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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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璃与叶箬竹早在侍郎府周围暗中打听过，得知侍郎东方朔为人幽默风趣，喜喝酒，平日言语不羁。
得知是萧尚书推荐而来，东方朔派门卫请我们进去。萧璃随着侍从绕过假山，来到一间精致茶室中，只见一俊俏男子温润如玉，一袭素衣，不束发冠，在棋盘前思虑。见她便说：“萧公子来了。”萧璃伫立不动，东方朔见其不语，道：“萧公子为何见我如此惊奇，是在下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否？”
“啊”，萧璃缓过神来，“是萧骊失礼了，在下愚钝，以为东方先生乃到而立之年，不曾想年纪甚轻已任侍郎。”
“哈哈哈”东方朔仰天大笑，果然与市井之人所述一致，“萧公子甚是有趣，萧公子可会棋艺？”
“只是幼年时跟师父学过些皮毛，不得精通。”萧璃想起那时，师父总与她对弈，师兄进来收碗筷时，发现二人的饭菜纹丝未动，今日不曾想平日下的闲棋正适用。
“哦？来得正好，请萧公子帮我解个棋局，在下正苦恼。”说罢东方朔主动拉其到棋盘前，“请教公子。”
幸而幼时常与师父下棋，如今倒是用来套近东方朔，萧璃观了眼棋局便道：“对付跨断，软扳硬冲 。此局黑子形式不利，尚且隐忍，迂回作战。待无后顾之忧，奋起冲断。”
东方朔连连拍手：“妙啊，萧公子巧思，可否留在府中，陪在下对弈喝酒，品茶奏乐？”
见萧璃有些犹豫，他又道：“我知你意入仕为官，你跟在我身边，他日定可为官。”
“那就谢过东方先生了。”说罢，萧璃和叶箬竹告退，由下人领着来到厢房。
“小姐，你说这东方朔靠谱吗？我觉他倒像是寻人陪他饮酒作乐，毫无荐举之心。”叶箬竹支走下人，愤愤然道。
“你呀。”萧璃叹口气，“又忘改口罢了，在外得叫我公子，幸而时下无外人，在外时刻小心。”
“是我失言了，箬竹今后一定铭记。”叶箬竹方才意识到，用手捂住嘴。
“对弈之人不可心急，这东方先生欲意先试我几日，我便安心陪他玩玩，一来还可静心养病。因前几日怕伯父逼迫我屈服，身体愈发疲惫，日日从梦魇中醒来，如今倒可安心一晚。”
“公子忧虑多日，如今可睡个安稳觉了。
“公子，公子。”门外传来下人的敲门声。
“何事？”萧璃开门见一粗犷壮汉，不曾想东方朔手下竟还有如此之人。
“我家公子请萧公子今晚对月饮酒。”那大汉毕恭毕敬倒是让她有几分诧异。
“谢先生赏脸相邀，萧某定当赴约。”也不知这东方朔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晚膳时分，萧璃由下人领着，穿过落叶修竹，亭台蜿蜒，来到一处别致小亭，东方朔早已站在月下等候。那亭视野开阔，浮于湖镜中，正对圆月。萧璃竟才察觉今晚的圆月，皎兮，皓兮，似玉盘挂霄汉。回想那大汉曰对月饮酒，方才觉悟，这东方先生果真有趣。
“萧公子来了，坐。”东方朔似乎异常兴奋，亭中石桌已摆着酒菜瓜果，两副碗筷，“今日有幸，府上迎来萧公子这样的贵宾，有萧公子陪在下饮酒，倒打发了寂寥。”
“东方先生客气。”
“我今日要与萧公子不醉不归，你们都下去吧。”
叶箬竹看了看萧璃，小声道：“公子…..”知她担心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少饮酒，便道：“我知，你下去罢。”叶箬竹犹豫了一会还是下去了。
“萧公子身边的这位童子似乎与萧公子感情极深”东方朔见叶箬竹下去，便开门见山道出疑惑。
“箬竹从小在在下左右伴读，吾二人未语便可知心。”
“哦？在下也见过不少名门官仕，如萧公子这般还是首闻，公子见谅，在下有一事不解，可否请教公子？若有冲撞还请见谅。”
“无妨，先生请讲。”
“为何萧公子侍童唤做箬竹？这名倒有几分女子意味。”
“让东方先生见笑了。”萧璃心一怔，便面上故作镇定，情急之下道：“竹乃君子之征，箬有百用，意为君子百用。”
“哈哈哈，这寓意甚妙啊。”东方朔端起一杯酒，“来，萧公子，我敬你一杯。”
萧璃不便推辞，便强忍着饮下，烈酒犹如刀刃剐着咽喉，苦涩浸透了舌头，一团火从上蔓延到腹部。萧璃被烈酒呛得忍不住轻咳几声。
“萧公子可是不常喝酒？见公子这般痛苦难耐。”
“我自幼身弱，故不常喝”
“那在下实在罪人，让萧公子为难了。”他似乎有些失望。
“无妨，东方先生尽兴便好，想来少饮几杯应该无妨，没想此酒如此辛辣，便忍不住轻咳几声。”刚刚的酒让她甚是难受，仅仅一杯便觉犹如火烧一般。
“是在下不周，本想与公子分享珍藏多年的金浆酒，没想到害了公子，我让下人换清爽梅子酒。”说罢，让下人倒了梅子酒与她。
萧璃轻啄一口，果真没有刚刚的酒辛烈，梅子的清甜流淌在舌尖。“好酒，东方先生的梅子酒含有甜意。”
“萧公子若喜欢，我便多送于你，算是赔罪。”
一来一往，萧璃被东方朔劝了好几杯酒，两人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萧公子可会音律？”
萧璃摇摇头，“一窍不通。”
东方朔拿出一管紫竹长萧，“我教萧公子可好？”
“甚好。”萧璃还没碰过乐器，心中些许好奇。
东方朔绕到她身后，未等她反应过来，手中已握长萧。他从后面握住萧璃的手按住萧孔，离得近在咫尺，间隙间，他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中，萧璃脸自觉一红。他示意吹萧，萧璃战战兢兢地靠近萧口，吹出一声长音。
“萧公子天赋异禀，此萧与公子有缘，我便将此萧赠与公子，如何？”东方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真是个酒鬼。
“那就多谢东方先生了。”
二人皆有几分醉意，便更加尽兴，长音彻夜，酔于亭中。
第二日醒来，萧璃只觉头仍昏昏沉沉，若不知叶箬竹扶着她，额头已磕在门框上。“公子，我不是让你少喝点嘛。”叶箬竹埋怨道。
“一杯烈酒下去，我便不能控制自己了，昨夜可发生了何时？”萧璃扶着额头。
“你和东方先生喝了个烂醉，二人一直在奏乐喝酒，公子倒是很喜欢那管长萧。”
“应该没有暴露自己，这次怪我大意，不曾想酒量这么差，咳咳。”
“你看你，病都重了，公子过于任性，我看就得师父管着你，你今后可不能将我支开了。”
“好好好。”萧璃笑道，“你这么说，倒是两年没有去拜见师父了，若一日得闲定去探望下师父。”
“萧公子可醒了？”门外小厮敲门道。
叶箬竹前去开门：“我家公子昨日被你家公子灌醉，今日可不适宜再前去陪酒。”
“箬竹。”我喝住她，“这位兄弟，小侍不懂事，多有冲撞，还望见谅，请问有何时？”
“无妨，我家公子一早便去上朝了，临走前嘱咐小的务必把萧公子照顾好，在下前来看看萧公子可有额外需要？”
“多谢东方先生挂念，请问这位兄台可有闲书一读？萧某觉得些许寂乏。”想来东方朔上朝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倒不如拿些书来读。
“我家公子嘱咐，萧公子若是不嫌，可去公子书房寻书读，公子知萧公子喜读诗书。”
“那便甚好，有劳了。”
“若公子无事，在下告退。”
萧璃点点头，那下人俯首作揖告退。“想不到这侍郎府的下人对我们如此恭敬。”
叶箬竹挠挠头，“我也这般觉得，我去厨房为公子煎药，下人丫鬟对我都是毕恭毕敬。”
“只是这东方朔怎知我喜好？罢，既然他开口了，便不想这些，箬竹，随我去先生书房。”
萧璃来到东方朔书房，听下人说这间屋子东方朔从来不让人碰，打扫之事都是他亲自料理。她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这样的地方他竟让刚到府上的陌生人接近。
推门而入，书房中种植栀子花，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房中布置清雅，简洁明亮，竹影斑驳映在窗上。窗边设有一榻，榻上一壶茶饮，屋中虽有栀子芳香，仔细一闻夹杂着丝丝茶香。叶箬竹一碰茶壶，道：“这茶是热的，似刚沏好。”
“看来东方先生料定我会来这，早早准备了茶在这等候。”萧璃说罢来到书架前，抽出一卷书简，《左传》，心想东方朔果然是在装不正经，便静心坐于榻品茶读书。
清风徐徐游，竹影微微晃。日度绿竹影相随，萧璃痴痴读着书，混不知时辰几分，直到耳边响起东方朔的声音：“我就知萧公子会喜欢这，赖着不走。”
“啊，东方先生。”萧璃起身行礼，发现东方朔刚下朝，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在下失礼了，忘了时辰，将先生书房弄得杂乱了些。”说着便收起手中的《左传》。
“欸”东方朔连连摆手，“萧公子不必跟我客气，你我有缘之人，我愿将这满屋子学识与公子分享，公子自行出入便好。”
“方才听闻先生刚下朝，却早已过了平日下朝时辰，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萧公子有所不知，匈奴屡次犯我大汉边境，边境之地民不聊生，皇上召我等商议对策。”
“原是这般”
“萧公子有何高见？”东方朔抿一口茶，一点也没把萧璃当外人。
“东方先生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有冲撞之言吗？”萧璃笑道，虽说这几日东方朔确实善待于她，但是祸从口出，丧命的话可不敢胡言。
“无妨，我既把公子当自己人，公子就别再拘束，对在下有避讳。倘若公子不放心，朔大可将奏折公文交于萧公子过目。”
“我信先生为人，皇上刚登基不久，朝中政局不稳，加上太皇太后窦氏干预国事，皇上手中实权多少有些不稳，攘外必先安内，况朝中人才稀缺，加之旧族不服于皇上，贸然出兵必打败仗，我看眼前情况危急，倒不如再送去公主和亲，时下养精蓄锐，日后绝地反击。”
“哈哈哈哈，你这话要是被皇上听见，他定砍你的头，不过萧兄这话倒不无道理，在眼下不乏是个好办法。”
“东方先生要禀明皇上否？我怕先生有杀生之祸，顾方才思虑良久该不该胡言，还是实事告知先生。”
“多谢萧兄坦诚，萧兄忘了在下有三寸不烂之舌，明哲保身还是绰绰有余的。明日我便上朝进谏，只是忠言逆耳，皇上不一定会听信于我，怕是要被皇上冷落上几日了。”
“先生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哈哈哈，萧兄跟在下关系日渐良好了，”东方朔又开始说笑了，“开始关心起在下安危了，在下受宠若惊。”
“先生这声萧兄我可担待不起，明明相较于先生较为年幼却为兄。”萧璃开始转移话题。
“那我唤你骊弟可好？你也无须先生长先生短了，唤我东方兄，吾二人拜把结交可好？”东方朔不得不承认开始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毛头小子了。
“兄长请便。”萧璃虽觉东方朔表面狂妄自大，日不正经，但不得不佩服东方朔的耿直忠诚，诙谐幽默。
萧声如诉，费尽思量，茶烟尚绿，人影茫茫。夜色微凉，萧璃每夜伫立于银光，对月吹曲，长萧凄寂，如泣如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