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樓台難得月》融翊

76、番外之莫光重生。上

　　從那次之後他就不曾再找過童桐了，沒那個臉再站在他面前。
　　一次都不曾，只能默默的躲在一旁看著他笑、他沉默、他畢業，牽著另一個人的手和當年的一群同學在國外集體結了婚。
　　甚至知道後來他有了一個孩子，跟他長的十分像，那個孩子他很喜歡，可惜沒機會接觸，也不敢接觸。
　　歲月的轉換，他還是娶了一個妻子，他不愛的妻子，爸爸威脅他如果不娶妻就別忘想繼承家業。
　　他娶了，倆人一直相敬如賓，在一次酒後亂性要了妻子，就那一次妻子懷孕了。
　　當然自己是同性戀的事也被她發現，沒有一個女人能接受丈夫抱著自己做親密的事時，喊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名字，還是一個男人，儘管彼此並不相愛也不能接受。
　　於是懷著孕哭著鬧著要離婚，不過經協調後孩子生下來必須是莫家的，並能拿到一筆十分可寬的贍養費。
　　她同意了，於是他單身了。
　　他跟童桐一樣，也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只是自己的孩子大了童桐的孩子好多歲。
　　雖然生活中一直無法接觸到他，可他還是默默關注著他。
　　他真的好想好想童桐，一次的擁抱也好，哪怕聽他叫自己滾都可以......
　　思念每天啃食著他的心智，他已經想得快要瘋了。
　　淚水是我愛你的滋味
　　我寄出的心無力挽回
　　如果回憶是唯一的回信
　　我不會忘記我曾經美麗
　　淚水是我想你的憑藉
　　我收到的苦我不覺苦
　　飄洋過海心卻定不下來
　　不求誰會撿起我的悲哀
　　幾年下來他不斷重複聽著這首歌，直至今日，聽著這首歌闔眼......

　　再次睜開雙眼，莫光覺得全身不再疲累難受，而是滿滿的精力和輕鬆。
　　他看了周遭如此熟悉便懵了，這裡不是療養院，竟然是莫家，是他以前的房間，擺設還是當年高中時期的模樣。
　　他......他記得他是濕著眼眶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手下意識摸了摸眼角，是濕的。
　　他這是回到幾十年前了嗎？
　　莫光從床上跳起來，看了看桌曆，是那一年的那一天，童芯發生車禍的那一天。
　　外面正下的滂沱大雨，可不久後的幾分鐘雨勢將會慢慢變小。
　　他必須攔著小雪出門才行。
　　即使阻止不了也必須錯開那場意外發生。
　　莫光衝下樓喊著小雪，而莫雪這時已經穿好外出服，正坐在客廳等雨變小。
　　「妳要去哪？」莫光著急地朝莫雪喊了一嗓子，「妳今天不能出門。」
　　「為什麼？我買個東西怎麼了？哥你也要跟爸爸一樣限制我了麼？」莫雪嘟著一張嘴，可憐巴巴的拽著他的衣襬。
　　「沒有為什麼，反正今天就是不能出去，」他隨便想了一個理由塘塞過去，「現在下著雨，妳要感冒了怎麼辦，過兩天我們還得去姑婆家給那個討厭的治億堂哥慶生，妳要我一個人自己去應付那一群討厭鬼麼？」
　　姑婆家的小孩他們兄妹倆一個都不喜歡，每次去都是吵架收場，反正是沒個好結果回來，可他們年年樂此不疲。
　　「那我穿外套出門不就好了。」莫雪的嘴目測可以吊一斤豬肉了。
　　「不行，除非......」除非甚麼啊，根本沒想到解決的方法還除非呢！莫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除非？」莫雪也在等他的下文。
　　「除非等雨徹底的停了，然後請我吃一頓好了，我就讓妳出門，」莫光又急忙補了句，「我陪妳出門，省得你不省心掉鍊子了。」
　　「行吧，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反正......」莫雪沒來由地臉上一陣熱，「我想買的東西必須買到。」
　　莫光看她這樣，探視性地問：「你想買甚麼？」
　　「沒有啊，我就看看。」
　　莫光心忖：說話結巴，我信了你的邪！
　　當年事情發生在東區，今天必須拉她到西區才行，心底還再盤算著怎麼改變歷史的軌跡，他已經被拉上車。
　　「去東城的XXX商場。」莫雪跟司機交帶好便坐在車上整理群擺。
　　「不行，不可以去東城。」聽聞東城，莫光嚇的頭皮發痲，趕緊阻止。
　　「為什麼？我要去那邊買東西。」莫雪瞠目看著莫光，「你今天很奇怪，總阻止我做任何事情。」
　　「妳想多了，」莫光汗顏地解釋，「我不是說雨停了要先請我吃一頓好的麼，我現在想吃西城XX商場附近的日料，反正都有商場，哪間買不是買了。」
　　莫雪想了想也是，「行吧，那去西城吧。」
　　經莫光這麼一鬧，那天甚麼事都沒發生，平靜的過去了，反到是隔天莫雪哭著回家，原因是告白被拒絕，還非常沒有面子的給回絕了，聽她說回絕她的人是喜歡了一年多的童桐。
　　果然，這個時空他們依然是同學，幸好昨天他成功阻止了憾事發生。
　　那一年以後會不會跟他也是同學呢？
　　這個時空除了那晚沒了車禍，除了莫雪得未知，其他一切與上輩子一模一樣，高考的題目與上輩子完全一樣，於是他作弊的拿了比上輩子更高的分數，排本市第二名，而第一名依舊是童桐。
　　他進了A大，童桐也進了A大。
　　他進了D225的宿舍，童桐也進了D225的宿舍。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很好。
　　上輩子他雖然喜歡童桐，可是內心會因為他的冷淡而怕他，這輩子卻感覺格外的可愛。
　　「嗨，我是莫光，你呢？」他比童桐先到宿舍，他還是選上輩子睡的床位，童桐選的是他的下鋪。
　　他睡上鋪，童桐睡下鋪，非常好。
　　「童桐。」跟上輩子一樣，兩手插在褲兜裏，十分簡短的自我介紹，並且往他身上掃了兩眼，「你就是莫光？」
　　「你認識我？」這個認知讓他很意外，很興奮。
　　「排在我後面的名字要忘很難吧。」
　　童桐說的狂妄，可卻是事實。
　　莫光沒忍住笑了，嘴角也彎得很張揚。
　　這樣的他好可愛，他忍下想將童桐抱在懷裡的衝動。
　　他不能輕舉妄動，因為大一的童桐個性極冷，除了室友情誼沒有任何情分，何況這是這輩子的第一次見面，他不想搞砸了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
　　他不能再像上輩子一樣，是個傲嬌的莫家少爺，不愛整裡的男人，他必須保持良好形象。
　　老大、阿鬼，陸續進來也都一一自我介紹。
　　童桐強制規定衛生，並且搶先一步規定要最小的那一個當宿舍長，老大本來就軟一些，被童桐壓著也忍著沒有反駁，對室友除了強烈要求衛生還是要求衛生。
　　童桐有潔癖，還有點嚴重，這點也沒有改變，莫光卻覺得特別親切。
　　大一過的日子與上輩子沒有甚麼不同，童桐對待所有人基本上話是少得可憐，甚至不太與室友接觸，雖然高冷可他知無不言，前提是不要觸碰到他。
　　莫光十分熟悉地知道該怎麼跟這樣的童桐相處，於是他比上輩子有了更多的話題與時間與童桐處在一個空間。
　　這讓他十分滿意。
　　「哥，你有兄弟姊妹麼？」莫光小心翼翼地問。
　　童桐睨了他一眼，靜了三秒鐘後才悠悠回答：「有，一個妹妹。」
　　莫光怔了怔，他......他竟然說有？記得上輩子的答案是沉默不語，因為童桐臉面極冷，他便不敢再多問。
　　「我也有一個妹妹，跟我是雙胞胎.....」莫光順著記憶，說出上輩子順嘴說出口的話。
　　童桐挑了挑眉，「莫雪？」
　　「......你怎麼知道？」莫光瞠目看著他。
　　「她是我中學同學。」童桐說。
　　「可你怎麼知道她是我妹妹？」
　　「你家的車牌很囂張，」童桐說話一向不修辭彙，「開學第一天，我看見你從她家的車下來，剛好你又姓莫。」
　　答案不言而喻。
　　莫光：「......」
　　原來開學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難怪......
　　於是，他又隨便找了個話題，「我妹妹很煩人吧？」
　　「是挺煩人的。」童桐耿直地回答。
　　一句話把天聊死了，莫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莫光深吸了一口氣，勁量讓臉上的笑繼續維持下去，「你妹妹小你幾歲？」
　　「一歲。」兩字。
　　「喔......」
　　真的聊不下去了，莫光爬回自己的床鋪，蓋上被子躲在被子裡面偷笑。
　　童桐真的冷的賊可愛的，莫光覺得自己比之前更喜歡他了。
　　童桐跟自己都是本市學生，雖然同市卻不同區，童桐十分鐘能到家，他卻必須要坐一個小時的車程，老大跟阿鬼除了寒暑假基本不回家的，連假也一直待在宿舍，畢竟外地學生都是這樣。
　　現在月底回家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傻楞楞地說著宿舍的事情，在家話也變少了，他害怕讓爸爸再看出甚麼端倪來，又要被逼著離開童桐，已經錯過一次，此生他不想再來一次。
　　「哥，你現在都只有月底回來，我好無聊啊。」莫雪整個人懨懨地賴在他身邊，感覺心情起來有點悶。
　　他看著她，上輩子的她甚麼都不知道，明明她已經夠痛苦了，卻因為自己的自私的想法，自己還往她身上強壓更多的罪名，讓她過的痛苦不堪，心底萬般愧疚。
　　「妳心情不好？」莫光問。
　　「哥你說，一個男生嘴裡一直說我討厭，可是做出來的都是給我收尾，這是甚麼意思？」莫雪紅著臉細如蚊蚋。
　　莫光愣了下，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有喜歡的人了？」
　　「哎唷，」莫雪鬼叫了聲，不覺中把一個戀愛中的嬌羞少女表現得淋漓盡致，「我哪有說我有喜歡的人，我就問問這種人是甚麼意思？是喜歡我麼？」
　　是啊，已經跟上輩子不一樣了，莫雪因為沒有一時衝動導致那場車禍，便與一般的女孩一樣，告白失敗了心便放下了，並沒有像上輩子一樣緊緊抓著，他替莫雪感到開心。
　　「妳說說，他幫妳做了些甚麼？」莫光雖然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談過戀愛，可他愛過人，他能懂喜歡一個人是甚麼心情。
　　很平順的，他就這麼把大一給低調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