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轻雨霓裳

18、第 18 章

　　夜幕悄然取代白昼，天地间一片阒黑。睡眠带走了精力，累极的乡民百姓早已被“催眠”，但它却带不走牛头村长久以来最负盛名的蓝邬阁。噢，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紫邬阁。

　　紫邬阁本是男人的销金窟，销魂窟，每个人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玩女人。但自一个月前，来了位天仙般的姑娘，堂堂的妓院竟奇迹般的成了清幽、雅静的人间仙境。她来到蓝邬阁的第二天，不但打败了前任的花魁，理所当然坐上现任花魁的宝座；顺便嫌蓝邬阁太低调，没品味，改名为紫邬阁。

　　悠扬的乐音传自大厅平台，枭枭传来淡淡的檀香味。烟雾弥漫的平台中走出大家等待已久的人儿。

　　“梦儿姑娘，梦儿姑娘！”有人激动得尖声大叫。

　　“梦儿姑娘，今晚您是打算献曲还是献舞？”看来这人的消息比较灵通。

　　“梦儿姑娘，听嬷嬷说这是你自创的新新类舞姿，可是您身上穿的这件？”牛家庄大少睁大眼盯着她的一身惊世骇俗的，勉强堪称为服饰的东西。这白纱好似梦儿姑娘的第二层皮肤，紧紧的贴着身驱，类似夜行衣，但又不像。下半身更是夸张，裙摆成圆形勉强遮住重点部位。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全往梦儿身上“照顾”，眼中没有□□污秽，有的只是对衣衫的好奇和对表演的期待和兴奋。那是一种欣赏艺术的眼光。

　　嬷嬷笑得合不拢嘴，自从来了梦儿姑娘，她的生意更是比往日好上一倍不止。虽然她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会来这里，但她保证能让自己赚钱，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自由身。只要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大家静一静，今晚梦儿姑娘将会拿出她的压轴戏——天鹅舞！”

　　“真的？梦儿姑娘，快！”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舞，只要好看就行。

　　“快点，我们等不及了。”天鹅舞？会飞吗？

　　梦儿自信的一笑，翦水乌瞳流转间，顾盼生妍，玫瑰花般的唇瓣未点而朱，一股慧黠的灵秀耀人。
　　她轻轻旋转身子，白色的衫裙衬着冰肌玉雕的雪肤，恍若不染纤尘的仙子。轻轻的，她纤美的一只细腿缓缓抬高，宛如娇态百生的白天鹅；又似依偎在“船泊”的幸福女子，找到一生的依靠。优雅的琴音如歌如诉，催动着昏昏欲睡中的人儿苏醒。突然间，她加快旋转的速度，好似突袭的龙卷风，又像被激情冲昏理智……

　　但在那半垂的眼帘下流动的是却是一股恬静的温柔，温暖人心的又勾魂摄魄的温柔。

　　缓缓地，风停了，人醒了，一切又回归现实……

　　四周鸦雀无声，好静，好静！

　　良久——

　　如雷般的掌声响彻整个紫邬阁，直冲云霄。

　　“好，真好！没想到世间还有此等舞曲。老夫正是三生有幸啊！”

　　“是啊！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梦儿姑娘，再来一段！”

　　“对，再来，再来！”

　　“这……”嬷嬷为难的看着梦儿，眼看着摇钱树就要退下，她不免心急，却又无奈。
　　梦儿歉然一笑，毫不留念的转身欲——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全身而退。

　　可惜就差了那么一点。

　　“梦儿！”

　　“雨华？”

　　两声满是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黑一白两条身影一左一右飞上平台。

　　真的是她！欧阳坡绷紧的神经一松，连日来的疲劳终于有了回报。“你看你，坦胸露背，成何体统？”真是便宜了这些臭男人。他狠狠的瞪了台下的人一眼，解下披风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驱。
　　完了！梦儿俏皮的吐了吐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着，没劲！“欧阳哥哥，人家刚才的舞美不美？”她抬头邀功，要是他敢说不，就试试看。

　　美！他在心里默默加了句，不过只有他能看！欧阳坡得意了瞅了眼傻愣在一旁的耶律思汗，看来梦儿已彻底的忘了他。他奇怪的是耶律思汗是如何得知她在这？

　　欧阳坡紧张的护着她，神情转为戒备。

　　“雨华？”耶律思汗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她吗？是他的华儿吗？她似乎不认得他。

　　雨华？梦儿疑惑的转过身。他是谁？为何眉头深锁，似乎还有些期待和怕受伤害？他看起来好沧桑，老是皱着眉头不累吗？他好有型，有一张不输欧阳哥哥的迷醉窒息的俊美容颜，深邃的黑眸更是死死的瞅着自己。

　　天！她慌忙低下头，为什么？为什么她能看出他的内心？而为何见到他，她竟觉得心好痛，也不知是为他还是自己。自己并不认得他，不是吗？她来到古代第一个看到的人明明是欧阳坡。怎么会这样？

　　“欧阳坡，带我离开这里！”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好！”欧阳坡应道。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不——别走！”心一急，耶律思汗一把拖住雨华的手。

　　“放开！”雨华反射性的大吼，缩回自己手。

　　“小姐——！”

　　远远的声音传来，欧阳坡知道再不带离她，后果难料，但却被雨华挣脱了。

　　谁在叫她？声音好熟！

　　“小姐！是我，我是小翠啊，你不记得了吗？”台下人群最前头，小翠喜极而泣。小姐没死，真的没死！是小姐没错，她记得这套短衫。小姐说这是为天鹅舞而设计的服饰，仅此一家，别人没有。那她不是小姐还会是谁？

　　“小翠！”雨华高声大呼，明眸中满是欣喜，好似遇到久未谋面的朋友般。真的是她！咦？她什么时候认识这里的人了？“小翠，我认识你吗？”

　　“你们认错人了！”欧阳坡冷冷的截断众人的话，低声说道：“梦儿，我还没找你算帐！”

　　对噢！她怎么忘了自己是偷跑的？

　　“对不起，我们有事，先行告退！”说完，欧阳坡抱起雨华，施展上层轻功，消失于夜色中。

　　“不见了？”小翠看向傻傻的望着他们消失方向的耶律思汗，怒火中烧。“耶律思汗，小姐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任由她被别人截走？”

　　雨华不认得他？这怎么可能？他痛苦的蒙起头颅，为何他总是迟一步？

　　还是她不是他的雨华？他记得刚才的男人叫欧阳坡，还听到他叫她梦儿。

　　双眼一凛，他也纵身飞起，往两人消失的方向掠去。不管如何，他都要探查个清楚。

　　※　　※　　※

　　皎洁的月光因茂密的枝叶而筛落着稀疏的光辉，撒落着点点光芒印烙在地上，衬着林中对立的孤影……

　　“耶律思汗，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欧阳坡不情愿的承认。原以为凭自己的轻功，可以轻易的甩开他，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追上。

　　“你也不差！”耶律思汗冷冷的回口，好似两人只是在谈论天气般自然。他何止不是小看了他？江湖盛传欧阳坡行侠仗义，武功深不可测。刚开始他也只是嗤笑，不予理会，但现在看来——所言非假。虽追上了，但也追得好狼狈。

　　“你为何紧追我们不放？”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双眼更是紧张的死盯着耶律思汗。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为了她！”耶律思汗也不废话，两手一指，眼随手动的看向远远站着，正摸不着头绪的杨雨华。不错！她是雨华，才不是他的什么狗屁梦儿。一个人越怎么样，神态、举止、表情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就像雨华和妹妹的区别。

　　雨华的英容笑貌早已在他的心底长了根，就算她化成灰也别想逃出他的法眼。他怎么刚开始就没想到？似乎有雨华在的地方就会出现欧阳坡，上次也是。

　　他的华儿没死，欧阳坡救了她，而不是自己。可那又怎样？他也付出代价，他的华儿忘了他，扯平！

　　他一定要让她重新记起他，一定！

　　即便是玉石俱焚！

　　“耶律思汗！我敬你是是盟主，可并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我的“妹妹”何时轮到外人来操心？”欧阳坡特别强调了妹妹，警告他别轻举妄动。

　　纸果真是包不住火的，耶律思汗已经认出她了。而自己拥有她的日子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

　　“喔？”耶律思汗挑了挑眉，“明人不说暗话，欧阳坡，你我都知道她是谁。她永远不会属于你的。”

　　“看招！”欧阳坡怒极攻心，举剑向前，疾如利箭般挥剑出击，她的剑法锐不可挡；身形更如鬼魅般、如电如风！

　　耶律思汗说中了他的痛处，他无法拥有梦儿。这点他比谁都清楚，梦儿只当他是哥哥。

　　耶律思汗巧妙地侧身躲过这一招，更欺身向前，以迅雷之姿腾空飞起，再翩若游龙地翻身落下。
　　两人一刀对立，对峙，对决。

　　对决的是他们的气、兵法、斗志、杀机、千百次的出刀与反击。

　　只为心中共同的女人。

　　打起来了？远远的，雨华大睁眼睛，想仔细看个清楚。

　　高手耶！她可是第一次看到高手过招，不看个过瘾怎么对得起自己？

　　咦？好端端的怎么停了？雨华感觉无形间似乎有两股压力慢慢的扩大开来，悄然无声的接近自己，然后……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她受——不——

　　“雨华！”虽然隔得老远，耶律思汗还是首先回过神发现她被气压得脸色发白。忙撤回自己的气，腾空掠到她旁。二话不说，双手按在她的左臂，让真气缓减劲气带来的压力。

　　欧阳坡见状，有些气恼。难得的同耶律思汗站在同一阵线，按住她右臂，灌入自身的真气。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竟忘了梦儿不会武功，怎么顶得住两大高手的劲气？“梦儿，有没有事？都是哥哥不好，你有没有哪不舒服？我们回家，哥哥这就叫耿伯来……”

　　“欧阳哥哥——！”雨华翻了翻白眼。有个神经过敏的哥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只是被他们的劲气波及到而已，只是奇怪两人只不过双手按着自己，为何体内会源源不断的传进暖气？好似整个心神都飞上了天堂。会不会这就是武侠剧中所说的真气？

　　雨华两眼一眯，笑嘻嘻的转过身，“公子，谢谢你噢！”她指的是他救了她。

　　讶然的抬起头，耶律思汗没想到她还会跟自己道谢。她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又不完全是。她好似少了份泼辣，却又多了份俏皮。她需要全心的呵护，就像此刻欧阳坡对她的那样。

　　不像他，只会徒惹她伤心。他看得出，欧阳坡是真心喜欢她的，因为那眼神，自己也有。他该退出这场争夺吗？

　　咬了咬牙，耶律思汗直接删去脑中的想法。不行！他不能放弃，已经失去过一次，他不能再拱手让人。

　　“欧阳坡，我会和你公平竟争，我不会退出的！”耶律思汗冷漠的看着他，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内力传达心中的话。

　　“我也是，耶律思汗，我更不会退让，在你伤了她心之后！”欧阳坡收起惯有的笑容，正肃地回望：“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出现。”

　　“我知道，我也希望，但我做不到！因为我比你更爱她！”耶律思汗直接表明自己的爱意，对面情敌，爱字已经不觉得羞于出口。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究竟谁才是她该要的。”欧阳坡不甘示弱，他的爱不比他的小。

　　雨华转过来又转过去，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眼波暗潮汹涌，好似要把对方生吞活拨。她好奇的问出声：“喂！我自言自语说了这么久，怎么你们都不理我？”

　　“啊？梦儿，你说了什么？”他怎么没听到？欧阳坡搔了搔头。

　　“雨……”收到欧阳坡警告的眼神，他忙改口：“梦儿，对不起，我们两人在交流男人间的话题，没听清楚你的话，能不能再讲遍？”耶律思汗蹬下身子，含笑的双眸满是柔情的凝望着她，连日来的暴戾早已消失无踪。

　　“你……”雨华愣愣的看着他，没办法，她就是对帅哥无法免疫。“你笑起来好帅！”

　　欧阳坡凉凉的开口：“梦儿，你是说欧阳哥哥不帅？”这丫头，就只差流口水。

　　雨华干笑：“哪有，在我的心目中欧阳哥哥可是举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瞧！欧阳哥哥被她夸得晕淘淘罗，原来不止自己爱听好话，男人也是喔！

　　“梦儿，你仔细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耶律思汗实在受不了两人的“打情骂俏”他必须得马上换醒她的记忆。

　　“对不起，先生。嘿嘿！公子，小女子真的不知何时见过你。”如果她有见过这么帅的男子，怎么会忘？

　　“耶律思汗，梦儿既然不认得你，你又何必来打扰？我们走，梦儿。”说完，不再搭理耶律思汗，抱起雨华，急着赶去和手下会合。

　　他敢抱她？耶律思汗双眼冒火的紧瞅着圈着雨华腰系的那双大手，很想一刀跺下它。可是一想到梦儿，唉！算了，他会赢回她的。欧阳坡，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