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长评辑》行行渐远

17、略评《随风飘零》 《随风飘零

　　子曰这篇，胜场与败笔都比较明显。

　　他这篇整体叙述的语气把握得不够好，看去气息不稳。感觉子曰在落笔之前并没对文章的整体有个完整细致的构想，之后也没有个与前文呼应承接以期将全篇揉为一个整体的概念，笔下显得比较随意。

　　开篇是个现在过去不断穿插拉回的写法，浓墨重彩，风格与《[异恋]左手，右手》有些相似。不知道两篇中先写的哪篇，看去这篇手法上不如《异恋》圆转成熟。尽管如此，一直到尤辰篇结束，节奏上虽然有些过紧过密，令人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却大体上还算是比较出色的。

　　子曰应该是个多思的人，他对生活中的一些点滴感悟写得十分细腻，诗歌一般的辞句，其中很多精妙之处。令我印象很深刻的大致有这么三处：
　　“断线的风筝，会去寻找本牵引着他飞翔的线头”，很奇特的思维。原本不可能的事，经这一阐述，忽然带有了一种人性化的色彩，此时已没人去注意那事实上的相悖处，全然被其中浸染的忧伤感动。这忧伤隐约处闪动着人生的悲慨，断线的风筝这一意象蓦然间便具有了一种哲学上的意义。
　　文中描写烟飘零在爱人叶子寒死后的悲伤时，有这样一句：“从此流浪在他停留过的角落”。这点写得很真实，也很动人。没有一个字写到当时的画面，却使人脑中油然出现一副副凄惶的场景，烟飘零的悲恸、忧伤与孤寂尽在感受。仿佛逼真地看见人潮涌动中那个悲伤的女子。这样缘自爱情的悲剧，谁能不为之辛酸难抑。
　　“爱与恨如一棵树的根，在盘根交错中一点点更深地钻进地的深处。但不可否认的是树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苦与甜里长大！那些哭与笑的叶子都会在秋的萧瑟里飘落，归随于净土”，这段写得也是极出彩。诗境的至妙处向来是在若即若离间。这里意象的选用与描述将这至妙处诠释得很到位。树，树根，叶子，均已超越了本象。

　　有时我很奇怪，子曰在这方面如此独具灵性，如何却在情节的设置与对话的设计上表现得很生涩。

　　其实我记得最初写到飘零与胡悦之间的那段对话是很不错的，不知如何直写情节，尤其是写到叶子寒之后，很多对白设计显得不似出自一人之手，看着有些无味。而开篇有关叶子寒的所有铺垫，也便忽地没了压得住的后续，显得头重脚轻，飘浮得令人失望。

　　相较叶子寒形象的虚浮，尤辰塑造得相对成功。不知是否因为子曰对爱情本身存有置疑的缘故，看去他更擅长刻画晦暗迷惘与忧伤，对一些单纯美好的描绘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这样便关乎写手的个人气质与文笔风格了。不过，也是有法子弥补的。

　　在刻画尤辰时，俺真切体会到子曰对张爱玲的喜爱。在他二人最初的一些对手戏中，有些描写语句便很有些张氏影子。我不是很喜欢张式写法，感觉明明已是张扬到了极处，却偏偏要压制住，给人一种冷静的印象。若是真冷静倒也罢了，偏生字句间挡不住一股张扬阴戾之气，甚至是一种朽气，令人有矫饰之感，显得偏狭。他其实是一种险中求胜的笔法。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才气，尚能驾驭住这种险。

　　古人说以气运笔，文章不可断了气脉，如此方能流转自如，通篇看去酣畅淋漓。子曰开头几章的写法分明是含住一口气，一切的文字皆随之潜行暗转，劲道显得十足，却在后面直写情节时忽然散了，不知是力有不逮，还是过于随意。大约到二十几章后气息方才有些稳定下来，虽然不如开篇的气盛。

　　随之而来的烟飘零形象问题，也是显得不稳。当回忆开始展开时，飘零的形象延续了开篇时的忧郁与深思。尤辰有句形容：“不象一个实体，仿佛是灵魂”，这话很形象。在写到飘零与胡悦的那场对话，飘零对胡悦加之的身体上的接触以及对手背上逐渐风干的泪痕的感触，等等，这里见出的是一个时常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形象，让人仿佛看见一个眼神迷离的女孩，这与尤辰的形容是吻合的。可这样的一个别具深度的人物却忽然在后面的情节里显得冲动卤莽浅薄，看去像是另一个人。

　　这些很是令人疑惑，难道子曰在创作过程中有过犹豫？犹豫于写法与人气的联系，导致笔下忽紧忽松，文字间透出的气息亦时而高深莫测，时而平淡无味？

　　他这篇是个长篇，长篇的创作可能还是需要一个稳定的思路与创作环境吧，不然即使是后文可以迂回补救，终究是留了一些遗憾。毕竟推倒重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一个有实力的写手，应该善待自己每一次的实践。可以多一些尝试，只一些创作之外的事也许不必思虑过多。
　　(2008.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