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风奉玄

7、七

　　七
　　早上九点的中都，街道依然熙攘，戴着牛仔帽和墨镜的青年正站在街头等待绿灯。他穿着件修身的长大衣，脚下踩着双切尔西靴；就像是每个匆匆而过的人一样，他也伸手拉低了帽檐，迈步朝着他的目的地进发。
　　“哥哥！……大哥哥！”
　　小孩子的声音在他腿边响起，伏黑惠低下头，看到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费力地朝他举起一枝包着塑料纸的玫瑰花。
　　“哥哥情人节快乐！要买一朵玫瑰吗？”
　　二月份的天气并不算暖，中都地理位置靠北，寒风更是有些刺骨。伏黑惠作为吸血鬼——还是吸血鬼里血最冷的那一种，并不是很能觉出风的冷冽来。然而他看到小女孩冻得通红的手指，想了想，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钞票来。
　　“情人节快乐。”他说，“请给我留一枝玫瑰。不过我现在要去办事，能拜托你去帮我买一杯热咖啡吗？多加牛奶和糖。”
　　“没问题。”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钞票，郑重其事地叠起来握在了手里，“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暂时还不知道。可能过会儿就回来了，也可能会晚些回来，如果咖啡没那么热了，你就替我喝掉吧。”
　　“那好！我就在咖啡店那里等你呀！”
　　“嗯。”
　　买了咖啡就可以暂时待在温暖的店铺里，玫瑰应该也会好卖一些吧。
　　伏黑惠看着小女孩挎着花篮努力推开沉重的店门，顿了顿，转身继续前行。
　　临到血猎协会大门口，他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催命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伏黑惠啧了一声，接通了语音：
　　“出什么事了？”
　　“啊……我在这边帮你处理好了身份问题，把你的那张身份ID和一个血猎高专新生的ID对换了。”钉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断断续续，“他还没来得及登记入校和拍照片什么的，所以他的ID卡拥有一级权限且不需要任何人脸及瞳孔识别。现在你可以直接刷卡从正门进了。”
　　“非常感谢。”
　　“啧，你这家伙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回去请我吃蛋糕啊，要吃贵的。”
　　“好的。”伏黑惠说。话音未落，他突然听到通讯器那一头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你那边怎么回事？”
　　“啊……我可能捡到宝了，这个血猎新生有那么点棘手……”钉崎有些不耐烦地弹了下舌头，“不过这个新生的权限很高，据说是要直接划给他们这里最年轻的特级当学生来着。只要不遇到熟人，应该都没问题。”
　　“一切小心。”
　　“你不说我也知道——挂了挂了，别影响我发挥！”
　　最年轻的特级……伏黑惠拿出手机随手一翻，在看到照片后顿时黑了半张脸。
　　这不是五条悟他那个小眼睛新同桌？？？
　　伏黑惠想起那人就没来由地一股火。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把这事归结为他对小眼睛男性过敏。他大步走上了台阶，在一众警卫人员的阻拦下，掏出ID卡刷开了大门。
　　“怎么了？”他黑着脸问，“你们有事吗？”
　　几个警卫被他镇住，忙摆手解释：“啊，是虎杖先生……您怎么突然过来总部这边了？”
　　“找人。”
　　伏黑惠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进入了血猎协会的总部大楼，空留下一众警卫面面相觑。
　　“虎杖先生是个不好惹的人呢……”
　　“确实啊……不过这样想想也很合理，毕竟是直接被分配给夏油先生做学生呢。”
　　“啊，他不会是来找夏油先生的吧？”
　　“那可麻烦了。今天高专办公室是谁值班啊？打个电话过去吧……”
　　伏黑惠大步走在血猎总部的大堂里。大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喷泉，里面站着一个高耸的雕像。那是血猎协会的创始人克劳斯，他举着一把纯银雕铸而成的法杖，胸口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圣光石。
　　伏黑惠在经过喷泉时小心地没让里面的水溅到自己身上——那里面全是极其精纯的圣水，碰到一滴就能直接让他的皮肤烧起来。大堂四面都是通往各处的电梯，伏黑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就在他开始分析电梯动向规律的时候，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准确来说，是“虎杖悠仁”的名字。伏黑惠回过头，看到一个梳着中分头的卷发青年正拿着一沓资料朝他过来。
　　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谢谢血猎协会这种没脑子的设计。伏黑惠斟酌了一下，开口：“黑木先生？”
　　黑木扶了扶滑到了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来：“抱歉，虎杖同学。夏油学长之前应该给过你我的照片吧？刚刚警卫给我打电话说你过来了，我就赶紧下楼来找你了。”
　　“嗯。”
　　“是这样的，你的情况可能有点特殊。夏油学长临时到西境那边的大学做交换生了，所以你等到九月正式入学之后，可能会和我还有伊地知同学一起，被七海学长还有灰原学长带着出任务。”黑木说，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反着奇异的光，让伏黑惠没来由地觉得有点不舒服，“等到夏油学长回来之后，就由他来带你。”
　　“嗯。”伏黑惠颔首，“我可以在总部走走吗？”
　　“啊，我都忘了，你是第一次来。”黑木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没问题。一到十二楼随便你逛，客用电梯那里有指示牌。饿了的话可以去地下一层的食堂吃饭，刷ID卡就好了。我给你留个电话吧，如果迷路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接你。”
　　他把一张名片递给了伏黑惠。伏黑惠点头收好，转身走向客用电梯。
　　“对了。”黑木突然说。
　　“什么？”
　　“虎杖同学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我看你的光元素不太稳定的样子。”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啊，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前些日子和日照学长出任务，眼睛受了点伤。”
　　那双眼睛果然有问题！
　　伏黑惠此时无比庆幸他在衣服夹层里涂过一层圣光剂。他面前这个人显然属于那种特殊能力血猎，自己在他眼里可能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长相，而是一个元素团。他的眼角还留着淡粉色的疤痕，看来眼睛受伤是真的……不然他可能会直接辨认出他不是真正的虎杖悠仁。
　　“…没什么，谢谢黑木同学关心。”
　　“没关系，那我继续去工作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伏黑惠看着他离开，这才匆匆走向客用电梯。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一路上到十二楼，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通往科研塔的电梯。科研塔塔顶就是禁物收容室，《遗事录》只会在那里。
　　不得不说，一级权限非常好用。伏黑惠刷了虎杖悠仁的卡，电梯一边把他送上塔顶，一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这件事是要记录在案的。
　　“那就记。”伏黑惠有些不耐烦地道。
　　电梯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死心地嘟囔：
　　“你一个新生为什么会想来参观科研塔啊……塔底就是那个两面宿傩诶，很危险的……”
　　“所以要去塔顶。”
　　“那也一切小心啊，新生，别碰任何不该碰的。”
　　“知道了，谢谢您。”
　　“就算谢我也是要把你来过科研塔的记录报备上去的……时间也会记录，所以你最好早点叫我上来接你。”
　　“好的。”
　　血猎协会，多谢你搞了这么多友好又白痴的设计。
　　踏入科研塔的那一瞬间，伏黑惠就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压力。严格算来这里已经不是血猎协会的地盘了。一至十二层的总部大楼完全隶属于血猎协会，而科研塔，大部分隶属于教会。
　　一进来就能明显感觉到了……血猎协会里的年轻笨蛋果然还是要多一些。
　　就好像警犬都不会选择特别聪明或者服从性低心里一堆弯弯绕的犬种，血猎也是一样。整个血猎协会都洋溢着一种热情友好的格兰〇多气息，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伏黑惠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小眼睛刘海男。
　　他可真有点异类。
　　总之，那位特级血猎就算只是在那里呼吸都让他觉得异常火大，这也是挺不容易的。伏黑惠走在收容室一排又一排顶到天花板的银架之间，快速扫过用各种文字标识着的一个个标签。
　　在转过一排架子后，他终于看见了《遗事录》的标牌。他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在手套上又附加了一层圣光剂，这才伸手去拿那颗收容水晶。
　　——就在他即将接触到水晶的那个瞬间，一道暗魔法毫不留情地朝他劈了下来。伏黑惠连退了几步，震悚地看向了攻击他的人。
　　收容着《遗事录》的水晶球在那个人的手上，四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他。
　　“就你叫虎杖悠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