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又阑

5、後宮無情

　　徐采女死後，下一個目標就是琳貴嬪。一如白蘋料想，徐采女死後淑妃就開口向琳貴嬪要了她，只是白蘋沒想到，淑妃對她的一切竟瞭若指掌。
　　在她初次正式拜見淑妃時，淑妃劈頭便問道：┌那個荷包，是妳的主意吧？┘
　　被人一直注意自己身上的物品，沒有人會真的不知道。一開始淑妃只以為白蘋是喜歡，還想著哪天有機會再賜給她，直到她那天看到徐采女掛了個一樣的。
　　她這麼問無非只是想看看白蘋是不是真的聰明，會不會在該說真話的時候坦白。
　　┌回娘娘話，是。┘既然淑妃都知道了，她自沒有隱瞞的必要。
　　┌妳的女紅做的不錯，往後本宮有新樣子，不必大老遠往繡坊送，交給妳就成了。┘淑妃不知為何沒繼續追問那件事，反而稱讚起她的繡工。
　　或許娘娘其實也不希望徐晚曇存在吧？白蘋暗自猜測著。
　　但她終究沒得出答案，淑妃和她說了幾句就要她退下了。
　　白蘋來到玉華宮不到一個月，便傳出宛妃小產，宛妃的侍女一口咬定是淑妃寢殿裡的薰香惹的禍，但皇上不相信她的片面之詞。畢竟淑妃的薰香是宰相府裡送來的，事前也經過太醫的檢查，萬一對宛妃有害早就出事了，不用等到現在。
　　此事經宗人府詳細調查後發現，原因竟是琳貴嬪用巫蠱之術詛咒宛妃母子，才導致宛妃懷孕八個月還莫名落胎的怪異情形。宗人府在琳貴嬪處所中搜出釘有宛妃生辰八字的草人，琳貴嬪百口莫辯，最終被奪去妃位，打入冷宮。
　　白蘋心頭快意之外，不免有些疑惑。她伺候琳貴嬪有段時日，看她並不是個會使巫蠱之術的人。而論起宮中幾位較有勢力的派系首領─宛妃有孕，那種東西她自是不會去碰，再說她要栽贓也沒必要賠掉自己的骨肉，如果要說，白蘋還比較相信是她自己不小心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流了產，卻想栽贓淑妃的薰香、宸妃自小皇子死後便常年理佛，已經到了幾乎不問世事的地步，唯一有可能的只剩下…但她為何要害一向同她親近的琳貴嬪？
　　白蘋千頭萬緒，想不出個道理。淑妃見她如此，知她心裡琢磨著什麼，趁白蘋為她磨墨、書房中只剩她們二人時，輕輕開了口：┌不是本宮。┘
　　白蘋嚇了一大跳，手中的墨條差點折成兩段。
　　┌淑妃娘娘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淑妃輕哂：┌本宮若連妳們這點心思也看不透，又如何掌管整個後宮？┘
　　白蘋咋舌：┌娘娘怎麼又知道奴婢這會兒想的是什麼？┘
　　淑妃不禁失笑：┌妳剛才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還用的著本宮猜嗎？┘
　　白蘋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也自己打趣道：┌幸好奴婢方才沒在心裡說娘娘壞話，否則這會該挨板子了。┘
　　┌妳這嘴兒甜，怕是連壞話都好聽，教本宮挑不出錯誤治妳的罪啊！┘淑妃笑道。
　　說笑間，白蘋卻忽然跪下：┌娘娘不怪罪奴婢，奴婢在這裡斗膽想請問娘娘一個問題。┘
　　淑妃顯然也嚇了一跳，連忙要她起身：┌快起來，有什麼話不能站著說？在妳眼裡本宮是那麼沒度量的人，動不動就因為一句話開罪下人？┘
　　白蘋在她幾番勸說下，終於願意起身說話：┌娘娘您說巫蠱之術不是您做的，那麼您認為是誰呢？┘
　　她問這話有質疑淑妃的意思，本是不敬的話，若不是淑妃幾次允諾不怪，她也不敢開口。
　　淑妃聽了她的話面無慍色，只態度冷淡地道：┌是誰做的對本宮而言並不重要，那人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削弱本宮的勢力。反正本宮一直看不慣李如玉囂張的態度，現下進了冷宮，倒是讓本宮的耳根子清靜不少。┘
　　白蘋有些訝異她的冷血，又問：┌但娘娘，那冷宮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琳主子被陷害進去，您都不替她感到可憐嗎？┘
　　┌可憐？李如玉嗎？┘淑妃聞言像聽見什麼笑話似的輕笑起來┌每年從後宮中消失的女人有多少？或死了或瘋了，有的是無辜冤枉的，有的是像李如玉那樣死有餘辜的，妳以為，看了八年這種事情，本宮還會在乎嗎？┘
　　淑妃話中的滿不在意教白蘋一陣心寒。
　　這是第一次，白蘋親身體會到後宮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地方，它殘酷無情地啃蝕每個人的心靈，連溫婉若淑妃也無法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