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轻雨霓裳

11、第 11 章

　　火球撑起一片白光高挂于天际，交错着几簇繁杂的红河，无限的漫延……

　　迎亲的队伍东街排至西街。

　　如火如荼的喇叭声足已掩盖一切世间的尘埃……

　　“哇，杨家又嫁女儿了！”路人甲喜滋滋的道，犹如嫁的是她家女儿。

　　“可不是？听说又是嫁往京城呢，看这等阵驾可不比昨日所嫁的贵妃女儿差啊！”路人乙羡慕的赞叹，怎么她的女儿就没有此等好运？

　　“是啊，还听说是嫁到京城第一世家雁笑山庄呢。还有啊，他的姐姐可是洪王府的王妃。”路人似识途老马，“那个洪王爷虽没有皇族血统，却是屡建其功而被先皇册封为王，羡煞文武百官。”唉！要是他家也和洪王爷占到边就好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路人丁不甘人后，“听说这耶律庄主还是皇上极力想招揽的人才，只可惜他对当朝为官没丝毫兴趣，不过他的另一个身份也够吓人的。”路人丁下意识的一哆嗦。

　　“什么身份？说说看？”他的话撤底的挑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尤其还是这位人中之龙的耶律公子。

　　“他的另一个身份啊……”路人丁小心的看了看四周。

　　“是什么？”有人催促。

　　“武林盟主！”

　　“哇！真的？好厉害！！”果然又是一阵觑声。

　　“真是难得的公子哥，要是我的女儿也有此等福气就……”

　　“唉哟，李大娘，你就算了吧，就你那铜盘脸的女儿？”路人甲讥诮，“哇！你们看，新娘出来了，咦？怎么被抬着？”

　　“……？”众人同样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　　※　　※

　　月光轻洒，寂静的夜充满无声的诱惑，像在轻启梦境。

　　雨华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一身红嫁衣更是趁得她有如天仙下凡。可是这张满嘴粗话的樱红小嘴却破坏了整体形象。“该死的耶律思汗！笨蛋，白痴，沙文猪，臭鸡蛋，咸鸭蛋，烂……烂什么来着？”

　　算了，越想越头疼，可是不想头更疼！

　　什么烂人？他竟真的就在第二天敲锣打鼓迎娶自己，就在夺去她的清白第二天？就在她全身酸痛得要死的时候？

　　这都不打紧，最可恨的是她刚想偷偷出逃，他就——

　　她才不想这么早就为人妻，为人母呢。她才二十多耶！噢，错，更正！应该说十八岁，怎么可以这么早早的葬送在婚姻的坟墓里呢。

　　偏偏他——

　　也不知道他是她肚里的蛔虫还是什么，竟料到她会逃婚，先下手为强点了她的穴道，除了一张会说话的嘴巴还可以拿来吃饭。

　　可恨的是她的新婚之日还是被人抬着上花轿的，从古至今可能也只有她这么个新娘吧。

　　但这些还不算最可恶，最最可恶的是熬了三天终于到了长安，原以为趁入了洞房，宾客灌醉他之际再跳窗遁逃，谁知他——

　　送入洞房，她又被点了穴道。

　　真他妈的气死她了，唯一还算有点良心的就是揭了她的红头盖，不然不被气死也会被闷死。

　　妈妈咪呀，有谁嫁人像她嫁得如此辛苦？她就是不想这么早嫁人嘛！

　　“小姐，你就别再埋怨了，姑爷还不是怕你逃走了？”小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小姐，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像姑爷这么好的男子，是小姐三世修来的福气啊！”唉！就是不知她小翠有没有这等好命？算了，她只是丫环命，还是乖乖点谨守本份吧。

　　“臭丫头！现在受苦受难的是我耶，你当然有理说风凉话！”真是反了，连丫头也在旁兴灾乐祸，“小喜就比你乖多了，早知道我就留下小喜……”

　　“小姐，小喜陪嫁到宫中享福去了。”小翠好心的提醒顺便打断她的牢骚。她还真是后悔，早知道她应该自告奉勇主动提出做耶律小姐的陪嫁丫环，也好过在这里遭小姐的茶毒。

　　“对噢，小喜不在了，雨寒也到宫中了，怎么短短的几天就变得冷冷清清了？”身体受制不能动，无可控制的双眸蒙上了淡淡的水雾。

　　“小姐——？”不同于前厅的氛围在主仆间蔓延。

　　“砰！”木门由外撞开。

　　雨华斜着眼往侧看，最后还是选择放弃。“哪个不长眼的，快点报上名来！本姑娘心情不好，别来打惹我。”就算是耶律思汗也一样。

　　“嘘——”小贼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看，这才在雨华面前站定。

　　“柳小姐，你怎么……这身打扮？”小翠迟疑的指着她一身古怪的夜行衣，不懂喝喜酒为何要穿黑衣，还真是始无前例。

　　“冰凝！怎么是你？”雨华不禁喜逐颜开，“你不是在前厅吗？怎么……”半晌，她又自以为是的下结论：“我知道了，你肯定知道杀千刀的如何对待我，所以来救我，是不是？”看着她一身夜行衣就知道，小脸上满是期待。

　　“我……”冰凝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面有难色，“雨华，我不会解穴，而且我是……”她话未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冰凝吓得白了脸，“雨华，呆会再向你解释，你这儿哪里可躲？”她在新房急得团团转。

　　“我也不清楚耶！”雨华也是爱莫能助，天！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助起莫名其妙躲到她新房来的冰凝？唉！可怜的她，今晚是注定又要失身于耶律思汗这头沙文猪了。

　　哎，怎么办！怎么办！？

　　咦？有了！

　　她二话不说，往半人高的柜子里一钻，安心的等着人外的喧嚷跟进。

　　“哇，柳姑娘，这里面不行啊，那里是……”姑爷小姐的衣柜。

　　“吱——！”

　　门被由外推开，顺便打断了小翠未出口的话。

　　雨华紧张的绷紧呼吸。

　　耶律思汗硬撑起醉眼惺忪的黝黑双眸，心中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真好！她终于是他的了，虽然手段有欠光明，但这又有什么？他从来就没当自己是君子。

　　“姑爷！”小翠欠了欠身，偷偷的对主子暧昧的眨了眨眼，有些担心的瞅了瞅木柜。

　　唉！无奈的耸耸肩，她顺手给两人带上门，把私密的空间留给一对新人。

　　“华儿，我知道你想逃……所以……我……”他颠颠撞撞的到了她身边，快速解开她的穴道，“让你受惊了，我会补……”

　　“砰！”又是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碟碟不休。

　　“柳冰凝，我知道你在这，还不给我滚出来！”走进来风度翩翩的黄袍男子，他发不结髻而散，奇异的桃花眼却又透着一种内敛的沈稳与冷酷。嘴角慵懒带笑、目光轻扫中又见狂傲凌人的样子，不经意地流露出睥睨的威严。

　　雨华又是咋舌，怎么长安这么多的帅哥？她在蜀州时连半个影都没见到，真是不公平！尤其他还生着一对桃花眼。呵呵，桃花眼的男人，这可有趣了。

　　听到他的咆哮声，柜子中的冰凝只是暗暗的吐了吐舌：谁理你？自个儿大呼小叫去！

　　“王爷？”摇开脑中微小的酒精碎沫，睿智的双眼透着不解。今日是他的新婚之日，不是吗？他不会趁此来闹洞房吧。若是别人也许有会，但李世琪——绝对不可能！

　　“耶律兄，得罪了！”李世琪两手一揖，狂傲的脸上瞧不出半丝的愧疚。

　　“等等！”雨华轻巧的跳下床，挤在两人中间，纤纤玉手一指李世琪：“你就是李王爷？嗯，颇有大将之风，不错，不错！”她暗自点头称是，咦？为什么历史上没有李世琪这位王爷呢，还是她历史太差忘了？

　　“华儿！”他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不可无理！”顺手一带，她就绕回他的怀中。

　　该死！这小东西竟在他面前评价另一个男人的好坏！上次是欧阳坡，现在是李世琪。

　　“王爷！若您没忘记，现在是在下的洞房花烛夜，不适合闹洞房吧！”他不着痕迹的下逐客令。

　　李世琪淡淡的扫过他紧揽着雨华腰侧的大手，果真是美若天仙，难怪连冷酷出名的耶律思汗也对她倾暮有加。只不过似乎在哪见过？

　　或许他要是没遇到她也会被迷住吧，但现在——

　　“耶律兄，小王没兴趣闹洞房，只是来带回我的凝儿。”语气是绝对的肯定，还特别强调“我的”两个字。

　　对了，这不是皇兄新纳的贵妃？他想起来了，这位贵妃就是前几日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杨贵妃。

　　他脸色一变，语气不再客气有礼。“耶律思汗，若小王没记错，杨玉环乃是贵妃娘娘。你好大的胆子！”
　　收起傲气，他两手抱胸一揖，算是行礼：“郡阳王李世琪见过贵妃娘娘！”

　　“这……”雨华慌了，他——

　　那糟老头皇帝怎么有如此年轻的弟弟？

　　“娘娘没见过臣是应该的。”似是猜中她心中所想，他给予解答：“臣是皇兄最小的第十五位皇弟，因很多原因被李代桃僵流落番外，最近才认祖归宗。”他说得不带半丝感情波动，似在谈论天气般自然。

　　然铁青的脸色却泄漏了他的情绪。

　　耶律思汗目瞪口呆，天！这还真是一波未起一波又起，他娶个妻也有这么难吗？看来他酒是醒了，但却头更痛了。

　　当务之急只有赶紧扶作解释，两人平时虽没有太多的交往，但相同的脾性却造成两个血性男子的惺惺相惜。

　　“王爷，内人乃是贵妃娘娘的双生胞姐。”一句话便解释完前因后果，说起谎来更是脸不红心不跳，“只因许多原因，而造成姐妹分离，最近才家人短暂的团聚。”

　　“噢！”李世琪借着“轻咳”掩示自己的失态，至于个中原因他就没兴趣知道，他谅想耶律庄主也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也不枉他对他的敬佩。

　　对了，他的凝儿！

　　“凝儿？”耶律思汗低头看着只到胸膛的娇妻。

　　“汗，他说的是冰凝妹妹了，敢情你刚才都没听到？”她象征性的垂了下他的胸，该死的，他的胸膛为什么这么宽？足有她的两倍。

　　啊？是吗？他是没有注意，他刚才全副心神都被小娇妻和突然冒出的李世琪转移了，哪还管得了这芝麻绿豆小事？

　　唉！事情只要和他的小妻子扯上边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他的冷静哪去了？“咳！这——王爷，冰凝应该在前厅，你怎么跑到……”

　　“汗，冰凝确实在这里耶！”哼，破凝儿，谁叫你刚才不帮我逃脱？我逃不了你也别想逃。

　　她一马当先，小手故意在柜子口停顿良久，这才缓缓打开。接她的果然是冰凝一张惨白的小脸。呵呵，这下更有趣了！

　　“凝儿，过来！”李世琪嘴上叫她过来，身形紧跟着一闪，冰凝倾刻间便落入他的怀中。

　　“嘿嘿~~李世琪，噢，世琪，噢，琪！”什么嘛，眼神一个比一个凶，非要自己叫琪，恶心死了了。小嘴却像抹了蜜甜腻，“琪，我在这里乘凉呢，你看，这里面的风景，噢——”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里面的风景是暗无天日。

　　“该死的，你竟敢逃离我？”他狠狠的瞪着她，贴在她耳边轻声警告：“看我如何收食你！”说罢，打横抱起怀中的冰凝，朝耶律思汗点头致谢，把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还给他。

　　呼~~他总算可以过他的洞房了，真好！

　　可惜又是高兴得太早！

　　“砰！！！”一声巨响，比起前两次更是来得震耳欲聋。不堪负荷的木漆门已摇摇欲坠，如随风飘荡的一片枯枝。

　　“他娘的！这次又是谁？”赶走了一个李世琪，又来个程咬金吗？混蛋，这个人最好有很好的理由，否则他非得扭下他的脖子。

　　没想到一下自制力过人的他也有天会暴跳如雷，着实吓了门外的人一跳。

　　“哟，我的庄主弟弟，我的娘不就是你的娘吗？你不会希望母亲大人真的从地底下爬出来吧！”顺便扭便不孝子的脑袋，呵呵！（看来姐弟不愧是姐弟，尤其是耶律家的姐弟，成天只想着扭人脑袋）

　　“耶律雨霄！”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吐出亲爱姐姐的名字，天杀的！

　　“呵呵，亲爱的弟弟，姐姐没有耳背，要是被你震聋了，我相公不会放过你的。”耶律雨霄笑意盈盈的转过身，背靠向身后的伟岸男子，“是吧，相公。”

　　“嗯！”简检意赅，充分表现了凡事爱妻至上。

　　“该死的，洪庆，你就不能管管你的老婆吗？”耶律思汗怒视着好友兼姐夫，搞不懂原本的冷漠男子怎么宠妻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他似乎忘了他也差不多）

　　“思汗，你火气太大了，给你一颗枣，降降火。”说罢，他真的掏出一颗红枣，递到耶律思汗面前。

　　“你——！”他狠狠的瞪了洪庆一眼，一掌打下他手中碍眼的红枣。这家伙是在暗示他还可以再加把火吗？谁不知道枣是补血用的，存心看戏的小人。

　　后者只是轻微的耸了耸肩，不当一回事，凡事妻子大人至上准没错。（标准的妻奴）

　　不甘被冷落的耶律雨霄再次挤上前，“亲爱的弟弟，姐姐可没空和你话家常。”

　　现在是谁来话家常？他只有翻白眼的份。

　　“我是来看可爱的弟妹。”她好奇的张大水亮明眸，盯着同样眨着翦头秋瞳满是兴趣的打量自己的杨雨华。

　　嗯，还真是像雨寒，只是比小寒更多了些楚楚可怜。（耶律雨寒和杨玉环李代桃僵之事也只有耶律家人知道，就连她的亲亲相公也不清楚，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的相公眼中只有她这个娘子）

　　咳！咳咳！耶律思汗越看越不顺眼，硬是把雨华拖到身后，躲避雨霄色咪咪的色狼眼。

　　看不到美人的结果是让堂堂王妃变成母夜叉，雨霄两手插腰作茶壶状。“耶律思汗，你喉咙是发炎了还是中毒了？我看美女关你屁事？”看来“高贵典雅”、“闲良淑德”都是表面现象。

　　洪庆实在看不下去了，瞧娘子大人还有王妃的样子吗？“小霄，我看思汗难得有女子肯下嫁于他，你就……”

　　“洪庆，你个王八蛋什么叫做好不容易有女的肯嫁？”炮筒马上转弯，自动洪向一旁无辜的洪王爷。

　　“对啊，人家是不愿意嫁……”雨华小小声的说出心中的不平，谁知话未完就被打断。

　　“杨雨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今天他是怎么了？他会被这两女一男的三个大魔头逼疯。

　　“庄主！庄主——！！不好了，不好了！”

　　又有什么事？耶律思汗神色一整，恢复一惯的面无表情，似乎刚才的火爆男子只是大家的幻觉。

　　“庄主，我家小姐，小姐她……”路莺莺的贴身丫环小菊哽咽出声，

　　“她怎么了？”他英挺的浓眉几乎打结，刚毅的脸上透着丝丝不耐。不知道路莺莺又玩起什么花样？千万不要在他的新婚之夜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他有预感，今晚的花烛要泡汤了。

　　被庄主的厉眸一瞪，她吓得忙低下头，小声道：“小姐……她……她突然怪疾，满身都是浓疮，除了……除脸上以外。”呜呜~~她的小姐好可怜，庄主至从有了雨华小姐外就不再理小姐了。

　　浓疮？他厉眸一凝，纵是有太多的不愿，也不能坐视不管。

　　“耶，又有戏可看了，走！”王妃拖起一旁愣住的新娘和只负责当门柱的相公，紧跟在耶律思汗脚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路莺莺居住的梅园阁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