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乩》何恬

8、开篇·序幕三 故人疑似梦

　　西北方向的无欲殿，坐落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此时殿外人行色匆匆，步子放的却越发小声，就怕殿中那个人一个迁怒，让自己小命不保。
　　“头，我前儿听人说，先一辈无欲殿殿主属意的下一任殿主是个女的，怎的现在是个男的了？”一个吊梢眼，大嘴巴的人奉了杯酒给面前的人闲聊道。被唤作头的人听后瞪了他一眼，严厉的轻声呵斥道：“瞎打听什么？” 那吊梢眼的男人嘿嘿一笑：“头，我这不是看大家每日战战兢兢的伺候那位，碰巧听人提起此事，随便问问嘛。” 刘阿达盯着面前的人，看他面色无异，只是一脸的八卦样，想想这也不是秘事，便接过酒杯开口道：“相传啊先殿主生而能行扶乩之术，凭借此，聆听天训，修得大能，就差一步之遥便可得大道登仙，怎奈末了未控制住自己的欲念，残杀了同道修士，后遭天谴魂飞魄散了，而这无欲殿的位置也不再为外人知晓。其实啊，那原本的殿主只是受了重伤，并未立即死去，后收养了两个徒弟，虽天分都极高，但姐姐性子温和，弟弟……听说，后来先殿主死后，姐姐也消失了，现任殿主就此登位了。” 吊梢眼“啧啧”称赞：“这姐姐不会被杀了吧？” 刘阿达听后一惊，立马四处张望，见四下没人才转头骂道：“你嫌命太长是不是，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想死也别拉上我。” 那吊梢眼男被骂后立即弯了弯肩背，谄媚的恭维了刘阿达几句，两人才继续喝酒聊天。
　　姣姣害怕的跪在地上，头抬也不敢抬起看一眼侧卧在榻上的男子，只能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子，避免身子瘫软在地上。
　　“让你传话的人，长的是什么样子？”
　　阴冷的声音响起，吓得姣姣又是一抖，晃过神后立马稳了稳心神，这才回答道：“与……与大殿内悬挂的先殿主的……的画像中的样貌，十分相似。”
　　苏稚一听，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似高兴，也似愤怒，而最后只是低低的笑起来：“哈哈哈，滚出去，都滚出去……” 阴恻恻的笑声着实吓到了姣姣，所以她不似从前那般风情万种慢慢地走出去，而是连爬带跑的离开，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追赶。
　　“师父，师父，你终于出现了，徒儿立即去抄写法诀，决不再让您生气了！”苏稚有些癫狂的自言自语，独自铺好纸张开始默写自己曾经写了无数次的东西。

　　城主府内。
　　沈枫一手打着扇子玩，一只手支在院内的石桌上撑着下巴，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品茗的白衣男子，看着顾觅垂着眼眸盯着手中的茶水，看似认真，实则注意力却全在院外的人身上，便轻笑道：“这心思都飞到墙外了，怎么不出去看看？”
　　顾觅摇了摇头，眉心微蹙，用清冷微哑的嗓音回答：“没有意义。”
　　沈枫手一顿，掷下手中的扇子劝着：“你既然喜欢他，就该和他多接触接触，让他明白你的心意。”
　　“有用吗？”顾觅抬头看着沈枫，眼神中有些痛苦、挣扎，更多的却是希冀。
　　沈枫微微地勾起唇角，给了顾觅个鼓励的眼神：“有用。”
　　顾觅站起身走到小院的大门口正要走出去，就听见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正在撩拨着挡住他们去路的小丫头，便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小丫头，你竟比外面许多千金小姐漂亮了许多，哥哥这有盒水粉，你擦着玩。”卢歌笑着递了盒路上顺手买的胭脂水粉给面前的小姑娘，对着小姑娘温柔的说道，“帮哥哥进去通报一声，哥哥找你家顾公子有事。”
　　旁边跟着的池璇翻了个白眼，就这水粉一路上卢歌不知道送了多少小姑娘了，每送一个说辞都差不多，偏偏每个小姑娘都很吃这一套，对卢歌的美男计与贿赂高兴的不得了。
　　小柳红了红脸，低声说道：“现在城主大人在里面，不方便，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说，我好进去通报。”
　　卢歌想了想，瞥了眼旁边的池璇，凑到小柳耳边轻轻说道：“这不是我家妹子看上了顾公子，整日要死要活的，我就想撮合撮合，圆了她的心愿嘛。好丫头，就帮哥哥进去说说。”
　　顾觅脸色沉了下来，默默想到：什么“我家”“你家”“撮合”，这卢歌，不仅对自己没意思，还要把自己往外推，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自己为了他，为了他……
　　小柳转头看了眼池璇，见她一身浅蓝色衣裙，裙角绣着精致的青莲，与袖子处的青莲相呼应，腰间系着一个成色极好的青鸟玉佩，发间插着几只碧色玉钗，华而不俗，衬得她极艳丽的容色变得清丽脱俗起来。小柳心中虽有些嫉妒，但想想顾公子这样的人物，喜欢的人必也不俗，这姑娘倒也很配，再者这是承了卢公子的情，成功后必少不了自己的好处，便也起来撮合之心，便笑道：“卢公子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做下人的那得守规矩。不过若是公子能得个好姻缘，我们这些下人也替公子高兴。”
　　“就是这个理嘛。”卢歌笑了笑，附和道，“姑娘真是蕙质兰心，下次不知是否得空出来与在下游个湖，吃个饭……”卢歌正要继续说下去，就被池璇抬手掐了他一把，这才住口。
　　小柳捂嘴笑了笑转身推开门，见自家公子站在门口便有些心虚，正要开口替卢歌传话，就听得公子冷冷的说道：“不见。”说完也不管院里的城主就径自回房了，小柳愣了愣，瞄了眼坐着的城主，便见那位一脸深沉的看着自己笑，后背静忍不住泛起一层凉意，立马行了一礼后出门了。
　　“卢公子，这，我家公子此时不方便见您，您下次再来吧。”小柳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恐慌打发着卢歌。
　　听完后池璇还正待询问原因，就被卢歌一扯止住了快出口的话。
　　“那好吧，我就下次再来拜访，这次实在麻烦姑娘了。”卢歌温和的笑笑，拽着池璇转身离开。

　　池璇拉住还在走的卢歌问道：“刚刚干嘛不让我问的仔细些？”
　　卢歌掐了掐池璇的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笨！那丫头那么精明，进去一趟对我的态度就疏离了那么多，一定是顾公子不愿见我们。你还问什么问。”
　　池璇恍然大悟，有些失望的绞着手指可怜兮兮的看着卢歌：“那我该怎么办？他今天离开了花家住到了城主府，以后见一面都难。”
　　看着池璇认真的模样，不似玩玩，卢歌叹了口气：“以后总有机会的，等这次任务了，我陪你留下想办法。不过离花朝节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也要早做准备。”
　　池璇高兴的说道：“可不许骗我。”
　　卢歌无奈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