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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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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时开完会,站在落地窗边出神。
韩彻手里有文件需要签字,本不想打扰,无奈外边秘书部催的急,他手抵着下巴假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江惟时签了字,若有所思问:“网上的事情怎么样了?”
作为特助,韩彻自然不会安排一件做一件,他之前有让人留意,也提前听了汇报:“太太自己澄清了,证据准备的很齐全,基本上可以洗白出轨潜规则,但是……”
江惟时皱了下眉,韩彻没再犹豫,将后续全都说了:“林梦那边又找人买了新热搜,说太太不顾及家庭,从来不照顾孩子,现在正吵着呢。”
有的人认为为人妇为人母了,就得有份责任感,工作之余也应该照顾孩子,再忙也得回家不是;另一部分人则是觉得,你在阮黎家里安监控了?怎么知道人家没照顾孩子了?再说了阮黎是演员,四处跑剧组很正常,就算一时半会照顾不到,也没什么好黑的,毕竟你也不知道人家不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全天陪孩子啊。
江惟时微眯了眯眼,心情不太好。
韩彻就知道提这种话题会让人不舒服,阮黎之前哪是拍戏的时候不着家,她不拍戏也没见回家看孩子。
再加上江修奕的情况确实有点特殊,所以更让人生气了。
江惟时捞起西装,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一趟。”
……
他自己开车,到了家之后没急着进去,先打开手机,将热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阮黎发了新的微博:“不狡辩不反驳,有一段时间确实忽略家人,要不是今天早晨莫莫名其妙的热搜,我或许还在执迷。以后,有戏就拍,没戏养我崽崽,瓜田不约(挥手拜拜)。”
配图是依稀可见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评论里不出意料有人说“这是小姐姐和宝宝吧?”
还有人说“看谁还黑阮黎不负责任,人家这不就在陪孩子呢么。”
江惟时按灭了手机,大步往家里走去。
阮黎换了个游戏陪铮铮玩,很简单,类似你画我猜,只不过是用积木在玩。
铮铮用绿色的积木,堆了个大大的长方体,说是他的小火车,阮黎没猜出来,露出了个沮丧的表情。
铮铮立刻摸了摸阮黎的手,当做安慰,看得出来他很放松,而且很信任阮黎。
江惟时叫了声阮黎:“跟我来。”
阮黎和铮铮一起看他,相似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江惟时没多说什么,转身往书房走。
阮黎对铮铮笑了笑,自己跟了上去,她一走,铮铮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自己玩着手里的玩具,保姆说什么他都不理。
江惟时在书房坐下,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阮黎四处看了看,乖乖站在了桌子前头。
江惟时左手手指敲了敲右手,淡淡道:“离婚协议我准备好了。”
阮黎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说道:“昨天你在的呀,而且我……”
江惟时紧蹙眉心,不想看她无辜的样子:“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如果真这么介意莫须有的热搜,早上就不会在江母面前维护她,“你为什么回来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阮黎一头雾水。
江惟时冷声道:“出租车票都要留着,再顺便拍张母子合照,防止被黑?”
昨天她说回家,江惟时就有点疑惑,直到现在才明白,她打的一手好算盘。
阮黎委屈但无法反驳,票据是顺势而为,微博的每一个字都是道歉,是心声,可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她居心叵测,利用孩子洗白。
江惟时将协议书往前推了推:“财产婚前有公证,婚后按法律规定分;鉴于你之前表现,孩子抚养权我会争取,你拥有看望的权利,其他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重生一次,什么都不能改变吗?
阮黎接过来看完,沉默半晌,又放了回去。
她有一些茫然,又有一点恐惧:“你是不是准备好再婚了?”就像阮雪说的那样,到时候铮铮会怎么样?
江惟时皱眉,神色极其淡漠:“不会,但这与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无关。”
阮黎张了张嘴,却没想好要说什么。
她重活一次,想好要逼自己成长,想好要报复阮家,想好要给铮铮应有的爱。
唯独不知道,怎么避免离婚。
抢抚养权一定抢不过江惟时,但她不想失去铮铮。
江惟时还在等阮黎的回答,阮黎咬了咬下唇,用尽了力气:“那好,我不想离婚,只是说几句话并不能让你相信我,可是我真的后悔了。”
“妈妈去世之后,我就没有家了。被欺负了不知道跟谁说,得了奖不知道给谁看。每次看到阮雪跟爸爸妈妈相处,我都很羡慕。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努力按阮恪的要求去做,我也能像阮雪一样,被夸赞,被关心。”江惟时在审视她,阮黎强撑着说。
她眨了眨眼,不肯放任眼泪氤氲:“我以前不回来看铮铮不关心他,不是不爱他,只是我太执着了,总想着等我完成了我的执念,就有数不尽的时间能陪着铮铮。”林梦的阻挠和撺掇也是原因,可她自以为是也是真的,所幸过去的阮黎很傻,现在不了。
江惟时晃了晃神,想起阮黎刚怀孕的时候,每天都写育儿日记,录视频,还有怀孕检查报告收纳册,出生证保护套等等,她都要翻来覆去挑好看的。后来以为她心变了,没想到原因是这样。
阮黎从小内向,又被打击惯了,这么残忍地剖析自己,也是第一次。
书房里很久都没人说话,阮黎脚尖动了动,她又不是要绑着江惟时一辈子,就当在谈生意,定了定神,抛开那些复杂情绪:“就当试验吧,我们可以约定签一个合同,假定已经离婚了,暂时先共同抚养铮铮。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们立刻就去办离婚手续,我保证,我什么都不要。”
江惟时很冷静:“那么,这跟离婚有什么不同?我说了离婚之后你也可以来看铮铮,也是共同抚养。”
阮黎有些惨淡的笑了笑:“没有那张结婚证,我什么都不信。就算写在离婚协议里,只要你说了和我离婚了,你妈妈就会巴不得把我和铮铮隔离开,除非我来求你,否则我就看不到铮铮。难道我要次次求你?”上辈子不正是如此,一开始林梦不让,后来她后悔了,江母又背着江惟时拦着她。
江惟时皱起了眉,正要说话,却听见门被敲响。
阮黎看了江惟时一眼,走过去开门。
却见保姆抱着铮铮,一脸慌张:“先生太太,小少爷头疼。”
什么?
阮黎一把将铮铮接了过来,心慌不已,眼看着铮铮小手抱着脑袋,她就受不了:“宝宝,宝宝怎么了?”
江惟时大步从桌后走出来,吩咐小钱:“打电话给宋医生。”
小钱应了,快步跑出去找电话。
江惟时看了看铮铮的情况,放柔了声音:“铮铮,放轻松,放松。”
铮铮抬眼,看见爸爸妈妈都在,他干呕了声,努力抱住了阮黎,细声细气地喊:“妈妈。”
阮黎拍着铮铮的背,连声道:“妈妈在呢。”
铮铮慢慢平复了下来,但还是抱着阮黎的胳膊不松开。
阮黎不明白铮铮怎么了,无助地看向江惟时,江惟时叹了口气,将阮黎带到了沙发坐下,他倒了水喂给铮铮喝。
铮铮的问题,只能等医生来。
宋医生是家庭医生,赶过来很快,诊断之后告诉他们,头疼呕吐是过于紧张引起的,让他们不要着急。
江惟时看着铮铮被哄睡着,他独自走开,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阮黎也走过来,欲言又止。
江惟时知道她想问什么:“铮铮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他刚出生时,你忙着拍戏,妈妈也还在国外,我要工作,只能带着铮铮住在市中心,所以我雇了一个保姆。”
阮黎难过心碎,还要听江惟时说下去,江惟时自己也顿了下,接着道:“是我思虑不周,那个保姆一开始没问题,我就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后来她家里出了事,对待铮铮变得很不好。会训斥他,责骂他,故意把他一个人关在家里某个地方惩罚他……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铮铮已经开始焦虑,紧张,容易恐惧。他本来性子只是沉静,慢慢甚至变得有自闭倾向。”
江惟时说不太下去,他不喜欢不负责任的阮黎,但何尝不憎恶没保护好铮铮的自己。经验不足,只安排一个人照顾铮铮,铮铮不会表达,他就真的完全发现不了铮铮的情况。而且他们一家人之前也是对铮铮十分严厉,总以为自己是希望铮铮好,以为自己只是要求严格了些,但反而一次次将铮铮推向深渊。
阮黎有些呼吸不畅,在她按着阮恪划出的路线,一厢情愿的犯蠢时,她的孩子都在经历着什么啊。
她艰难问道:“那刚才是因为……”
江惟时苦笑道:“或许是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太严肃了,他又很久没看到你出去,所以紧张害怕。”
阮黎抽了抽鼻子,想回去看着铮铮,走了两步,却听到江惟时说话。
他道:“婚不离了,也不需要签什么协议。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