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明月光》月关千秋

4、第 4 章

　　过了段日子，也睡了段好觉，放下心的我吃好也喝好，很快就到了去拜访金山寺的日子。

　　这段日子，我还是过得不错的，至少说得上轻松，就像是放下了个包袱，我也知道这个包袱是什么，准确来说，是放下了一半，还有一半还背在身上，但这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我先是安安静静地上马车，坐车去金山寺，路上略有坎坷，但车上不是太颠簸，比我想得要好多了，在我的印象里，古代马车，大多不舒服。

　　我问了问母亲，母亲笑了：“婉儿你说的是以前，现在权贵的马车都有专门的防振零件，那自然就舒适了。”

　　“哦……”原来如此，我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自然美丽的风光。

　　“婉儿，外面景色漂亮吗？”母亲见我专注地看着外面，温柔道。

　　“啊？”一时间突然听到母亲的问话，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等把这话好好消化掉后，我答道，“是挺漂亮的，树是树，石是石，花草是花草，自然肆意。”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微微颔首，大约是赞同我的观点。

　　金山寺在京城外寒岩峰之上，传说在这里有一块寒石，终年寒冷，它现在是金山寺的镇寺之宝，曾有位主持说过，这寒冷更能磨砺意志，所以在富贵世家里流传着个小消息，金山寺也可以叫苦行寺。

　　这些都是我四处打听得知的，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样，还得见了才知道。

　　从现代唯物主义教养下的我是不相信有这中灵异的东西，但现在我穿越了，也是对那些鬼怪事多了半信半疑。

　　我家本就靠近郊外，到达金山寺也不消多长时间，马车轴轱辘轱辘滚了没多久，我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就感觉身体随着惯性向后晃了晃。

　　金山寺，到了。

　　母亲先下了马车，我后下，昏昏沉沉的脑袋叫嚣着睡觉我渴望，但我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努力保持最好的状态。

　　要上金山寺得先爬山，寒岩峰笔直地屹立着，我和母亲还有父亲一同去爬了台阶。

　　“婉儿，你知道这台阶有多少吗？”母亲抛出了个问题。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回答道。

　　这台阶修地低矮，乍一看上去很高很多，实际上两三级台阶才比得上正常的一阶，我平时不常出门，爬山的次数自然也就寥寥无几，我回答就多了几分保守。

　　“这台阶啊，有九百九十九层。”我的回答似乎在母亲的意料之中，“相传是取九九归一之意，但具体的，为娘也不知道。”

　　九百九十九？我心里暗惊，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数了起来，想看看它到底是不是有这么多阶。

　　“一，二，三，四，五，六……”

　　“……三百一十四，三百一十五，三百一十六，三百一十七……”

　　“……九百九十五，九百九十六，九百九十七。”

　　嗯？没了？我有点懵，不是说好九百九十九的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询问了母亲。

　　“母亲，我……婉儿数了数，发现只有九百九十七阶，少了两阶，母亲知道为什么吗？”

　　母亲笑道：“傻婉儿，你是不是最开始时漏了几阶啊？”虽然是表示疑问，但这语气无疑是肯定的。

　　我仔细会想了一下，原本模糊的记忆更模糊了，隐隐约约感觉好像开头时确实少数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我含糊道，轻轻把这事情揭过。

　　到了金山寺，母亲先带我去上香，我恭恭敬敬地跪下拜了拜。

　　如果可以，让原主回来吧。

　　如果可以，希望我可以回去。

　　如果可以，希望……

　　……

　　上完香，母亲进了小舍和那位大师交谈，我也不是没想过去听墙角，但想到这样被发现的后果，我还是没这样干。

　　金山寺院子里栽着桃花树，花开芬芳，真让人赞叹一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站在树下，不由得沉醉其中。

　　不知不觉，花瓣落慢肩头。

　　有人踩着花瓣的路，悄悄来到我身后，他拂去了我肩上的花瓣：“婉儿。”他的声音很好听，如玉石落入盘中，清脆明朗。

　　我转身，洒落一地芳菲，那少年郎正微笑看着我，手里是一朵桃花。

　　他是我心上的那个人啊。

　　我脑袋又开始迷糊起来，我呆呆地看着他，如同生根了长在地上似，挪不开脚。

　　沈熙笑道：“你好，我是你未来的相公，沈熙，你叫我阿熙好了。”

　　我只感觉我内心好慌乱，就这样愣愣地重复了一遍：“阿煕。”

　　我知道我现在很失礼，想要离开，但他是我懵懂的初恋啊，一个少女在自己喜欢的男孩面前总是有点卑微的。

　　我用余光看见有两个人从寺院门口走出来，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我不认识，她们说说笑笑，气氛和谐地很。

　　哪怕我再想和我的阿熙在一起，我也知道我应该走了，我小声地向阿熙提出辞别：“阿……阿熙，我的母亲出来了，那……先告退了……”

　　说完我就从边上绕开了阿熙，低着头小跑了过去，因为不看路，还差点把人给撞到。

　　我迅速地跑到母亲那里，在我的潜意识里，母亲和父亲就像一片天，能为我遮风挡雨。

　　“夫人好。”我先很礼貌地和母亲身边那位夫人问好。

　　哪位夫人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这便是婉儿了吧，真可爱。”

　　能一见面就叫我婉儿的，肯定和我或父母有什么关系，但我见着她又挺陌生，所以我也只是在那腼腆地笑着，什么话也不说。

　　那位夫人看起来似乎对我的乖巧很是满意，她和我说话时的语气不由得都软了点。

　　夫人和母亲看上去认识，她们聊得很好，我猜测她们大概是闺蜜吧，或者叫闺中密友。

　　我无心听他们谈话，我满心思都是我的阿熙，我喜欢他，什么时候都想念着他，每次想到他时，我的内心都会泛起一丝甜蜜，随后被更大的愧疚淹没。

　　对不起，原来的杜婉。

　　我，好想摊牌。

　　我听见我的阿熙走来，叫了夫人一声娘，我明白为什么夫人一见面就叫我婉儿了，因为，她是我未来的婆婆啊。

　　我伸手轻轻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母亲停下了和夫人聊起来的话题，转头问道：“怎么了，婉儿？”

　　“回家，可以吗？”我小心谨慎地问了句。

　　母亲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事，没想到只是她的婉儿想回家了，不由得啼笑皆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就和夫人道：“时间也不早了，婉儿都想家了，也该回去了，下次见，晓乐。”

　　夫人也向母亲告别：“下次见，如灵。”

　　回程的马车上，我感觉哪哪都不对，因为我的母亲正笑呵呵地看着我，眼里是什么“同是女人就谁也不要骗谁什么的”，我感觉好不好意思哦，内心其他想法都被揭示出来，虽然不是明着的，但我还是好害羞。

　　唉，我就是这样，得改改。

　　至少，在下次遇到我的阿熙是，可不能像这次一样，弄得太过慌乱，虽然是单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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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后，杜婉都不知道，那天在寺院，她在桃花树下，花瓣落满肩头，她一如沈熙在她心目中的样子，美好，初恋，，沈熙一直很喜欢杜婉，不管是哪一个杜婉，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一样的简单，单纯。

　　杜婉曾绕开沈熙去找她的母亲，独留下沈熙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杜婉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吓着自己的小丫头了。

　　沈熙有些感慨，他家小丫头一向乌龟一样，胆子小得不得了，好不容易他才让小丫头对他态度亲近一点，结果谁知小丫头她天生少了一魂，费了好大心思把那少掉的一魂找了回来，可小丫头她又没了记忆。

　　怎么办？还不只有包容她，只是先前对他态度的软化都成了过眼烟云，就这样没了。

　　唉，追妻路漫漫啊，但还能怎么办，自己喜欢的女孩，那样美好的女孩，自然是要努力追的。

　　所以沈熙走了出去，来到了他的母亲宋氏边上，叫了她一声娘，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和他的小丫头更近一点。

　　马上。

　　马上就可以了。

　　等过了春猎，入了夏天，他的婉儿就该盛装出嫁了，到时候，就是他的人了，跑也跑不掉。

　　这样想着，沈熙在回去路上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宋氏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很没好气：“怎么，被你爹传染了傻气？要是我女儿是婉儿就好了，那么乖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可惜，当初怎么嫁给了你爹，生了你这么一个糟心玩意。”

　　沈熙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正常，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加上在他眼里，他的小丫头也是哪哪都好，哪有什么反驳的意思啊。

　　“婉儿等嫁过来不就是娘的女儿了吗？”沈熙笑道。

　　“也是，你这话就说得好听了。”宋氏随手拿起片苹果，放嘴里吃了起来。

　　沈熙笑着，其实内心也是在盼望着杜婉什么时候嫁过来，他可是很迫不及待了啊。

　　婉儿，我喜欢你，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