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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胡然 2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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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7.1 20:48
市中心一片哗然,有人从市里最高的大楼里一跃而下,在夜晚还没准备好,恐惧先一步降临。
“胡队。”
男人向站得工工整整的警察点头,就近将嘴里的烟掐灭丢进垃圾桶里,舒舒服服过一晚的计划泡汤,该死的,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给警察增加工作量,还偏偏抽这个时间点,周围都是围观的闲杂人等,给各方面的工作都造成很大麻烦。
从这么高摔下来,人血肉模糊的,头摔下来只看得清一半了,另一半与血混在一起成一滩血水,血浆不受控制地流出脑外,身体呈现一个诡异的姿势,四肢几乎全部骨折与身体分离,扭曲得像被混蛋小子糟蹋的人偶。
看到这样的场景,胡然只想抽支烟缓缓,混到队长这个位置什么骇人的场景没见过,唯独自杀的最让他受不了,生前一个人,死后还是一个人。
戴上手套接过死者物证,就一包烟,一个用一半的打火机,一个钱包,钱包里空空如也,好家伙,连一个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
“你们接着勘察,尽快联系死者家属,法医科先把尸体运回局里,我上去看看。”
胡然走出被封围的现场立马掏支烟点上,叫了俩人和他一起去天台。本身也没希望能在天台上找到有用的线索,果然,天台上黑压压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楼梯口那里有个小小的白炽灯照着,下面灯火通明,上面也够凄凉的。
两个年轻警察比队长积极,拿个小手电筒东找西找,胡队长一只手插兜里一只手提着手电扫视,半步都没动一下。胡然有预感,这只是自杀,既没证据证明他杀,也没证据证明自杀,这么高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头疼。
这么想着,天台边上一片发光物引起他的注意,左右环视两个年轻警察都在各忙各的,这么明显他俩眼瞎了没看见?胡然只得屈尊自个走到天台边上蹲下,是一片纸片,难怪反光,巴掌大小,是死者留下的?
这么想着,胡然把手里的纸片翻个面来,看到纸上图案的一瞬间,天旋地转,巨大的无力感争先恐后袭来,尖锐的耳鸣四面八方将他击倒,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胸腔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水,海底,空气!
胡然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见,重心向前栽去,险些也从天台摔下去,倒在地上发出的声响终于引起两个年轻警察的注意,他们的队长歪倒在地上怎么唤都唤不醒。
海底没有一丝空气,望不到底的深渊张开血盆大口强硬拽回试图逃走的胡然。
意识已经不清醒,但身体还在挣扎,黑暗里炸裂的悲鸣一尺一尺爬上他的头顶。
挣扎着逃离,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胡然睁开了眼睛。
是那两个年轻警察,看样子极度焦急,在胡然睁开眼的时候才长舒一口气,胡然环顾四周,还是天台,奇怪,刚才是怎么了。
“胡队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不用,好着呢,没事啊!”
胡然握紧手中的纸片,在被两个年轻警察扶起来趁他们不注意将纸片塞进外套里面的口袋,若无其事地跟他们下楼。
等回到警队,死者家属也赶到,哭着喊着要把死者遗体带回去安葬,坚持说死者是自杀死的。
胡然找来死者还算平静的亲属问话,是他的妹妹。
“我哥他有病,精神病。”
“怎么说?”
死者妹妹擦掉眼泪让自己稳定一些。“我哥这几年睡眠一直不好,老是梦中惊醒,没办法去医院医生开了点安眠药才稍有好转,可是这几个月情况突然恶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身体病怏怏的,直到这几天开始不吃不喝,把自己关起来什么都不做,就是一直在画一些看不懂的画,嘴里念念有词但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胡然从衣服里掏出在天台上捡到的纸片,“是不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的!”死者妹妹开始有了哭腔,“平时就我和他关系最好了,可是这几天我怎么说他都不理我,就好像看不见我,只知道在那里一直画,画的就是这个!家里人都说他疯了,没想到今天他就跳楼了!”
死者妹妹泣不成声起来,胡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抬起手在死者妹妹肩上尴尬地拍几下当做安慰。
第二天查了监控录像,死者上楼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现场也没发现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死者家里的物件里也没发现有别人教唆的样子,再加上有死者亲属作证,这个案子只得以自杀结案。
案子结案,所有人都皆大欢喜,唯独胡然依旧眉头不展,纸片的事没有给局里的人说,死者妹妹也没有把纸片拿走,纸片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
回到家胡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罐装啤酒,一口气喝个一干二净,随手扔进快要被啤酒塞满的垃圾桶里。
非常不顾形象地瘫在沙发里,端详纸片上的图案,不得不佩服死者的绘画功力,一团糟。
第一眼看到图案时的眩晕现在也还有,不过相比之下这种感觉已经淡很多了,完全可以承受,可奇怪得很,死者的家属看了就没事,特别是死者的妹妹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没见到晕过去。
“这画的,是房子?”胡然拼尽全力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终于发现这画的像一栋房子,说是房子更像是一座城堡,好像窗户还挺多的?
重重地叹一口气,无力地垂下手,不想看了,看得头疼,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把纸片夹进床头柜里关于犯罪心理书里,拉灯倒头就睡,用脑过度就是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也安静下来,城市睡着了。
窗外下起小雨,有规律地敲打窗户,静悄悄的。
男人睡梦中惊醒,他看到了。
海底,深渊,遥远的海面上打下的缕缕光束,寂静无声。
男人飘浮在海底,半眯着眼,没有一点力气。
在海底深渊里,隔绝所有生气,没有鱼群敢靠近。
深渊里,有一座破旧不堪的古堡,不知道有多高,只知道,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