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南祁衿入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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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奕领萧芫进院内另一处阁楼，打开门，房内装饰淡雅，文人气息浓厚，不少插花的手艺怕是梁国名匠所为。
“你有什么需要就找玉娘，早些歇息。”江子奕显然有些心事重重。作了个揖后便疾步走了。
萧芫应了声好，合上了门。她知道江子奕不赞成她去搅和大梁皇室那摊子浑水，可是百里盛，她，真的容不下他。
容不下又如何，他是大梁的皇帝，自己能拿他如何？杀了？天下如果因她乱了怎么办？
萧芫像抽空力气般手慢慢从门栓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她望向房梁上的红木在窗外余晖的映射下越发瞧着温暖，屋内已经提前早早点了蜡烛，暖光的光看着都生暖意，却怎么也温暖不到心坎上。
在书房时她就想过，百里殉这个皇子，理应对百里盛心存恨意，但恨有多少？对权力有多看重？能不能做到为了皇位而弑父？帮她报仇。
怕是不能。
这种路子风险太大，助皇子登基觉城不能做也不应该做。
她也想过，百里盛不是最喜欢七皇子百里染渠吗，她就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他最看重的儿子双腿残废再也上不了战场。
可是，祸不及妻儿，萧芫恶念一闪而过便觉这可恶之至了，毕竟，错的人是他，抢她师父皇位害她师父服毒的是百里盛。
萧芫也不想被这些上一代的仇恨绊着，可是她每每一想到师父死去的痛苦，那样一个好的人，救济百姓，修路造桥，一心想改变觉城黑暗的收徒制度……跟她取名字入觉城萧氏，教她明礼辨是非，带她去看四海山川的人，就这么不在，竟再也不会回来……
她便觉得有滔天的恨意涌了起来，毁掉这一切的这个人一定要付出代价，一定要。
萧芫用手蒙住脸，让自己不要想过去，不要想，可关于师父记忆总是一股脑的往脑子里涌。
萧煜于萧芫，是如师如父。
萧芫望向室内，灯火很亮，江子奕的下人在短短一个晚饭空档，便把热水衣物什么置办齐全了，室内烧着熏香，淡淡的，格外好闻。
萧芫起身，理理思绪，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多了林君，在门口站着。
萧芫杂乱的心思忽然又安定了下来。
次日一
萧芫起来个大早，慢悠悠地用过了早膳，走出院子发现红香院格外吵闹。
萧芫登上扶梯，发现姑娘们都风风火火的跑个不停，个个盛装打扮，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要集体出嫁了。
萧芫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拦住一位姑娘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姑娘瞅了两眼带着斗笠面纱的萧芫，又看向她身后凶神恶煞的林君，不自然地回应道：“卫皇要进城了，整个邯城的姑娘都跑出来迎接了，你还是快点找个好位置吧，红香院栏杆那可挤满姑娘了。”
萧芫这才想起卫皇是谁，这个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据说后宫也是佳丽无数，广罗天下美女，能让待字闺中的女子能昏过去叫郎中，那些小姐们还为求见他一眼，追着他的车队跑来十来里。这些英雄事迹，萧芫想不知道这个卫皇南祁衿是谁都难。
除了父母双亡的早，这个南祁衿可谓上天的宠儿啊。
萧芫走出门时才发现街道的壮观，怕是洛水河的花灯节都赶不上这般热闹。
萧芫不由也有几分好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这等被四国人称赞的天上地下惊鸿琼宇般的人。
萧芫站在门口也跟着张望，旁边有林君护着也没有姑娘敢挤她。
可等车队来了，侍卫开始清路时，这些姑娘可不顾这些了，把萧芫挤的七荤八素，而林君更是愣生生被挤到外面去了。
身旁一声尖叫盖过一声：“皇上，皇上……啊啊，好俊……”萧芫抚眉无言，这疯狂程度让她觉得她以前做的那些丢脸事迹都可以称为分外羞涩了！
待车马走近时才看到为首的是百里染渠脸色十分阴沉，不笑时远远瞧着就知是个不好接近的主，萧芫其实并未见过，只是人群叫起七皇子时，萧芫才识得，回想起来，也是。百里染渠和南祁衿是表亲。
前面和后面都是训练有素的卫国士兵中间便是八匹马拉的坐轿，周围还跟着大批宫女，而后面却有顶封闭的轿子不知坐的何人。随行的车队长长一条，光礼物就有十几个马车。
宽大的鎏金座位上和底下都铺了层厚厚的毛毯，卫皇坐在金椅上，头上是遮阳的华盖，旁边罩了层细纱。脚旁则倚着两个模样甚为妖孽的女子，露着肚皮，水蛇一般的腰都倚在卫皇腿上。
女子是西域人，应该是西域小国上贡的。
确实名不虚传，萧芫见了南祁衿的模样也不由感叹，母亲据说是梁国人，五官不似北疆荒漠多数那般粗犷，却似精雕细琢，当真是生的好看极了。但是她越发觉着他长的特别眼熟，特别是眼睛。
萧芫竟觉得他长的和自己有点像，如果说萧芫这双眼睛里是清泉水那卫皇那双眼便着实是妖孽了。
萧芫感觉卫皇的目光扫了过来不过片刻又移向了别处，就这么一会，萧芫身旁的姑娘便疯狂了，终于，萧芫也成功被挤了出来。
萧芫扶了扶头待这场风波过去。
卫皇来梁国倒是引起了四国不小的波动，说是借着表弟行冠礼来探望姑姑，可这在太平年间，两国会派使臣，这般轻易接约倒是让各国有些猜忌两国是否结为同盟了。
而卫皇似乎明显不在乎这些，说什么北方干燥也想看看中原的富庶美景，不仅不避讳倒是大张旗鼓。
到了宫门前，侍卫为其推开城门，城内已经罗列好仪仗队（由于历史上没有两国国力相当皇帝和平时期见面，然后没有参考，写的偏颇见谅）鼓手开始敲击欢快的调子。一排排的皇家侍卫列着方阵隆重欢迎这远方的贵宾。
百里盛身着皇帝盛装携皇后在台阶上等着南祁衿。
百里染渠进城后便下马单膝跪下：“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南祁衿进了城门便下了轿，同时百里盛为了以示尊重也从台阶上慢慢走了下来。
南祁衿下轿时，卫国宫女们立刻支起华盖跟在身后。
后面轿子上的人也下来了，是位女子，模样算不上标志，皮肤偏黑，但眼睛大而有神，确是张讨喜的脸。一路上乖乖巧巧，瞧着是个活泼性子，怕是这繁文缛节怕是把这小姑娘憋坏了。
等二人不过半米时，卫皇倒是先作了个揖：“谢谢梁国皇帝陛下盛情款待。”
话毕，又向在一旁的皇后行了个礼。
“哪里？卫皇能够赏脸来此，朕倒是颇感意外啊！”百里盛回了个揖，他确实颇感意外，皇后跟他说时他随口一应，她想给儿子过个大张旗鼓的生辰便过吧。毕竟卫国是皇后母家，她可不是什么郡主封为公主而是卫国嫡长公主，就连卫皇也得尊一声姑姑。百里盛心里有几分不高兴也得卖她几分面子罢了。
可如今卫皇竟真的应了约，这段时间倒还要抽出空应付这小子。百里盛神色不明的望了一眼在南祁衿旁边的百里染渠。
百里盛打量着南祁衿的同时南祁衿也在看着他，眼神交替之后便是南祁衿会心一笑，但百里染渠在一旁至始至终都不曾露出半分笑颜，板着脸。
“这位是？”皇后笑着看向南祁衿身后的人。
“她是容王的女儿惠郡主。”南祁衿指了指身后的人，朝皇后意味深长的礼貌一笑。
皇后手心攥成一团，便不再做声了。
“见过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南祁惠调皮一笑，鞠躬行了一个礼。
“免了吧。”百里盛慈爱的说道。百里盛也明白这郡主来的意思了。只是脸上不变，但也不想多言，别人不提自己也不便提。
“卫皇，请吧。”百里盛伸出右手，领步上前。
南祁衿跟着往前走。
“朕为你准备了皇宫的玉屏楼作为卫皇的下榻之地，不知是否会满意。”
下人们抬来两顶宽敞的轿子，皆是金龙环绕。
“请”百里盛笑着示意。
“请”
这玉屏楼是百里盛的父亲晚年修建的，极尽奢华，但百里盛觉得败坏宫中风气，便叫人不准靠近，如今这皇宫最配得上南宫衿居住的也只有这了。这楼后面便是花园，带有温泉，还有不少不大的阁楼，倒真是个享乐的好地方。
待下人们推开玉屏楼的时候，便有股香味传来，这楼也精心打扫过，以往的红绸糜烂气息也消退了许多，显出来的是逼人贵气与奢华。
由于也是先帝居所，大多器物都以金龙装饰。
“皇帝陛下有心了。”南祁衿笑着说道，抬脚往里走。
“过几日待小儿及冠也一并为卫皇接风洗尘。中原气候温和，美人出众，卫皇若是喜欢朕命人跟你挑选一些助助兴。什么不满意的但说无妨。”
“劳烦皇帝陛下费心了，衿儿觉得很好。”
百里盛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卫国皇帝虽年纪轻轻，但却也10岁登基，这般自称晚辈的气度倒是让百里盛刮目相看。
“那朕就告退了，你和皇后多年未见怕是要唠唠家常，我就不打扰了。”
“姑姑”待皇帝仪仗退了后，南祁惠甜甜的叫了一声。
皇后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你就是容王的女儿？家书里常听提起他有个乖女儿呢。”
南祁惠看皇后生的这么美丽还这么温柔好感顿升，回道：“是”
“都长这么大了，都越发出落的水灵了。”皇后手指划过她的脸片刻后轻柔的说道，带着疼爱。
“谢谢姑姑夸奖。”南祁惠有些不好意思，宫里府中有许多漂亮的哥哥姐姐她从小都被说不好看，如今又被衿哥哥带出来，更是被泼了好几盆凉水，如今被除了南祁衿以外的人夸好看不免藏不住的高兴。
南祁衿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只是找了个位子便坐了下来，随身跟着的暗卫便站在他身后。扫了一眼兴奋极了的惠郡主也不由嘴角上挑起来。
皇后看了一眼南祁衿事不关己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南祁惠的肩膀：“说起来和你父王也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唉。”皇后叹了口气，继而说道：“惠儿先去后院玩一会吧，我和你表哥有些话要谈。”
“好，姑姑再见。”南祁惠笑得灿烂，作揖后领着丫鬟撒脱般往后院去了。
见皇后走至面前，南祁衿才开口唤了声：“姑姑。”
“皇侄千里迢迢赶来可真是给姑姑了一个惊喜。”皇后拂袖坐至一边，语气里面夹杂着些许恼火，听起来都便了味道。
这是南祁衿第一次见到大长公主，也就是他的姑姑。
“怎么容王的女儿您不满意？”南祁衿对这姑姑既然是陌生的，自然也亲近不到哪里去。不过他这话倒是违心了，他不过就是带惠儿一起来中原玩玩，如今被这样误会也无所谓了，顺坡下吧，倒看看她是个什么想法。
“不满意。”皇后盛妆的面容扫了他一眼，几乎是牙缝里咬出的几个字。容王是谁？那是卫国出了名的纨绔王爷，手上一点实权都没有，成天花天酒地，这什么郡主她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定是庶出的，说不定是那个歌姬的野种都说不定，皇后越想越气，也顾不得什么了，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她的儿子？
“不满意也罢，朕不是要姑姑满意才来的。”南祁衿进梁国皇宫后第一次称朕，语气里全是轻飘飘的漠视。其实细听竟有几分恼火。
“皇帝什么意思？”皇后看着南祁衿，面容有一丝僵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南祁衿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