，把震得秦皓雪耳鼓作痛，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皇甫峻熙更惨，被余波震得喷出一口鲜血。

　　毕竟是母子连心，鬼后见状，怒吼道：“随我来！”

　　话毕，像炮弹一样直飞冲天，撞破了头顶的天棚。

　　欧阳非今一扬赤红的兵刃，破开头顶的土石紧追鬼后，末了留下一句：“皓雪快走……”

　　整个斗室在几番暴力的折磨下，几欲塌陷，秦皓雪不知自己被多少石块砸到，还好鬼后和欧阳非今顾念他们没有反抗能力，冲上去时用灵气把所有碎石都打成粉末，不然就是这落下的土石都能要了她和皇甫峻熙的命。

　　秦皓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看到皇甫峻熙满身是血，猜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忙扑过去摇醒他。

　　鬼后施展的法术似乎已经消失，皇甫峻熙终于气若游丝般地说道：“……快走……”

　　秦皓雪抹去脸上的汗水与血水，集中思想，皇甫峻熙身上的铁链悉数消失。没有铁链，皇甫峻熙的全部重量都转移到她身上，她踉跄了一下才又站稳。

　　“……你这是干什么？”

　　“明知故问！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我只是想看着你活受罪。”

　　秦皓雪奋力地向前挪动，不想扶着皇甫峻熙的手上一片火辣辣，探出一看，竟像是被利刃刮伤的。

　　“我身上的东西，会伤到你……你自己走吧……”

　　秦皓雪冷笑一声，从裙子上扯下几条布，胡乱包上，又扶起皇甫峻熙。

　　“我今天有多努力帮你，”秦皓雪挥手替皇甫峻熙挡开落下的石块，手臂上又添一道伤痕，“就有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