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三境》水汀沚

4、东海旧事 三、东海旧

　　三、东海旧事
　　“她是个人类……”成然开口便是这句话。人类吗？我忽然忆起成斯的鄙夷，忽然想起他的那句话：“永远也不要相信人类……”忽然就明白了紫衣侍女们恭敬却又疏离的神情所隐含的深意。
　　或许，这便是关键。
　　“她是个异常美丽的女人，连哥那种对人类不怀好感的提到她时也觉得很满意……”满意？对噢，成斯那家伙，对女人，尤其是人类女人，这么个评价还真是难得。“但是她的身份很卑贱，只是蓝府庶宅的侍女。她又很聪明，会讨主人喜欢，她时刻希望自己脱离卑微，她想凭实力取得庶宅中唯一一个进修卜者的机会——那简直是妄想！卜术向来是异族特有的灵力，她是个凡人，根本不可能成功，况且还是追随蓝世家，拜在蓝世家门下。不过，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奇迹，她会使用卜术，卜云雨，还有些简单的未知物，虽然对蓝世家的人不算什么，但她却是凡人，凡人如何掌握了卜术，这至今仍是个迷。她的卜术出奇的准，当她卜出哥今日因某件事心动时，哥竟笑了，当众宣布选种她。很厉害吧，能叫哥看中的，定是奇女子！”
　　“是啊，那变态真是好眼光，不过，听着怎么这么暧昧……”我奸笑着。
　　“虽然遭到其他世家的反对，祖父还是点头默许了，他当时已把大权教给了哥，蓝世家的嫡长孙。她很努力，也很会哄人开心，对我也很好，或许她总是知道些小秘密：比如，哥最疼我之类的……”
　　“拜托，你哥疼你人尽皆知！”我白他一眼，心想，就差敲个破锣，举个喇叭当街呐喊：“偶爱偶弟弟！”了。
　　他一笑，并不否认：“她长进很快，卜术大增，并得到哥的特殊指导。于是，便有机会入宫觐见，或许那便是转折吧：海皇爱上了她，一见钟情，也难怪，像她那么招眼的女孩，任谁都喜欢，只是，程度不同罢了。然而没有鲛人不会在听到她是人类后喜欢程度不减，海皇却是例外，他爱她太深，不能自拔。我一直不原相信她是攀龙附凤，趋炎附势的小人，尽管所有人都那么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背弃蓝家，执意入宫。我从没见过那么固执的她，她在人前总是谦和有礼，从不违逆人心，给人很舒服的感觉，然而……”
　　“或许醒悟了吧……”我喃喃着，心下不禁佩服这位女子，若不是爱情的力量，她怕是还要隐忍下去吧。
　　“什么？”成然不解地望我一眼，我疲惫的做个继续的动作，他便不在追问，接着讲了下去：“经过很长的波折后，海皇向全族起了誓言：只要她嫁入皇家，他回更加勤政，爱民如子。她嫁了进去，其实不过是牢笼，但是，或许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幸福了吧。然而，这幸福，又是不被人祝福的……其实，海皇不必起誓，族人也相信他会爱民如子，他是全族的支柱，没有人想真正违逆他的心。他也果真如誓言，更加勤政，东海在那段日子里达到全盛。”
　　他接着是良久的沉默。
　　“那后来呢？”我好奇地问，“她怎么样了，海皇为什么会消沉？”
　　“后来，他便出现了……”他神色黯然。他？又是谁？“翎芷皇后的哥哥——翎忧……”
　　“翎忧？那又怎样？”我不解。
　　“他莫名其妙地出现，让所有人怀疑。”他望着我，继续道：“翎芷从未提起过她有亲人，所以这个人一开始就有问题，然而，她竟承认了他。海皇自然高兴，他为她的妻子不用在为无亲人在旁侧感慨伤神而高兴。他授予他官职，人们都排挤他，认为这是绝对的裙带关系。但是，谁也没想到他确实有高超的本领。”
　　“高超的本领？”
　　“和平年代，三境和谐时，你知道东海域最担心什么吗？”他问，神色凝重。我摇头。
　　“海噬！”他见我不解，便道：“是因为血龙作怪，他的力量很强大，但每年尽有几次，每次发作都会使万人丧生。而他们又不会被完全杀死，只有封印，然而封印会耗尽百名术师的功力直至死亡。所以，海皇无时无刻不为此伤神。那年，血龙活动异常频繁，力量也极强。翎忧仅凭个人本事便封住了血龙，而且毫发无伤。海皇大喜，东海域大惊，翎忧成了比他妹妹还要神奇的人物。他的地位也急剧上升，到目前为止，除了四世家仍旧不信任他，其他人几乎全成了他的人，可是海皇全然看不出他的野心，任他管理朝政……”
　　“喂，跑题了！”我吼了声，这个死小鬼，让他讲帝后绝恋，讲什么篡权谋反呀，我最讨厌听勾心斗角的啦，“我们在讲皇后，你扯他哥做什么？”
　　他抚抚我的头，笑道：“不是皇后，何来如此荣耀的翎忧？他现在，已位居大法师之位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哥都必须听他号令。可他太狂傲了，蓝、彻炎、凌、厄朋四世家岂会屈居人类之下，他们只听海皇一人。可是海铪，为了她，负了天下。她是生病死的，海皇从不知道人类会生病，他以为人类会像叫人一样健康长寿，直到上千岁羽化登仙，转入轮回。我早说过，没有祝福的爱情不会长久，海皇日日寻医，也曾命人占卜，哥说她的命相被人为毁断，无法复原。她是被法术高超的人害死的。海皇责问所有术师，术师们都是超然的，不否定，也不肯定。海皇明白了：他们心里期待着这种结局。‘难道真的她死，诸卿才会安心？’他在她去世的第二天朝上时，如是问百官。良久的沉默，却是祖父从殿外来到，坚定地答：“是！”海皇惊诧极了，他想不到祖父如此坦诚，也料不到是他害死了皇后。“他见我捂嘴一脸难以置信，便道：“吃惊对吗？我也是，蓝家也是，因为我们知道爷爷不可能做出任何违逆海皇的事，即使那件事符合天下意旨。哥问祖父为什么站出来，祖父淡泊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因为我最没用途，不如再为海皇做最后一件事吧。’祖父从此被禁于深海，永世不得翻身……”
　　“这样啊，那，你们铁定恨死海皇了吧？”我问，心里对海皇的好感因眼前人的痛苦而消失殆尽，什么人啊，你老婆死了，归根到底是因为你没能力！”
　　“祖父去前对族人说得最后一句话是：‘记住，永远效忠海皇……”我震惊。
　　多么深切的忠诚，原来真的有“士为知己者死”这一说。古代可怕的道义呀，我有资格说这是愚忠吗？我有理由指责那个身负重罪却一身清白的老者迂腐吗？不不不，一切都该是这样的……
　　“所以，你们不想祖父的心血白费，不想东海被大法师控制，不想崇拜的海皇就此消沉，所以才花费这么大力气，动用那个四海阵把我带来这里，所以才要我去点醒海皇……”
　　“娃娃……”他痛苦的唤我，颤抖着手抱我。
　　“我答应你们，！”转瞬我已笑容满面，“不过，有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