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离开》讨厌你的我

2、初遇 可能女生的

　　“乔阳。”
　　一个莫名的，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名字。
　　如果说，一支箭射中一支已经正中靶心的箭，并将箭身一分为二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
　　那么，他们的相遇也不及其中的千万分之一。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
　　千千万万次追赶，也换不回一次说你好。
　　那时还是冬天。
　　女生们讨论最新的剧，会对某一个角色疯狂地大叫，也会对某一对cp搭配讨论得热火朝天。
　　男生们也跟着应和，纵使他们并不知道某些词语的含义，某些话的暗喻。
　　莫央也被拿来了讨论，几个女生笑嘻嘻地围着他，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开玩笑地说要为他介绍高三的乔阳。
　　他不禁失笑，但也让他不由记住了这个名字：
　　乔阳。
　　可能女生的念力太强，后来没过多久，他就和正主来了个不期而遇。
　　冬天，很少人会在寒风刺骨，只有零上几度的操场运动。
　　一个女生跑来跟他借校牌，他们学校的器材室一般需要用校牌来抵押体育器材。
　　他没多少犹豫就借出去了，女生便拿起校牌飞快地往器材室跑。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个热爱运动的女生。
　　后来女生找到他说，她临时有事，所以需要麻烦莫央自己走一趟拿回校牌时，他才觉着有点不对劲。
　　有时间找他，没有时间拿回校牌？
　　但莫央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那女生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去器材室领了。
　　他想，如果那时他多留意一下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他急急忙忙地赶着去领，心里只惦记着下节课是班主任的，却忘了带上借来的器材。
　　莫央傻愣愣地站在那儿，正想该怎么措辞。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你就是高二的莫央？”
　　他没反应过来。
　　接着那道声音又响起：
　　“嘿，今儿总算碰到真人了。”
　　他们的相遇，结缘于一次阴差阳错。

　　“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儿？”莫央抬头看向飘在半空中的乔阳。
　　乔阳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吊在天花板上：
　　“不知道，刚一醒来就在这儿了。照理说，我应该是死了……诶？莫央，你的脸倒着好好笑……”
　　莫央忍不住，一把把人扯下来，放端正了。
　　“阿。”乔阳低头抚了抚衣服，“正了。”
　　莫央正准备问，就见乔阳还抚着刚才他碰的地方，莫央奇怪地戳了戳：
　　“干嘛？”
　　结果乔阳一转头就扑过来把他抱住，力气还不小。
　　“嘶，乔阳，你还有完没完。”莫央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蛇勒住了。
　　“碰到了。”乔阳闷声着，然后又仰起头睁大，红着的眼睛，“莫央，我能碰到你。”
　　废话。
　　莫央把乔阳扯开，纳闷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被拉开后，乔阳也不发神经了，只是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愣愣着看自己的手：
　　“刚才在外面碰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
　　苍白的灯光就这样，透过彩色的窗纸，扭曲地照在他们身上。
　　说不清是不是同情。
　　莫央默默地攥住对方的手，突然什么也不想问了。
　　乔阳闷闷地垂着头，半天才吭出一句：
　　“……莫央……你洗手了没？”
　　莫央：……
　　莫央朝这人微微笑，默默地把手放在对方脸上，用力地抹了抹。
　　他觉着，乔阳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家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莫央一个人租的房子。
　　空荡荡的房子里，路过的汽车声，此起彼伏的虫鸣将房子填得满满的。
　　莫央陪着乔阳坐了会儿，就起身拖起书包往卧室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后面又响起一道催命声：
　　“莫央！”
　　莫央转过头，看到乔阳双手指着自己，可怜地望着他：
　　“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可怜，不想多陪陪我吗？”
　　莫央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然后又继续转头往前走：
　　“不。”
　　乔阳愣了一瞬，利用自己特殊的幽灵身体，飞也似的拦在莫央前面：
　　“有我在，你休想进门！”
　　呵，愚蠢。
　　莫央没理他，直接走到客厅里，把书包放在茶几上。
　　这回乔阳倒没拦着了。
　　莫央把今天的作业拿出来，有条有序地摆放好。
　　乔阳躲在旁边的沙发后，把眼睛露出来：
　　“莫央，你别不理我。”
　　今天的作业还不算太多，莫央低头做着作业：
　　“我没不理你。”
　　“骗人，你都不看看我。”乔阳探出头来。
　　莫央干脆不说话了。
　　“莫央，看看我，看看我……”乔阳飘到茶几旁，期待地围着他转。
　　莫央继续不说话。
　　乔阳枕着脑袋，笑笑地看着他的莫央，眼睛里好像也在微笑：
　　“莫央，我是你的守护灵。”
　　他连死亡也不惧怕。乔阳想，他的确是莫央的守护灵。专属守护灵。

　　夜晚，各处闪亮的灯照得这黑夜也如同白昼。
　　十几层的高楼上，甄胡靠在窗边不言不语。客厅的另一处，她的家人在聚会。他们热闹的交谈，玩闹。
　　甄胡的指尖在窗户上轻轻滑动。
　　不知道想到什么，甄胡的手忽然握紧。
　　不是她的错。
　　那是个意外，那分明。
　　窗帘被风浮动，缓缓摇摆，落下的阴影包裹住窗前的甄胡。
　　客厅一端，又爆发出阵阵笑声，直直将电视声也掩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