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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大将军 ...

  •   6,
      大将军府。
      薛嘉荣从顾若惊那里得了大将军吩咐,连忙放下纷繁事物去找容巍。
      此时容巍去了会客厅,正好龚久宝也被传来。薛嘉荣进门也不说话,只拱手行了个礼,便自行坐进一侧圈椅里。
      容巍见薛嘉荣得了他命令不去执行反倒过来找他,便知道这个谋士对此事只怕还有其他考量。他也不多说话,只坐在那里听龚久宝讲述头天夜里他出来如厕老眼昏花似梦似醒之间看到了些什么。
      薛嘉荣也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薛嘉荣原名薛蕤,他今年虚岁二十六,薛蕤这个名字已有十四年不曾用过。多年前,他祖父薛暄奉旨巡抚秦地,秘查前国丈姚复贪腐窝案。未料机事不密,显露端倪被人设局,未及一载就被当地按察使上本参其逼死命官发妻老母,此事正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他又被都指挥司劾擅权专政,越境调兵意图谋反,数罪并发不可收拾,终被革职查办祸及三族,全家男丁满十二岁者刺配肃州卫为奴,妇及不满十二岁者卖为官婢。薛嘉荣本与容巍次子鹄同窗启蒙,后来便被容鹄买来,换过名字,做了伴读书童。
      三年前容巍将镇西三军交给长子鸿回京养病。彼时长平京中太子与定、安二王都已年过二十,只有宁王刚满十三岁,算是年纪比较小。先皇后去世早,定王与安王出自今皇后膝下,自然不甘为王,长平京内少不了一番拉拢排挤明争暗斗。容巍回京小半年接连遇到好几桩事,大将军府匆忙应对中薛嘉荣逐渐崭露头角,近一年来跟容巍做事的时候倒是比跟容鹄读书的时候多。

      老管家龚久宝讲完,又有些惴惴道:“老奴如今耳聋眼花,记性也不好,许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容巍看着桌上打开的包袱里被火烧烂了衣摆的半件缁布长衫,嘱托几句让他下去好生歇息。
      薛嘉荣走上前去抖开被烧烂了的衣衫,仔细看过,将下摆铺展在茶几上指着几处密集而细微的破洞道:“老爷请看这里的细洞,下仆觉得不像是被火燎的,倒像是……老爷曾在西北日久,您觉得这像什么?”
      容巍稍加回忆道:“塞外酒肆幡旗因长年被风吹日晒枯朽,再遇沙尘暴,被飓风卷着砂砾撕扯洞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正是!只是酒肆幡旗日久枯朽,下仆记得龚管家这身衣裳还是三月末老夫人过寿时候做的。再看这洞口虽小,皆有火灼痕迹,仆方才观老管家双手及面部,须发皆燎,皮肤也有被火烤过之后才会有的痕迹。龚管家在府中近五十年,忠心何如自不必下仆置喙。看洞口火灼痕迹,下仆大胆猜测,洞穿这衣物的砂砾如在炉膛般灼热。这也是演武场方圆四万丈瞬间化作琉璃的缘故。”薛嘉荣停了停:“如此大的炉窑,老爷可曾听说过?”
      容巍一惊:“闻所未闻。”
      “下仆曾见汉末佚名《异闻录》中载,秦末天降陨铁,不过车轮大小即可砸百丈深坑,掀翻方圆一千七百顷地。”
      “你是说,有天降陨铁?”
      “天降陨铁皆有迹可循,或残存陨坑中心,或撞碎迸裂四围,下仆自天亮火熄直至方才一直在演武场上寻找,却连一片也没有找到。而且,陨铁由天而降,势大速疾,砸入地中则陨坑多状如漏斗,演武场内却水平如镜,虽有相类,亦有不同。另,下仆又想起从二十几年前的一本游记里看过一件怪事。”
      “请讲。”
      “有佚名《不苦饥寒录》著:昇平九年冬,黑龙江上游呼伦湖南岸三尺寒冰一夜尽解,当地猎人传言见银色巨鸟鲲鹏停于湖上三日夜,巨鹏高百丈、翼阔千丈余,后化为鲲潜水逆流而去,所经之途,坚冰触之即破,绵延几百里。”
      “这不过是文人仿《庄子》写的志异话本,和昨夜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下仆在演武场上找寻陨铁时便觉出几分奇怪,于是绕着场中被烤成了琉璃的地界边缘走了一圈,方发觉昨夜落火最炽热处,即地面泥土熔化凝结为琉璃处边缘是一个致圆。老爷且猜,《不苦饥寒录》里所载呼伦湖边,传说巨鸟鲲鹏停靠的南岸有什么?”
      “难道也是一个熔化的圆?”
      “正是。据说湖上坚冰熔化千余丈,岸边草木皆化为飞灰,沙滩凝结成琉璃,厚半尺有余,沙水合观犹如望月。湖滚如沸锅,水汽蒸腾几百里,鱼虾浮于湖面,皆熟,禽鸟不计其数,趋猎盘桓于空,数日不去。书上所载与昨日发生在府中的事甚似,只是到如今已二三十年了,别的是剩不下了,但是老爷如果派人去找到当地人听听故事,至少能知道苦寒居士所录的是真是假,说不定还能找到片砖碎瓦琉璃块,也就能验证昨天发生的事与二十年前……到底是不是巧合。”
      “这个容易,镇北军领吴周与我相熟,如今正在兴安岭外,我送信一封,让他遣人去呼伦湖岸边一行。”
      “不可。老爷如今来京已三年有余,您在长平犹如关在屋子里的大象,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若真给吴将军去信,又不知要被多少人解读出深意来。您手握镇西三军二十八万人马,还敢随意结交镇北军领?”
      容巍被他一句话噎住,瞪了过去。
      薛嘉荣躬身道:“下仆不敢……”他顿了一顿:“吝惜自身,亦不敢不直言相劝。”
      容巍缓缓叹出一口气:“荣儿……我早就说过,你不必以仆自居。我与你父曾是通家之好,我心中待你与鹄儿一般,你如今尽可叫我一声伯父,你父母九泉也当欣慰。”
      薛嘉荣躬身道:“是,老爷。院中诸事繁杂,下仆先下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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