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云千一

2、第二章

　　“什么意思？”楚灵皱着眉看着林衣手里哀鸣不绝的白鸽。
　　“二小姐，你以为以满香楼这种抢钱的嘴脸还能开的这么热火朝天的靠的是他家仆人长得好看吗。”林衣太阳也不晒了把白鸽带进屋处理伤口。
　　可林衣忘了她从来没有给鸽子处理过伤口。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身上的金疮药洒了半瓶在鸽子的伤口上，又毫无章法的将鸽子用白绫捆了个结结实实。楚灵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鸽子要是死了铁定是被林衣给折腾死的。
　　“林姐姐，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这满香楼还有什么秘密吗？”楚灵一见林衣停手立马凑上去，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楚二小姐刚出家门看一切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刨根问底。
　　“你在满香楼几天了？”林衣打水洗掉身上的血渍。
　　“六天。”
　　“去外面玩过几次？”看着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澡豆，林衣不由得暗叹富贵人家的奢靡。
　　“好几次。”
　　“那你出去的时候碰见什么人了没？”挑了盒没什么味道，林衣边洗边问。
　　“没有。”楚灵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一拍大腿：“一次都没有碰见其他人！而且我每次一出院门那些小厮就神出鬼没的冒了出来。”
　　“你应该感谢那些神出鬼没的小厮。要没他们你早就转死在这里面了。”林衣擦擦手上的水渍：“这个满香楼整个就是个阵法。具体是八卦阴阳阵还是乾坤无影阵我还没看出来。要是明端晟在估计能看出来，我对阵法不太行。所以就算满香楼里客满如云，你在里面乱转估计也不会碰见其他客人。”
　　“它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楚灵虽然不学无术林衣说的那两个阵法她却听说过，据说摆起来都麻烦的要死。楚灵吐了吐舌头。
　　“因为有很多有钱人都是见不得人的。”林衣神色微冷，嘴角带着几分讥讽：“而且凡是有钱人都很惜命。满香楼不仅有阵法护卫里面的仆人不论男女武功都不弱。”
　　林衣说到这儿横了楚灵一眼：“虽说他们对上我不太够看但收拾你却是绰绰有余了。你在这儿这么久都没看出来吗？”
　　楚灵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眼瞎，于是强撑着撑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当然看出来了！这还不用你说！”
　　林衣摇摇头不打算拆穿她。想起楚灵的姐姐楚嫣和名满天下的楚大公子楚琢，林衣在心里暗搓搓的怀疑楚灵可能是捡来的。
　　“孙遗估计就是受不了这阵法才出去住的。”想起被楚灵抱怨诅咒了一炷香的孙遗，林衣十分的幸灾乐祸：“对他那种精通阵法的人来说在这种阵法中生活可是要了他的命了。”
　　楚灵一听见孙遗名字立马掉头重重的的“哼”了一声。楚灵到现在还是觉得孙遗是为了出去鬼混才枉顾他要保护的人执意出去在城里找个小客栈住。
　　“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出发去甘棠山庄。再这么耗下去，等我们到了武也比完了，戏也散场了，咱们就去看个西北风吧。”林衣催促楚灵。
　　“我们耗了这么多天都是因为谁？！”楚灵立马开启了口水四溅的抱怨加声讨模式。喷的林衣只好跪地求饶任劳任怨的帮大小姐收拾东西。
　　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窗流进屋内。林衣靠着窗柩看着屋外。大白鹅早就被逮了起来关在院角落的一个笼子里。院中一人粗大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摇曳，在石桌上投下一片乱颤的黑色阴影。林衣转头又看了一眼屋里华美的摆设，银线绣金的屏风，官窑烧制的青花大瓷瓶摆在角落里。林衣一边感叹着有钱人真会玩一边借着月光看着手中从鸽子腿上取下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一剑毙命，疑中毒。
　　林衣看完将纸条撕的粉碎扔进还燃着的熏香炉中。林衣看着纸条变成一团灰烬才和衣睡去。
　　第二天如林衣所料，楚二小姐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已经日上三竿。等到和孙遗会和时已经过了午饭点。
　　孙遗是当今武当弟子中的佼佼者，师从武当二大长老之一的木松长老与林衣也是旧识。孙遗少年英姿，眉清目朗，身如松柏，就是好像和楚灵不太对付，两个人一路上吵吵打打烦的林衣头都大了。
　　等到紧赶慢赶终于赶到青崖山的时候距离比武还有五天。山下的桃源镇人满为患，处处可见佩刀戴剑的江湖人士。毕竟这次比武可是武林自十年前邓大侠大寿后难得的盛事，谁都想来凑凑热闹。
　　孙遗从镇上最后一家客栈出来对着林衣摇摇头。林衣叹口气一屁股坐在客栈前的石阶上。这已经是他们找的最后一家客栈了，难不成他们都要露宿街头。
　　“加价也没有吗？告诉老板我们出二十倍的价让他给我们找一间。”楚灵咋咋呼呼的叫嚷。
　　“你就是出二百倍估计他也找不来。”孙遗十分不屑于楚灵这幅有钱是大爷的模样，讥讽道：“这住的都是江湖人士，老板要钱更要命。”
　　“那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吗？！”楚灵不满。
　　“老板说这附近的民居也被住满了。”孙遗到底江湖上历练过，露宿街头这种事虽然不熟练但还是经历过得：“实在不行我们就租个马车凑合凑合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楚灵在家娇惯惯了，这几天虽然赶路赶得急但吃住都是有保障的，一听可能要睡马车脸立马皱成一团，但终究没说什么。
　　林衣托着头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一个配着短剑的女子从她面前走过。林衣立马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孙遗和楚灵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跟着她。
　　林衣不远不近跟在短剑女子的身后。短剑女子走走停停转了半天买了不少零碎小玩意儿，才转进了一处小巷中。 林衣一跃而起站在旁边的房顶上看着短剑女子走进一处人家。
　　林衣从房顶跃下，指使孙遗和楚灵去买些见面礼。 见面礼一买好，林衣就带着他们两个大摇大摆的敲开了短剑女子刚刚进去的人家。
　　开门的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看年纪不过十二三，穿着桃红色的罗裙，圆圆的脸看起来格外讨喜。
　　小丫头面带疑色的看着他们。
　　“麻烦妹妹通禀，就说林丫头来了。”林衣施了一礼，对小丫头说。
　　小丫头看了林衣一眼：“稍候。”
　　转身进去通禀了。
　　楚灵拉了拉林衣衣袖：“这是什么地方？”
　　“不想睡马车就别多嘴。”林衣头也不回小声说。
　　小丫头去通禀的时候并没有关门，现在门一半掩着一半开着，林衣并不能看清院中的情况，所以当剑从掩着的半扇门后刺出来的时候林衣楞了一下才向后躲。孙遗将楚灵一把扯开护在身后。
　　一个红衣女子一脚踹开那半扇门，头发散着持剑就朝林衣攻来。林衣东躲西躲也不还击。红衣女子剑招凌厉，招招式式都直攻命门。林衣身姿灵活总能恰到好处的躲开。两人在狭窄的小巷子里你来我往过了几十招，红衣女子见一直伤不到林衣干脆的将剑一收，瞪着她：“你武功精进不少。”
　　林衣和女子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你的剑法也精进不少。”
　　红衣恶狠狠的剜了林衣一眼，转身走了。
　　“我家夫人有请。”小丫头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对他们说，仿佛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场打斗。
　　这是一处不大的民居，有些狭小的院子，二层的小楼。
　　一位美人斜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美人年纪看不出有多大，说她二十出头有人信说她三十也有人信。三千青丝松松的绾了个妇人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眉间点了个牡丹花钿，更衬的她肤如凝脂娇艳欲滴。眉如远山，眼如秋水，朱唇含笑。她正低头垂眼看着他们几个，眼中一片波光潋滟掩在纤长的睫毛之下。
　　“林丫头，你怎么也来凑这热闹？”美人懒洋洋的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慵懒厌倦却格外的勾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林衣半真半假的哀叹。
　　美人瞥了楚灵一眼淡淡嗤笑：“楚家倒是什么热闹都想凑。”
　　楚灵一听这人对自己家出言不逊立刻就要开口讥讽回去，却被孙遗抢先堵住了嘴。
　　“晚辈武当孙遗拜见十三娘前辈。”孙遗对着十三娘行了个大礼。
　　人影一闪，暗香飘来。十三娘就站到了孙遗身旁。
　　“你就是孙遗那个木松老顽固的关门弟子。”
　　“晚辈孙遗拜见前辈。”孙遗又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小桃，你给她们收拾两间房间。”十三娘淡淡的吩咐道。等到孙遗抬头十三娘连背影都没了。
　　“她就是十三娘啊？”楚灵看着十三娘离开的方向：“那个十一年前破了武当合一阵的那个十三娘”
　　“刚刚那是了无痕吧？”孙遗问林衣。
　　天下轻功最快的一定是甘棠山庄的纵云霄，最美的是杏林谷的惊鸿步，最不留痕迹的是十三娘的了无痕。 据传十三娘的了无痕已经可以踏水无波，落雪无痕，从人身侧过而无人可查觉。
　　林衣点点头。刚刚十三娘从二楼落地的时候如果不是她亲眼看着，仅凭感觉她也感觉不到刚才有人落在她旁边。
　　“名不虚传。”孙遗一脸敬佩。
　　“哼！”一声冷哼从二楼传来，孙遗抬头就看见刚才和林衣打了一架的红衣女子正怒气冲冲的瞪着林衣。
　　林衣表情复杂的避开红袖的视线。孙遗惊愕的发现林衣耳根好像有点红，表情中好像有点愧疚。
　　二楼的红袖瞪了一会儿，转身“啪！”的一声摔门进屋了。
　　孙遗脑海里有个让他有点惊悚的想法。
　　“林衣……”孙遗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衣看着孙遗，两人用眼神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交流。
　　“你们干什么呢！！”被晾在一旁的楚灵十分不满，叫嚷起来。
　　两人立刻终止了眼神交流，错开视线。孙遗一时间被震惊到了，看看林衣又看看红袖摔过的门觉得有点缓不过来。
　　“她难道就是明公子说的红袖姑娘！”孙遗脑海中灵光一闪指着林衣叫起来。
　　林衣毫不客气的给了孙遗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