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轻雨霓裳

9、第 9 章

　　一轮红日拨开乌浊的边际，悄悄的爬出山头。

　　清景无限好——

　　雨华身着一袭紫色的缟素衣，头梳望仙三鬟髻，披帛随风飞舞，那清灵如水的脸似出水芙蓉艳，腰如杨柳舞……澄澈。

　　闭月亭——琮琮的琵琶音流畅而出、宛如天籁。

　　一抹高大英猛的人影正以迅如流星、劲似飞雁之姿，挥洒手中的剑。

　　雨华挽着薄如蝉翼的披帛，专心一致地弹着琵琶为耶律思汗伴奏——

　　亭外，耶律思汗正举一把闪着银光的碧玉剑，在澎湃激昂的琵琶声中，舞出一套套俐落漂亮的剑法。 一舞剑器动四方，天地为之久低昂。宛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电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曲终收拨当心画，雨华停下手，满心赞叹：“汗，好剑法！我从来不知道剑竟能舞成这样？跟电视上放的完全不一样。”

　　耶律思汗收起长剑，轻揽着她，“电视？什么东西？”

　　嘎？雨华微愣，不知从何解释，只有含糊其辞，“电视就是……噢，我看过府上下人的打架，所以不一样。”这样解释妥不妥？

　　“那当然，雨华姐，大哥的剑术是当今武林之首，何况大哥还是武林盟……”

　　“雨寒！”耶律思汗大喝，警告道：“昨日的事情还未找你算账！”他担心的看了雨华一眼，他不希望她像其他人一样怕他。

　　雨寒吐了吐舌头，小声轻呼：“昨日是姐姐的主意耶！怎么能全算在我的头上？真是有了嫂子忘了小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传进三人耳中。

　　“小寒你……”耶律思汗英俊的脸上难得出现红晕，尴尬的转过身。

　　雨华当没听见，她兴致勃勃的抑起头，“汗，像武林什么？不你是武林盟主吧！”哇噻！武林盟主耶，想想好威风噢！

　　“姐？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又猜对了？”没等耶律思汗回话，雨寒又抢先问出口。

　　耶律思汗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小心翼翼的问：“华儿，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身份？”

　　她莫名其妙的回望他，“为什么要怕？武林盟主耶，好威风噢，汗，记得噢，招开武林大会时我一定要在场，不许黄牛！”

　　他大笑着抱紧她，“华儿，你不在意真好！但——”他浓眉一挑，“黄牛？这关黄牛什么事？我们这只有马匹，没有黄牛，要是你想骑黄牛的话，我可以……”

　　“哈哈~~~”她挣脱他的怀抱，笑得前俯后仰，“我说的黄牛是要你不许反诲，OK？”

　　哦！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OK是什么东西？”

　　“对，我差点忘了！”雨寒又一次打断两人的话，“姐姐，昨日听你提到欧开，他是什么人啊？”呵呵，看大哥脸色铁青的样子就好玩，某人马上又要吃醋了，她等着。

　　“华儿，欧开是人？原来不是东西，他是什么人？”果然如雨寒所料，他的脸即刻下沉，“也许我该把你藏起来，一会是欧阳坡，这会儿又什么欧开？”

　　“欧开？”雨华傻眼了，她什么时候认识欧开了？”

　　“是啊！”雨寒得礼不饶人，“昨日姐姐就有提到他。”她甚是理直气壮。

　　欧开？我昨天有提到吗？欧开，欧开，OK？

　　雨华一拍脑袋，促侠的笑看着雨寒，“我可是问你OK？”

　　对啊，对啊！她点头如捣蒜。

　　“我……哈哈……我受……哈哈……不了……”这太好笑了，OK？欧开？天哪！她受不了了，她肚子好痛，哈哈~~

　　耶律思汗眉头紧锁，不用她解释他也知道妹妹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虽然他还不知道欧开是什么人。

　　他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华儿，节制点，你还没说那欧开是谁？”尽管被潮笑，他还是坚持。

　　“我……哈哈……OK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东西，我刚才遵询你的意思，就说了OK，意思是你不许反诲，懂了吗？等于是我遵询你意见的意思。”她解释得连自己也莫名其妙。

　　OK！懂了吗的意思！他点点头，表示懂了。

　　“OK！你好聪明噢！”她一时忘形的亲了下他。呼，还好他听得懂，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

　　又是OK？他疑惑的看着她，“这个OK又是什么意思？不通啊！”

　　啊？雨华再次傻眼，天哪！和古人还真是难沟通，看来她以后还是少用。

　　“这个……哎，这个OK表示你听懂了，我很开心，可以解释为好极了，你好棒噢等等，所以用肯定的。”她再解下去连她自己都弄糊涂了。

　　肯定的？他摇摇头，表示不懂。哪来的一个字可以代表这么多意思？闻所未闻，见过未见，她到底从哪学来的？

　　一旁的雨寒更是云里雾里，有听没有懂。

　　“不懂没关系，反正不是个人，你放心了吧！”她重新倚回他的怀抱，巧笑嫣然。

　　雨寒轻轻掩嘴偷笑，悄悄的退出闭月亭，把难得的寂静留给大哥和大嫂。

　　“汗，你要带我去哪？”雨华不满的瞅着他，这个不解风情的猪头，好不容易走了个大电灯泡，他却不懂得把握，反而一把抱起她，施展轻功飞檐走壁。

　　耶律思汗紧紧圈住怀中的人儿，“一会就知道了。”他想给她个惊喜。

　　“到了！”忽的，他停了下来，轻轻放下怀中的可人儿。

　　“到了？”雨华摇了摇微微有点晕炫的脑袋，睁开明眸——

　　是湖！

　　还是他们曾路过的那条美丽的湖，那隐隐藏有紫色微波的湖。

　　他知道她喜欢紫色了？

　　她惊喜一路冲到湖旁，蹲下身来，伸出柔荑轻面触着宁静的湖面。“好棒！”

　　看见心爱人儿脸上的笑靥，耶律思汗心中萌起一股欣喜的悸动，缓步走近雨华身边，“喜欢这里吗？”

　　“喜欢，太喜欢了！”雨华回眸面带娇笑地仰视着她。

　　他猜对了，平时他看她服饰，首饰，珠宝都偏爱紫色。他忽然想起这个紫贝湖或许她会喜欢，他真的猜对了！

　　她就像一个纯真的孩子般，笑逐颜开地玩弄着湖面，还不时发出阵阵的娇笑声。她不含一丝矫揉造作的纯真，化成一段奇妙的音波，轻轻拨动耶律思汗的心弦，牵引出他更多的怜爱。

　　耶律思汗静静的想着，或许爱情真的是致命伤，一旦爱上了，便令人宛如身陷泥淖般难以自拔，更遑论是全身而退。

　　雨华转身跑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亲吻他光滑的脸颊。“这里真的好美！”

　　耶律思伸手揽她入怀，深情的黑眸紧锁住她：“因为有你，所以美！”

　　“汗，你会宠坏我的。”雨华如雾般的双眸深深的注视着他，她的心为他荡漾，她确定自己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他了。

　　他但笑不语，轻抚着她的粉颊，动作细腻而温柔。“传说，这个湖里有很多很多的紫色贝壳——”

　　“真的吗？”她欣喜的仰起小脸，“汗，你不许骗我噢，那还等什么？”她宛起袖子，提起裙摆，就要往湖里摸。

　　小手突的被拉住，耶律思汗扶她靠在一棵遮阳的小树旁，“交给我！”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两眼紧紧跟随湖中的男子。

　　红日渐渐升起，烈日的炽阳烧起两颗渐近的炽热的心。

　　幸福是他们唯一的感觉……

　　※　　※　　※

　　“大哥，大哥！”李晓风冲进耶律府，难掩满脸焦虑之色。

　　“李大哥，发生什么事了？”耶律雨寒迎了上来，见到平日虽毛躁但从不知焦急为何物的他那俺藏不住的焦虑，她想也知道事态严重，不自觉的蹙起秀气的柳眉。

　　李晓风着急的问：“小寒，大哥呢？”

　　“哥和大嫂出去了！”

　　“大嫂？”满是疑问的看着她，何时大哥娶妻了？怎么他都不知道？

　　“反正雨华姐迟早也会是我的大嫂，先叫又有何妨？”她调皮的娇笑，丝毫不觉得突兀。

　　他一拳捶在墙上，“糟了！”

　　“不好了，不好了！”小厮毛毛躁躁的冲进。

　　雨寒不满的皱起眉头，颇为不耐，“什么事如此惊慌？”

　　“他……他们……也来了！”

　　“谁来了？”这小厮说话怎么颠三倒四？

　　“是我们！”小厮身后多了一男三女及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老管家。

　　她转身看向一男三女中唯一认得的柳冰凝，“冰凝姐，你怎么突然会来？这几位是……”

　　“噢，这事非同小可，过会再说。这两位是杨姑娘的……”

　　“玉环？你还好吗？你又失忆了吗？你怎么不认得爹了？”杨父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前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儿，心疼不已。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这到底是……”雨寒莫名的被一个可以当爹的男子抱住，一时僵住——

　　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能求救的看着一旁的冰凝。

　　杨夫人声泪俱下。“女儿，你不认得为娘了？”

　　苍天为何如此不平？女儿的命运怎么这么多波多折？好不容易看到她平安，却莫名其妙的被缚雁笑山庄。

　　这还不打紧，怎么又阴错阳差的让当今皇上看中？

　　宫庭深似海，她的女儿怎地就这般苦命？

　　“这……”被两位老人左右抱着，雨寒只能苦着脸，长得像也烦，老是被人错认。

　　倒是李晓风先开口了，“大人，恕晚辈冒犯，您怀中的女子并非杨姑娘，而是庄主的妹妹耶律雨寒，这个……”他嘿嘿一笑，“在下曾经跟您解释过。”他特意的提醒。

　　杨父一怔，回想起女儿当初就是被当成耶律雨寒才被带来雁笑山庄的。

　　他使劲的擦了擦眼，想看出眼前女子和女儿有什么不同之处。

　　无奈他眼睛擦得再亮，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只能把视线转向身旁傻住的妻子。

　　杨夫人放开雨寒，老眼满是迷蒙，悄悄的闪过一丝精明，她肯定道：“不对，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环儿呢？”

　　“夫人？”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吗？怎么妻子她……

　　“老爷！”杨夫人定定的看着他，“她确实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没有她的丰腴，她也没有……”她住了口，接下来的话不宜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说。

　　“可是……”杨父心中颇为不解，干脆问出口，“耶律家不是只有一女二子？女儿早已嫁进王爷府？怎么会又跑出个女儿？”

　　“噗！”李晓风大笑出声，毫不在意雨寒递来的白眼，为他解惑。“其实我们的雨寒她最喜欢作男装……”

　　“好了！”雨寒打断，“你们不是找我大哥？到底什么事？”真要让他说出口她岂不很没面子？想她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竟让人分不出是男是女？

　　“噢，对！”神经大条的李晓风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看了看一旁急不可耐的杨家双亲，摊了摊手，“既然杨大人亲临，我看还是由他口中说出比较妥当。”

　　杨父脸上闪过多种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忧，皇上看上他的女儿，从此杨家飞黄腾达。

　　可是——

　　宫庭生活岂是他那活泼的女儿呆得住的地方？

　　自古红颜多薄命，他不知道她的女儿是不是其中一个？

　　叹了口气，他拿出三天前接到的圣旨，递给雨寒。

　　他要李晓风先行一步，自己和内人及闻风前来的柳姑娘马不停蹄的赶来长安，可真是苦了她们。

　　见到圣旨，她脸色突变，事情可能与戏弄皇上有关，他不会是……知道了？

　　忙打开，这一看之下脸色一变再变，完了！她们怎么会惹出这种事来？

　　转过身，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她冷静的看了众人一眼，“杨伯父，杨伯母，还有你们，今天的事一定保密，千万不可让大哥和姐姐知道！”

　　“可是……”她必须让她的女儿知道，不然岂不犯了欺君之罪？

　　“伯母！”雨寒打断，“放心，我知道怎么跟大哥说，这事先别声张好吗？”她几乎是肯求的。

　　想了想，杨父杨母终于点头。

　　雨寒暂放下旋着一颗心，“管家伯伯，带伯父、伯母去茉莉苑，好好招待！”

　　“是！小姐！”

　　※　　※　　※

　　荷花苑

　　“什么？雨寒，你疯了！”忽听到她的决定，冰凝吓得大叫出声。

　　“嘘！”雨寒探头往门口一看，重新关上门，“姐姐，你就不能轻点？别人听到就完了。”

　　“怕听到你还敢下这样的决定？”她气得大吼，“你不想想若是耶律大哥知道他的幸福是建立在妹妹的牺牲上，他们会幸福吗？”

　　“我也未必是牺牲！”她小小声却坚定的说。脑中同时浮起那不怒而威的身影。

　　“什么？”声音太低没听清楚。

　　雨寒笑笑的摇摇头，“冰凝姐，放心，我向来不做让自己吃亏的事情，就算去了宫里，难道我会吃亏不成？”

　　“可是……”她还是担心。

　　“别可是了，相信我，我自有分寸！”她自信的说道，犹如荷花绽放，美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