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主母追夫记》季秀

32、尴尬送客

　　转眼三天过去，在京城百姓的期待下，今天终于到了柳若舟告别范府的日子。

　　一大早就有不少人在范府门前徘徊，虽然表情和动作都像路过，但那个眼角总是止不住地朝大门瞟啊瞟，恨不得化身范府门口的石狮，光明正大守在门口,等着看传说中的爱恨纠葛三人今日登场。

　　嗯，如果变成石狮的话，就是屁股对着门口，那不等于白蹲了？某路人深思路过。

　　不管了，思考这个做甚，还是看热闹重要。哎呀，谁挤我？

　　谣言里的主角之一，柳若舟也是一大早起来，沐浴束发，修容熏衣，要准备好一段时间。

　　对他来说，这一趟京城是来得自信，即使住得狼狈，也要走得漂亮。

　　今天的他还是一身白衣标配，但无论是衣襟角度，还是腰带松紧，甚至是身上配饰，都要比平日来得更讲究，前日将白靴洗了，昨日正好沐浴焚香，静心养神，虽然总是忍不住失神想起那抹红色倩影，也让他更期待今日相见。

　　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份希冀的，他渴盼着与对方共叙旧情，重温旧梦……一不小心又想起十七年前，正是自己亲手把她推给范煜阳的，心口一阵绞痛。

　　但是没关系，今日他会补偿回来的。

　　手指一捋发尾，既是潇洒动作，也是暗中检查形象，柳若舟对指尖上发质如绸缎般质感非常满意，今天起床，他仔细检查，拔掉了三根白发后，才让两位夫人帮忙梳上发髻，这般一丝不苟，都为了一场完美的道别。

　　今日在范府门口得人还真不少，除了看热闹的路人，也有不少年少时旧识友人，大家一番寒暄叙旧，诗词唱和一番，他暗自期待范家主母出来时正看到这风流一面，自然更加力求表现。在为自己赢得阵阵掌声同时，时间过得倒是也快，一不小心就日上竹竿，眼看就要到午时，人还不出现，但他已实在没有借口再拖延下去。

　　再不告别还要留下来用饭吗？正失神着，时间又已然过了半柱香。他开始心神不宁，大家也是心不在焉，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眼巴巴看着门内，醉翁之意不在酒。

　　已经过了午时，太阳越发毒辣，他们在门外时间太久，马车已经在等着了，马匹可不比人类有耐心，已经发出阵阵不耐的嘶鸣，被车夫镇下后，依然不安撒着蹄子。

　　再拖下去，就要叨扰晚饭了，而且天黑后也出不了城。

　　时间如此紧迫，佳人为何还不出现？

　　一场完美的告别呢？西风起，黄花落，一幕在心里臆想了千万遍的肝肠寸断离别意，如果连主角从头到尾都没上场，这幕戏还没开唱就要夭折了。

　　范家的大家长上午在院子寒暄几句，以为就是送完客人，也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用完午餐，听老五说客人还在，而且又听管家报说门口还聚了一堆人，只能又出来送一回。

　　“我看柳兄心神不定，是有什么烦心事么？”跟一脸焦躁又强做镇定的柳若舟相比，被张主管请出来送客的范煜阳倒是一派老神在在，一副吃饱喝足，心情愉悦的样子。

　　“这天子脚下，京城一派繁华，要离开总是遗憾。再来我们一别就是十年，如今又要离别了，内心总是不舍。”他暗暗观察，依然遗憾发现门后没人，甚至连个衣角都没出现。

　　“柳兄说笑了，江南的绿柳莺啼，如花美景，可一点都不比京城逊色。”见他一直看向门后，心事全表现在脸上，范煜阳勉强压下妻子被觊觎的不快，只想赶快把人送走。

　　“京城的牡丹艳冠天下，岂是江南的小花所能比拟的。”柳若舟伤神道，终于收回眼神，失望不已。

　　见过李若容之后，便觉得身旁两个女的索然无味,就像是见过倾城的牡丹后，哪有还能对小白花惊艳得起来的？

　　范煜阳扯开嘴角，似笑非笑地并不答话，而一旁柳若舟的两位夫人，也就是夏芷菱和向雨涵，这两朵来自江南的笑话，不，是小花，则是在听到这句话后，再也顾不得风度，头也不回地进了马车。

　　眼看着两位夫人连车帘都放下了，范煜阳也做了个送客姿势，“柳兄，请。”

　　主人都已经表现这么明显了，柳若舟不得不顺势被“送”到马车边上。但眼看都要上车了，美人还是没有出门迹象，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范兄，怎么范夫人今日没来送我们？”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窘了，连忙搬出借口补救，“那日赏花吟诗，我们相处得不是很，如果内人多有得罪的地方，在这里也好陪个不是。”

　　马车内传来两个“内人”的鼻音，柳若舟还是不肯放弃希望，一来是自己不肯死心，再来，如果李若容出来送客，那他与范家的合作可能还有希望。

　　如果要以商业利润看，范家和他合作全无优势，他那边向来都是直接享受高利润，如今要一下子把价格压低还真的很难办到，先不说供货，就这经手渠道繁杂，人浮于事，如果他跟行云山庄开出一样的价格，光是人工就还得亏本经营。

　　他唯一的筹码只有李若容，虽说以前一直坚信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但即使如此，为了家中生意，他这主事者就算是要使出美男计也在所不惜。

　　打着这种借口，他自以为已经悄悄掩饰了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悸动。

　　“你说我夫人啊，”范煜阳含笑的愉悦语气里暗含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势，也是顺着那天亭里的话暗中警告对方：“今天早上喊着腰酸，起不来了。”
　　听到这个，马车内的两朵小白花顿时羞成两朵小红花，也幸好没人看见。

　　柳若舟一怔，没想到对方的回应这样尖锐，顿时心底铺上一层惨白，连带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那，范兄，我们这就告辞了，这几日多谢招待。”他勉强维持礼数，总觉得后面有好多双眼睛不停地窥探着。以前他所享受的仰慕，到了京城这边全成了同情。但纵然如此，他对李若容却也不恼不怒，唯一遗憾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佳人一面……

　　“吁——”车夫吆喝一声，马车上路，带走一腔思念与遗憾。马车渐行渐远，哒哒离去的马蹄声，仿佛踩碎一地男儿心。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叹息，对范家主母的好奇心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