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离开》讨厌你的我

5、冲突 暗沉的脸色

　　暗沉的脸色出现在阴天下每个人的脸上。
　　此时是放学时间。
　　天黑得有些快。
　　这让莫央想起放学前老师说的这些天要下大雨的事。
　　大雨啊。
　　他默默地向前，乔阳的事还没搞定，张扬又奇奇怪怪的。
　　有什么他应该忽略了。
　　他想问问，但他又怕乔阳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说。
　　他转过头，乔阳歪着头，表情严肃。
　　“怎么了？”
　　乔阳像听见了什么，完全忘了昨晚的隔阂：
　　“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有不好的声音。”他偏着头，认真地听着。
　　“不好的声音？”莫央都觉着他像复读机了。
　　“有人遇见不好的事了。快跑，不，快跟我跑。”乔阳变得急迫起来。
　　他拉过莫央的手就要跑，见莫央没动静，他慌得围着莫央转了几个圈。
　　这么急。
　　莫央回过头。
　　山雨欲来，天空的云层沉闷闷的，连只活物都没有。
　　死沉沉的。
　　他跟着乔阳转了好大个圈子，才总算到了家。
　　看乔阳的反应，他们好像真躲过了什么事似的。
　　家，在树与树之间显得清晰极了。
　　这个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空。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莫央本来是想要这样问的。
　　但乔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样子，默默呆在一处。
　　莫央也想爱搭不理，可总要有人说话。
　　“想喝点什么吗？”话到嘴口转了个弯，他想给乔阳点时间缓缓，可能这人被刚才的事吓住了。
　　然后他就看见乔阳看着他，似笑非笑，难言的表情。
　　“不能喝吗？”他倒忘了乔阳已经没了的事了，他是看见乔阳坠下来的。
　　他总是忘记。
　　乔阳慢慢移了过来，他看着莫央拿着牛奶往一只杯子里倒。
　　应该是奶香味的吧。奶白色的流体打在杯壁上，激起细碎的小小的泡沫。
　　乔阳试着碰了碰，他的手时显时不显，他注意力开始莫名较起真来。
　　他专注地，仿佛那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他碰到了。
　　立时，他像是得到糖的孩子，欢喜起来。
　　他捧起杯子，嗅了嗅，转着杯子，没喝。
　　“不喝吗？”莫央觉着他现在一定像极了苦口婆心的老父亲。
　　“有什么意思。”乔阳放了下来，“我都这副样子了。喝没喝一样。”
　　可莫央分明瞧见了对方刚才欢喜的样子，乔阳是想起了什么？
　　终于是缓和了一些，乔阳主动开了口。
　　他说，他听见了非常吵闹的声音。
　　像是死亡前的杂乱，她们好像在求助。
　　但他们躲过去了，没去救她们。莫央在心底想着。沉默，是他最喜欢的招式。
　　乔阳看得出来，他看得很仔细。
　　这人又在自责，即使什么也没做。
　　就是什么也没做。莫央想起了乔阳坠下楼的时候。
　　乔阳不喜欢莫央这个样子，他生起气来，抓着杯子瞪着莫央：
　　你知道什么，你去了也没用，我都没办法，你有什么招。
　　总有办法的。莫央的牙齿被自己咬得发疼。
　　他直到乔阳坠下楼都不知道乔阳发生了什么。
　　这次又是这样，不跟他说，他没办法？
　　好，他就这么无用，不值得信。
　　他们又把谈话搞砸了。
　　继乔阳死亡后，他们的关系又一次陷入僵局。
　　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但不是现在。
　　莫央进了厨房煮饭去，留乔阳在身后吵着：
　　你干嘛呢？
　　厨房里还剩些番茄和面，干脆煮碗面好了。莫央没理身后的叫嚣，非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的晚饭工作。
　　热水咕噜噜地煮着，乔阳在一边简直要咬牙切齿了，这什么人呐。
　　很快，混合浓浓番茄味的面条出锅了。番茄的味道在厨房里满满的，从厨房张牙舞爪地溢了出去。
　　真是，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样式儿的。乔阳一脸不可思议。
　　没理他，莫央在空气中闻了闻。嘶，忘开抽油烟机了。
　　乔阳好像也意识到，飘在空中笑，你会不会做饭啊。
　　幸好爸妈还没回来，不然非得骂人不可。莫央端着面条瞥了眼在空中的某人，若无其事地端了出去。
　　乔阳还在笑，只不过笑的地点从厨房转到了客厅。
　　等莫央吃完，把碗洗了，空气里还飘飘洒洒着那股番茄味。啧，真烦。
　　这时，乔阳也不笑了，在沙发上躺着，一副咱俩好好聊聊的模样。
　　“我还要做作业。”莫央提着书包想再争取一下。
　　“别。”乔阳坐起来，像是看透了他，“你以为我没瞧见，你作业早做完了。”
　　屋子外，云层还是低低的，却多了些风声。
　　莫央笑了，行吧，就这样一口气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