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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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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1
“难得清明节有空去看看宋队,他妈的这个姓杜的来插一杠子,死得活该!”阿松对着杜锋的尸体又踹了一脚。
身后是躺倒了一地的枪手,血渍溅得到处都是。
“这个杜锋,临死都要想个壮丽的方法,闹得世人皆知,这下局长又要忙着辟谣了。”
老六用手帕包住地上的枪支,丢进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
“救护车到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身后跑来的阿道。
“已经把晓航接走了,可是……”
“可是什么?”老六已经怕了‘可是’这个词,飞快地转过身,向四周扫了一眼,“寂静呢?她也中枪了?”
“没有。”
“呛水晕了?”
“没有。”
“那人呢?”
“不,不见了。”阿道自己说着都觉得不切实际。
“你再说一遍!?”
“我,我们在水下找遍了,以为她和晓航在一起的,可是,刚刚找遍了都没有。”
“见鬼!”老六咒骂着,“晓航也不知道么?”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大了嘴,“糟了,寂静一定是被南方带走了!快请求支援!”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队伍瞬时间又像被点燃了似的骚乱起来,之前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南方的去向,而大家都看到了晓航中枪,却完全忘了右腿抽筋的寂静,直到现在。
搜寻了整整一天,此刻已是晚上十一点,结果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杳无音讯。
从早上到现在第一次坐下来,大家都已疲惫不堪,可一直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放松不了。
“本来想抓杜锋应该不难了,结果又被他闹得鸡犬不宁,好不容易以为他死了能了事,这个诸葛南方又想干嘛?!”阿道猛地拍了下桌子。
老六点燃一支烟,火心给黑夜增添了一层阴霾,缭绕的烟雾不时地被叹气声打乱,飘飘袅袅。
小周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堆资料。
“怎么样?查到了吗?”
小周摇摇头,“这些人的资料都是改过的,没有任何可利用的线索,不像是杜锋的手下。而且,杜锋也没有这么大本事弄来这么多枪支弹药。”
地上很快聚集起了一堆烟头,老六踩灭了最后一个烟屁股,转身走进办公室。
这个队长当得也太窝囊了点,在一团混乱中当了代理队长,又在当上队长后面对着混乱一团。每一件事情都严重到要局长亲自出面,甚至连省厅的人都惹了,而每一件事都似乎与杜锋有关,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因为杜锋的死对这件事没有形成任何的缓解作用,反而,更加棘手。
第一个想到要问的,自然是傅文琪。
“我和杜锋早就没有关系了,你是知道的,他在干什么我都管不着,也不可能参与。”
傅文琪的回答全在意料之内,老六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就带着大家准备离开。
“听说寂静出事了?”
当傅文琪的声音响起时,老六停下了脚步,“这些不是你该管的,看好你的生意和手下,别让我们抓着空子。”
傅文琪微笑着:“我会的,谢谢六哥提醒。”
老六回头看他一眼,“请叫我刘警官,愿意的话,叫刘队长也可以。”
等一行警察消失在视野中,傅文琪脸上的笑容才渐渐褪去,“建东,去开车,在停车场等我。”
“是,大少爷。”
最好的私立医院,最好的医生和护士,依旧没有让晓航很快地清醒过来。
虽然是腿部受伤,但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且在水里受了巨寒,傅晓航仍然是一脸的苍白,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不过前者的时间绝对大大超过后者。
“怎么样?”
主治医生见到傅文琪,态度立刻谦恭了很多,“情况有所好转,不过还是发着高烧,但是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废话,我辛辛苦苦把他从警署医院转到这里来,不仅仅是要你救他的命的。”
“是是是。”
“他的腿怎么样?”傅文琪有些不耐烦。
“这个么……我还真不好说……子弹深入了骨头,按照目前的医学水平,想让他回复到从前……还真是……”
“是什么?”
被傅大少爷凌厉的眼神一扫,医生立刻脸色大变,“我会尽全力让他重新走路的。”
身旁的人冷哼一声,走进了病房。
望着傅晓航毫无血色的脸,傅文琪一阵叹息。
“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居然付出了可能失去一条腿的代价,值得吗?她现在和另外一个男人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知道放弃,而你,却怎么也学不会。”
沉默地坐了几分钟,傅文琪站起身,悄悄走出病房。
SCENE 2
只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中漂浮了很久,猛地睁开眼,却是骤然落地的惊愕。
适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寂静坐起身,环顾四下,很陌生的地方,但可以肯定是一座建筑中的一个房间。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落水时穿的了,佩枪也不见了,这到底是哪里?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和不安,她缓缓拧开房门的旋钮,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在门边站得笔直的高大男人。第一反应便是后退一步,摆开架势,准备大打出手,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和她打的意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正疑惑间,一个瘦小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寂警官,您醒了?没什么不舒服吧?”
寂静皱着眉摇了摇头。
“那就好,您请跟我来。”说着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哪里?”
“我们老板想见你。”
男人虽然脸上总带着微笑,可言行间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命令感。寂静看了看外面不计其数的保镖,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里的环境像是个私家公馆,布置得简单大方却又不失高贵。戒备森严的让人透不过气来,走在楼道间,所有人看到她都是抬抬头,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做事,好像每个人都认识她,以至于根本不想好奇。而保镖们则是目不斜视地走来走去,干脆拿她当空气。
不简单的地方。
寂静肯定地想。那天昏迷之前只看到傅晓航,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不在医院或是警局?
正思考间,人已经走进一间布置精致的房间,深红印花的地毯,黑色的巨大转角办公桌,华丽的水晶灯。黑色的皮椅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雕塑般的线条,笔挺的鼻梁,健硕的身躯,让人一看就能把他的身份猜得八九不离十。
一看到他,寂静就不由得朝他身后的一扇门看过去,这间房间显然是个外间,而那扇门后面,必定坐着这里的大权掌握者。她甚至能想象得出那个人的长相,年龄,以及现在在做什么。
感觉到脸上滚烫的视线,寂静从遐想中回过神来,盯着眼前同样盯着自己的男子。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修长有力的手指,如果不是那些深厚的老茧,绝对是完美漂亮的。
“你是唯一一个第一次来这里就能走神的人。”
男子一开口,倒是下了寂静一跳。沙哑得有些不真实的声音,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男子看到了她眼中的诧异,微笑着站起身,寂静在他的脖子上看到了一道明显的伤疤,是枪伤。虽然已经被时间消磨掉了不少痕迹,却依然触目惊心。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么?”男子走得近了些。
“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你是谁,这之前又发生了什么,我能问你什么呢?”
男人笑了笑,伸出右手,“我叫秦朗,在这里,一人之下,无数人之上。”
她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我想我没有必要自我介绍了,如果你们没有抓错人的话。”
名叫秦朗的男人又笑,“我们没有抓你,你是被人带来的。”
“谁?”
秦朗指了指身后的门,“他就在里面,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他。”
等了一会儿,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寂静走了进去,看到靠窗站着的人,她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大约只有三十多岁,甚至可以说是帅气,尽管那样的帅气让她觉得有些厌恶。
转脸看到一边垂手站着的另一个人的时候,寂静的吃惊程度有增无减。
“南,南方?”
那人见到他也是一怔,眼里闪过无数情绪,却都是一闪而过的瞬间。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暂且相信你,不过,我的要求你也别忘了。”窗口的人头也不回地道。
南方听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着寂静走出房间。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说话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寂静一路连珠炮似的发问,南方却什么都不说。
二人走到公馆外的院落之中,南方四周看了看,将寂静推进树林里。
“你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把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我要是有哪里不对还能这么跟你说话么!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相信我么?”
“啊?”
“你要是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寂静低头想了想,“我相信,你说吧。”
“这里就是那个杀手组织——尘的总部。”他直接忽略寂静惊讶的表情,“杜锋一直在和尘合作,用枪扫射你的那帮人就是杜锋从尘找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尘要你的命,不过杜锋已经死了,事情或许会有转机。我带你回来,是因为你回去的话很有可能会丧命,带你来这里反而安全。”
寂静的眉头越皱越紧,脑细胞几乎不够用。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清楚状况,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相信一点,从现在开始,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知道了吗?不要问太多,也不要和不相干的人说话。”
南方说完,就隐约听到一声口哨声,他拉起寂静就往树林另一侧跑去。寂静边跑边用低的可怜的智商分析着刚才听到的话。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
“你说杜锋在和尘合作,那你是在和谁合作?”
南方飞奔的脚步有些凌乱。
“你一直在为尘做事,对不对?”寂静停下脚步,“我不能跟你走。”
他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点走好不好?”说着指了指等在路口的一辆车。
她摇头,“如果我不是警察,我一定跟你走。”
“如果你不是警察,你也不会在这里了!”南方大吼,一把拉过她要往前跑,寂静拼命抵抗,两人竟然在原地就打了起来。
一场混战,最终以一个响亮的耳光结束。二人僵在原地,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寂静冷笑,“三年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如果没有碰到你一切还是好好的,”她摇摇头,“错了……我完全错了……”
南方叹了口气,走过去扶住她的肩,“对不起,对不起……别想太多了,这一切,我很想赶快通通告诉你,可是如果现在说的话,咱们都得死在这儿,现在赶快走,好不好?”
走到路口,早就等在车旁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麻利地打开门,让他们坐进去。
寂静打量了一下那个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南方看出她疑惑地表情,“这是老九,你们见过,就在街上那次。”
她想起那次和晓航在街上撞见南方,那个指着自己大叫警察的正是眼前这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他熟练地掌握着方向盘,不时地从后视镜偷瞄寂静,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或是厌恶。
车子开出去很远,一直望着窗外的寂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是怎么带我到这儿来的?其他人呢?”
“我杀了杜锋,然后跳下河,趁他们忙着关注傅晓航的时候,偷偷把你带走了。”
她一惊,“对了!晓航呢?他是不是中枪了?!”
“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我明明看到水里有血!那么冷的水,他会死的!”
南方按住寂静激动得到处挥舞的手,“我被杜锋打成那样也不见你这么担心。还有,我叫你不要跳你干吗还往河里跳?你也知道河水很冷啊?我还以为你脑子坏了!”
“可现在我们俩都没事,有事的是他!你快停车!我不能这么做逃兵,那里一堆烂摊子,我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岂不是给他们火上浇油?!”她说着就要去开车门。
“你干什么?!”南方把她扯回来,“你跳河还不够又想玩跳车啊!?我告诉你,现在我们的所有行动都在尘的监视中,只要你离开我的身边,马上就会丧命!”
寂静顿住身形。
他无奈地摇摇头,“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光知道担心别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吗?”说着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傅晓航是右腿中枪,我会找人打听他的消息,有情况就告诉你,行了吧?”
对于他的条件不置可否,寂静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你答应了尘什么条件?”
被提问者显然没有预先估计到这个问题,他愣愣道:“什么什么条件?”
“要让尘不杀我,你有什么条件?”
南方揶揄着,“没什么……”
“告诉我。”
平静的声音,坚定的眼神,没有余地。
南方似乎花了找遍所有托辞的时间,才挤出几个字:“杀了你。”
时间静止了几秒种后,寂静的眉毛跳了一下。
“when?”
“尽快。”
“how?”
“还没想好。”
她了然地点点头。
“你,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么?”
“我能说什么?反正都是准死人一个了。”
又是可怕的沉默。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寂静已经睡了一觉。
又是杂乱不堪的屋子,除了简陋的摆设之外,只有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昏暗的灯光摇曳着,让人昏昏欲睡。
她无奈地摇摇头,“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住贫民窟的命运了。”
南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屋子,“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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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