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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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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随着占野下了公交车又步行了一段时间,出乎意料的占野的家不是住在某个高档的小区,而是在一片很有历史感的胡同里,更让安逸意外的是他这个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同桌竟然对每个擦肩而过的邻居都特别的友好,丝毫看不出此人在学校里的高冷范儿。
坐在门边择菜的大妈、拎着茶水遛弯的大爷、流着鼻涕要糖吃的奶娃,占野对于这些人的态度让安逸诧异,那个在学校里冷漠的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占野似乎是个错觉一样。
“呦,小占今儿回来的这么早?”择菜大妈问。
“嗯,有点事,您今儿没去接浩浩?”
“他爹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没断奶的儿子,亲自去接去了……”大妈笑的见牙不见眼,显然很开心。看到安逸时笑眯了的眼睛睁圆了些,“呦,这小帅哥长的够水灵,俊儿、真俊儿!”
安逸眉毛抖了抖,对于“俊儿”这个词有点接受无能,不过还是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回了句,“谢谢夸奖,您也很漂亮!”
大妈乐的手里的菜都拿不稳了,嘴里边乐边说着:“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哈……”
又走了两步旁边门里钻出个五六岁的女娃扎着俩小辫,见着占野便扑了上来。占野急忙弯腰将人抱起,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又偷跑出来,一会儿该挨揍了……”
“二哥,糖,快点……”小女娃朝占野伸出胖嘟嘟的手,一脸的期待。
“蛀牙……”占野将小胖手摁下。
女娃撇撇嘴,“我都有刷牙的,哪里会有蛀牙……”说完看向安逸问,“你是谁?”
“要叫哥哥……”占野推开那扇门将女娃放到地上,“快回家去,不然一会儿有你受的……”
话音刚落,屋子里便传来一声吼,“蔡小花你又给我偷跑?”
占野边掏耳朵边把门关上,门里传来蔡小花的指控,“二哥你不讲义气……”
“噗……”安逸倒是没忍住乐出了声,用胳膊肘去碰占野,“哎?怎么都叫你二哥,你排行老二?”
占野脚步微顿没回答,转身停在一处院落前,褐色的锈迹斑驳的铁门看上去有些笨重,占野修长的手抵在门上一推,院内的景象就这么落进了安逸的眼中。
即将西沉的太阳散出金色的光,越过屋檐洒进院落,院子里铺着整齐的灰色方砖,正中间有一方石磨,石磨旁卧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听到有人进来抖着耳朵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见到来人后又呜咽了声缩起了脖子继续假寐。
进了门院子左手边有一处葡萄架,上面隐约还能见到紫色的葡萄串,葡萄架下面一张木桌旁边一张藤椅,微微此时正盖着张毯子躺在藤椅上,显然是晒着太阳睡着了。
占野走上前将微微抱起送回了房间。安逸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最后走到那只大狗跟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大狗抖了抖耳朵眼皮一掀甩给了他一个不削的眼神,安逸乐了,心道什么人养什么狗……
“它叫钢镚儿……”占野抱着双臂倚在门边,钢镚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了头,看到主人对自己招手时终于站了起来,走过去蹭了蹭主人的裤腿。
“钢镚儿?”安逸又忍不住乐了出来,“这名字……”
“微微起的……”占野说。
“好听……”安逸赶紧接茬,边说边跟着占野进了屋。
进门就是客厅,不过是不用脱鞋的那种水泥地面,一张餐桌上摆着整齐的水具、桌子四周围着四张椅子、旁边一张不大的沙发、一张茶几、电视挂在墙上,陈设简单却又让人感觉很舒服。
“坐……”
“哎?你家不错啊……”安逸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可这沙发应该也是有些年头了,坐下去就是一个坑,安逸在坐下的同时歪向了一边,条件反射的去拽顺手的东西避免自己倒下,这一拽正好拽着在了弯腰给他递水的占野的胳膊上。
掌心下肌肉紧实的胳膊散发着温热,安逸看到水洒在了占野的手上,袖口湿了一片,于是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不好意思……”
占野又重新倒了杯水递给安逸:“把药吃了吧。”
“啊?哦……”安逸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算是个病号,于是拿出药也没看说明书便扔了两片进嘴里。
占野在他举起水杯时捏住了安逸的脸颊,并抽走他手中的药盒看了看,之后伸出手放在安逸嘴前,“一片……”
安逸看着占野紧锁的眉头鬼使神差的将多吃的那片药吐到占野手上,吐掉之后觉得这行为似乎有些不妥,想着再把药给拿回来时就见占野已经转身将药片扔进了垃圾桶。
安逸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鼻子有点痒,于是不自在的扯开了话题,“你妹怎么没去学校?看她年纪应该已经上学了吧!”
“……”占野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微微身体不太好……”
“啊?有病啊?……”不经大脑的问话冲口而出,问完之后才觉出自己有点傻逼,于是又连忙说,“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她什么病……操,也不是……我是想问她……”
占野看着舌头直打结的安逸轻笑出声,上翘的嘴角与此刻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眸说不出的晃眼,安逸看着这样一张脸呆了呆,半响才在占野直勾勾的视线中回了神,尴尬的在心中骂了自己一顿:操,个傻逼没见过帅哥是怎么滴,天天在镜子里都能看,在这发个屁的花痴……
“微微之前发烧没及时去医院,最后发展成肺炎,现在有些后遗症,不能剧烈运动,抵抗力差,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占野此边说边走进屋子将湿了的衣服换下。
安逸听后赶紧捂着嘴跑出了门,站到院子里。
占野换好衣服就见安逸捂着嘴离屋子远远的,那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懊恼的样子让占野心里有如春风拂过,散起阵阵暖意,“没事,她现在好多了……”
“那也不行,万一我把病菌留下了呢?我走了,别给你妹传染就遭了……”说着就要走。
“等等……”占野回屋将安逸的书包拿上,并穿上外套关上了门,“我和你一起……”
“你去哪?你不在家陪你妹你去哪?”安逸拽过书包将占野往回推,“不用你送我自己能走……回去回去……”
占野被推的直往后退,苦笑着握住抵在胸前的手,“我要去上班……”
“啊?”安逸瞬间想到了唐会,口气便有些自己没察觉的怒意,“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个高中生上个什么班?你爸妈知道你上班的事吗?他们不管…………”
占野眼中的笑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晦暗不明的神色,声音也低沉了下去,他打断了安逸的话:“走吧!”
安逸看着占野有些僵硬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今天似乎一直都傻逼的路上奔腾的挺欢快,人家过什么样的生活走什么样的路跟自己有屁关系?
和占野分开后,安逸坐上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后不禁又感到一阵头疼,这种头疼在回到家看到自己一片狼藉的房间时更甚了,书桌上的书散落在地上,衣柜门敞着,几件衣服掉落在门边,床上扔着各种玩具枪与玩具车……
“喵……”安二被关在不知何时多出的笼子里,可怜兮兮的用爪子扒着笼子,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那求救般的叫声让安逸崩溃了……
安逸把安二抱在怀里顺了顺毛,“二哥啊,你说你完蛋不?反击啊,谁把你关起来的你就挠他啊……”
“喵……喵……”安二在安逸怀里蹭了蹭,似乎再说:去,给本二哥报仇去!
安逸站在门边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知为什么占野家虽简单却干净温暖的客厅跃然心头,于是他更加的烦躁了……
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是孩童肆意的笑声与女人温柔的话语声,房内的糟糕景象、安二此时可怜巴巴的状态与门口稚嫩的笑声无不在戳着安逸回到家后就一直绷着的神经。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中烦躁的情绪抱着安二走去了客厅。
女人姓甚名谁安逸不知道,也许他那个先斩后奏的爹告诉过他他不记得了,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些说话之前要称呼人的礼貌,于是他有些生硬的在女人说话之前问了句:“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这话问的是他那便宜弟弟,可他忘了他弟还是个吃面条能糊一脸的奶娃。
“……”女人将手里的菜放到地上,抱起了儿子,“那个……我下午走的急没来得及收拾,我现在去给你收拾……安安,快给哥哥说对不起……”
安安眨着眼睛看了看安逸,便继续摆弄手里的玩具。
“这孩子……”女人也没强迫儿子,歉意的对安逸说,“你弟弟是调皮了些,我去给你收拾收拾。”
“第一,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的房间动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猫……”安逸指了指安安才接着说,“第二,你说他是谁弟弟?”
说完也没有留下听答案的意思转身回了房间。给安二换了猫砂后躺在床上瞪了会儿天花板睡意便袭来。
再醒来时是被饿醒的,安逸摸过正充着电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了?再看外面天果然已经黑了,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安逸一一翻着,有于明明和乔一凡的、他们班长的,还有占野的?
安逸扔下电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房间门却被人猛的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