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蓦然回首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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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一个星期，又是一天天无止尽的加班。项目出现问题，老板头痛起来骂领导，领导头痛起来骂我们，总之，哀嚎遍野。
微信从哪儿之后一直没打开过，连电脑，都懒得登微信。
只是偶尔下班回家，会看着路上寥寥无几滑过身边的出租车，出一会儿神。
也会想起，车费钱，还没付……
一轮加班高峰过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木子啊，最近工作怎么样？还一直加班吗？”
我妈的电话总是这么标志性的开头。
我按照往常一样，随意搭两句，想着差不多也该挂了，她突然问我一句：“这周六加班吗？”
我有些疑惑，还是如实回答：“没呢。”
“那正好，跟你说啊，这次这人是真靠谱，妈拖了小学同学的关系，转了好几个道才问出来的。人在上海，老家就在咱们城，简直完美啊。”
……
我半天没反应，那头估计以为我又是加班太晚，听着电话就睡了，安静了一阵，把电话挂了。
手机里，传出一串机械式忙音，冷冰冰的。
半晌，微信有了动静。
母上大人：睡着了？
母上大人：就这么定了啊，我把你手机号给人家了，也跟人说了你这周六不加班，估计人明后天会加你微信联系你的，别拒啊。这人真靠谱，还是个海归呢。”
哎……您老好歹说一下人家叫啥啊……不然说下微信昵称啊……
这让我怎么加？
刚想发个【汗】的表情过去，又是一条微信过来。
那天以后再没动静的微信头像。
黄三石：我不是要药神，看吗？
我没回。
黄三石：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我没敢回。
黄三石：经常加班对身体不好，中餐比较补，咱中餐？
我该怎么回。
黄三石：周六中午12点，人广5号口见，先吃饭，我定了3点的电影。OK？
心跳得有点急，有点乱。往上看，那晚的三条聊天记录还静静地躺在那儿，却像是化成了一根根尖锐的细针，朝心口处戳着。
强横，直接。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母上大人发过来一条微信，我逃跑似地马上点开，远离那里。
母上大人：对了对了，黄磊。人家叫黄磊，和那个神算子明星一个名，别加错人了啊。
母上大人：还有还有，妈问过了，那人高中好像和你一个学校，保不准你们还认识呢哈哈哈。
又隔了一会儿，母上大人发来最后一条：
工作归工作，身体还是要注意。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
总是这样，介绍完对象，附加一句关心，让人没法去怪她的自作主张。
知道了。
我这么回得母上大人。
好。
我这么回得他。
大概是天公作美，周五的时候，领导大发善心，放我们准时回家。因为终于有了个空闲的夜晚，难得做了次面膜，特意喝了杯温牛奶，一夜无梦，美容觉睡到第二天十点。
吃了早饭，十一点出门，十二点到站口。
人已经在那等着。
互相打声招呼，心照不宣地讨论起餐厅。而我也知道，一般这种时候男方基本已经把吃饭地点考虑的差不多了，相互讨论，也是意思走过场。
果然，被他轻车熟路带到一家小餐馆的时候，他早已经预约好了号。
标准的流程，今天大概会是非常标准的相亲一天游。
我原本这么想着。
安静地吃完饭，又上来一个饭后甜品。
抹茶冰淇淋，我最喜欢的口味。
记得刚才明明没点。
我瞄一眼他，含糊地道了声谢，顾自低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头顶才传来他似有若无的嗓音。
“车费……”
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抬头问他：“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而后笑了笑，说：“没什么。”
笑得真难看。
不像小流氓了，却开始有点那篇日志给人的感觉了。
我低头，搅着有些溶化的冰淇淋，突然想问他：“那篇日志，我有留过什么评论吗？”
他显然一愣，而后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却不作答。
我细想了想，也觉得好笑。
那篇日志，哪篇日志？他怕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算了。
吃一口冰激凌，开始想着，待会儿要买什么口味的爆米花。基友昨晚说，那个电影院的爆米花有一种特殊的口味。
咸辣爆米花。会是什么味道呢？
“换个问题吧。”头顶再次传来他的声音，嗓音倒是比方才清亮了不少。
他说：“这个问题，以后回答你。你可以换个其他想了解的问题，问我。”
我看他一眼，搅着冰淇淋，想着，相亲好像就是这样，通过各种问题，了解对方，判断两个人是否可以继续下一次见面。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倒真有一个。
安全，没营养。
“你都可以改名了，怎么不干脆改个别的？现在跟明星重名，多没意思。”
他又是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但下一秒，他又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思索一番，说：“嗯……这个问题很严肃，我觉得吧……”他看一眼我，“要不，我干脆改个姓吧，一个少见的姓，这样肯定不会再有重名了。”
“……”
姓能随便改吗？我撇一眼他，一阵无语。
他又说：“车费那一半，你付了，我就改。”
……
停下搅动的勺子，我终于抬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像是对着高考最后一道大题，慎之又慎，重之又重。
他说：“一半车费，买我一个姓，很划算。”
我默了许久，脑子又开始乱轰轰。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凌乱无序，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梦境里的瞬间。
梦是假的，我确定。
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耿耿于怀。
我看向窗外，把语气装作很轻，说着：“前段时间，我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梦里，你变成了我的前桌，趴在我桌上说要毕业了，你是要考研呢，工作呢，还是出国呢？”
我看一眼他，笑了笑，“很奇怪吧，这种问题应该在大学毕业的时候问吧。咱们，高中毕业就再没见过了。”
所以才会耿耿于怀吗？
梦里的自己没回答他，他像受了伤一样，无精打采地垂着头，被突然冒出来的潘达拉走，又瞬间神清气爽地笑了起来。
笑得，就像个小流氓。
笑着，走出了记忆中的高中教室。
……
他沉默了许久，压着声音，说着：“不奇怪。”
我回头望他。
他继续说道：“我问过你，高中那会儿。你趴在书下面睡觉，我坐到你前面问你，出国，还是升学？”
“可是那会儿，你在睡觉。”
我能听出他轻声的叹息。似乎包含了满满的，我不懂的情绪。
我下意识怼了一句：“谁叫你挑着我睡觉的时候问我。”
他摸着头，傻笑了一会儿，说：“那会儿胆子小，没敢。”
……
我低下头，一口喝掉早已融化成液体的冰淇凌，装模作样地拿起纸巾擦嘴。
挡一挡。
只有自己知道，嘴角有些控制不住上扬了。
余光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着头，在玩手机。
下一秒，微信提醒。
黄三石：不敢看你了。
抿住纸巾后的嘴角，忍住。
黄三石：车费……你还付吗？
我瞅一眼他，再忍。
黄三石：你要是嫌贵，中间加个小数点，我也接受。
似乎，要忍不住了。
黄三石：木磊。不土，还肯定不重名。这名字不错吧？
我放下纸巾，纵容自己笑了出来，轻咳一声，起身走人。
“你去哪儿？”
他赶忙追上来。
“电影要赶不上了，我在外面等，你快去付钱。”我这样说着。
本来打算AA的，现在想想，算了吧。
打开微信，他的聊天框，转账金额。
我看着柜台前等着付钱的他。
输入金额：520。
他下一秒就回头看我，吓得我赶忙转头。
不敢看他。
摸向胸口，那里跳得太快。
我抿嘴笑着，又来一条聊天记录，是他。
“猜猜我是谁？”
我笑，回他：“木三石！”
后来看电影，看到一个感人的情节，下意识回头看他，发现他正拧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昏暗的电影院，昏暗的屏幕，细碎微光洒在他脸上。
有点熟悉。
忽而想起那一年毕业，班级包场，全班一起看了部电影。
忘了看的什么，却隐约想起，那一天，那个人，好像也在旁边。
我看着他的侧脸，摸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心。
忽而间，恍若隔世。
原来，记忆里还残留了这么多，关于你的片段。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蓦然回首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