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云千一

4、第四章

　　林衣一听心便是一抖。
　　赵圆圆咬了下唇抬头恳切的看着林衣：“我听闻女侠手中有逍遥丸……”
　　赵圆圆话没说完大家都是聪明人。
　　逍遥丸与少林的生骨丹并称为武林两大圣药，多少人梦寐以求。据传生骨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而逍遥丸则可以提高人三十年的内力纵使不会武功的凡人服完之后也能成为高手。
　　林衣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赵圆圆抬头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泪痕。
　　“赵小姐，你吓死我了。这种事你就应该早说。”林衣无奈的将赵圆圆扶起：“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去干嘛呢。可是吓死我了。”
　　林衣一脸的劫后余生。赵圆圆眼中的疑惑被惊喜取代。她激动的抓着林衣的手。
　　“林女侠……你……”
　　林衣从自己的腰带里将自己的佩剑若水抽出。若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软剑，剑如其名，若水无形，可以让林衣放在自己特制的腰带里。不过这样也有个不好就是若水没有剑柄。在寻常剑柄的地方是两指宽的剑刃用刀剑不入的冰晶丝细细密密的裹着。而现在那剑刃上多了一个一节小拇指大小的碧玉瓶子。林衣将瓶子一把拽下，递给赵圆圆。
　　“我早就嫌它硌得慌今天可总算送出去了。”
　　赵圆圆从没想过来的这么轻易，本能的接过瓶子。那碧玉瓶子非凡品，竟然触手生温，暖暖的落在赵圆圆指尖。
　　眼泪又慢慢的涌上了赵圆圆的眼眶。林衣怕她再跪下连忙说：“不过这个东西是我从东海那边的一个岛上得到的。萧谷主说可能是逍遥丸但到底是不是还是不能确定的。”
　　林衣顿了下才接着说：“一步登天看似逍遥但终究不是正道。我一直都认为赵庄主处事公正，为人磊落当的起英豪二字。”
　　赵圆圆定定的看着林衣，嘴张了几回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对着林衣行了个大礼转身匆匆走了。出门之前还不忘整整仪容。
　　林衣看着赵圆圆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戏外人看着热闹却又哪知戏中人唱的辛苦。人生在世不论高低都逃不过身不由己四个字。
　　默默地将若水收回腰带里，林衣叹口气。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过来带她们两个去住的地方。
　　这么一折腾天色已擦黑，山庄里一盏盏橘色的灯依次亮起。小丫鬟带着她们两个越走越偏，林衣打量着四周，发现越往里走花草越少树也越来越粗。
　　突然淡淡的桃花香味在夜色中浮动。林衣立刻知道她们这是去哪儿了。甘棠山庄中有一株五十年红桃，花开时香飘满山庄，植在甘棠山庄的一桃居中。明端晟生平一大理想就是在一桃居中就着红桃下酒，看着京城第一舞姬倾城姑娘跳舞。倒不是一桃居的红桃有多美只是因为甘棠山庄一桃居只招待贵客。
　　而此刻住在里面的就是当之无愧的贵客，武当掌门张晓峰和少林方丈一海大师。武当少林，江湖两大名宿。
　　按照林衣的地位肯定是不够格住在一桃居的。于是林衣只能匆匆的欣赏了一眼开的灿烂的红桃就被小丫鬟引到了一桃居后面的客房里。
　　一桃居后有不少的客房，不过现在基本都各色各样的人被住满了。孙遗早就得到了消息在门口等着她们。
　　林衣这一下午一惊一乍的可是累的不轻，进屋就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楚灵也蔫蔫的一句话没说学着林衣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孙遗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你们怎么都一副累惨了的样子”
　　楚灵看了孙遗一眼，什么也没说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林衣摆摆手示意他别问：“我还以为你去一桃居和你师父住了。”
　　“我师父没来。”孙遗又给林衣杯子里添了水：“只有苍云师叔和掌门师叔来了。”
　　林衣想去楚灵之前絮叨的内容也说木松这次没来。
　　“你师父这不爱凑热闹的毛病还没改啊。”林衣伸了个懒腰。
　　“林姐姐，你说赢就那么重要吗？！”林衣懒腰刚伸到一半，被楚灵猛的戳到她面前的脸吓得差点闪了腰。
　　林衣揉着自己的腰说：“赢当然重要，毕竟谁都不想做败家子。”
　　楚灵默默的又坐了回去，闷闷的说：“我哥告诉我说，天下没有速成的东西凡事急于求成一定会付出代价的。我哥还说，所以在江湖只有那些鼠目寸光的人才会去……干那些想一步登天的蠢事。”
　　“你哥说的没错。”林衣盯着茶杯中的水波：“但有的人一生要背负的东西太多，时间太短来不及细细积累。鱼与熊掌总要取舍。”
　　楚灵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衣也不管她。楚灵这孩子聪明也不聪明，蠢也不蠢，就是刚出家门单纯了点。看着她总让林衣想起自己初出师门那些疯疯癫癫的日子。
　　“林姐姐，你……怎么那么干脆？”楚灵抬头问林衣。
　　林衣在她额上敲了下：“你哥不都说了嘛，鼠目寸光的人才去想那些一步登天的事情。我看起来像是鼠目寸光的人吗况且我现在一无性命之忧，二无称霸之心何必冒那个险。”
　　楚灵闻言笑了。林衣发现楚灵平时看起来一副刁蛮样子但一笑就看起来像个孩子。
　　“看完这场戏我送你回楚家。”顺手揉了揉楚灵的头发，林衣难得的看起来有几分女子的温柔。
　　孙遗站在一旁只觉得大开眼界。要知道他认识林衣将近四年，可是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女人的气息。孙遗一直都认为林衣恐怕是投胎的时候一个不慎弄错成了个女儿身，骨子里是个真汉子纯爷们儿。
　　可能是表情泄露了心中所想，林衣皮笑肉不笑的扫了孙遗一眼，吓得孙遗连忙整整表情。
　　“明天赵公子要宴请我们，你们去不去”孙遗见楚灵情绪好了一些，才说起找她们的正事。
　　“赵卿安？”楚灵问。
　　“嗯。”孙遗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武功啊？”楚灵立马扑过去八卦。
　　孙遗皱皱眉十分不满楚灵的语气：“赵公子虽然身弱不懂武艺但风姿高雅，谈吐不凡，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林衣现在不想再跟赵家人扯上关系，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楚灵倒是对赵安卿很有兴趣答应了下来。
　　林衣表示自己要休息把那两个又快吵起来的两个人一起扫地出门后，直接扑倒在床上。
　　林衣将头埋进被子里，连衣服都没脱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楚灵就咋咋呼呼的把林衣吵醒了。楚灵要林衣给她梳发髻。这一路上为了省事楚二小姐的头发都是直接在脑后捆成一束。但今天要去赴宴楚二小姐自然要好好拾掇一番不能丢了楚家的脸。林衣摊摊手表示自己除了那捆成一束的别的啥都不会。
　　于是两人只好又找了个会梳头发的侍女给楚灵梳好头发。林衣坐在一旁看着楚灵指挥着侍女将青丝绾成繁复的发髻，只觉得楚二小姐一路上随着他们舟车颠簸真的是十分委屈。
　　孙遗过来接人的时候楚灵头发还没绾好，磨磨蹭蹭的被孙遗好一顿讥讽。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人，林衣立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结果眼刚眯上，就有人敲门彬彬有礼的请林衣去赴他们家公子的宴。林衣客客气气的告诉来人自己现在只想睡觉什么人的宴都不想去。打发走了来人，林衣好不容易积起来的睡意也没了。于是林衣打算去外面转转，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甘棠山庄，也十分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林衣十分有把握在碰见自己不想看见的人的时候自己可以跑的掉。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林衣还是逮了个小厮领着自己转。那个小厮看起来怯怯弱弱的穿的也不太好应该是下等的杂役，一路上话少的令人发指，不过这也合了林衣的心意。
　　转来转去林衣发现这甘棠山庄除了自生自长的野花竟然没有种花。怪不得一桃居被用来招待贵客。林衣默默腹谤。
　　小厮带着林衣刚转过一个回廊，林衣就瞥见迎面走来的衣着锦绣的男人。林衣立马抓起小厮躲到了旁边的一处假山后面。小厮心里素质也是好突然被抓还躲起来也是一口气没吭。
　　瞅着那人转过回廊消失不见，又等了一会儿林衣才从假山后出来。林衣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睡觉，毕竟不用躲来躲去费心劳力。
　　回去走到一桃居，林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算好好看了看甘棠山庄的唯一的花。桃树大部分都被围墙挡了，只有一小部分露出来。桃花现在开的正密，一簇簇挤在一起，比火还要红，远远望去像一片火红的霞飘在那里。林衣觉得怪不得山庄里不种别的花毕竟这一株桃花就足以抵过万紫千红。
　　“这桃花确实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小厮被吓了一跳，林衣回头。
　　那男的看脸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浑身却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气概。一袭白衣，腰间配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廉价的剑。那张脸看起来就像是雕出来的一样，俊美而充满了力道。引起林衣注意到的是他的眼，锋利而坚韧，让林衣想起了仅有一面之缘的李义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