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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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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接风酒言蹊只饮了一杯,倒是路风被叶景硕拽着略显醉意,叶景硕常年混迹各种酒场,早就百毒不侵了,喝到最后也没有醉意。只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盯得言蹊有些发毛,不愿多留,叶景硕心情大好未与之计较便各自散去。
言蹊一早便起身去了与芳华居一墙之隔的和瑞居等候差遣,叶景硕虽未醉酒却饮了不少,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若不是急于如厕,想必会睡到日落时分。叶景硕睡眼朦胧的出了厅房便看到站立在一侧的言蹊,顿时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手似无意又像有意的搭在了言蹊的肩膀,“言蹊何须立于此,待有事让路风传唤你即可,其他时间你可于室内休息。”
“王爷不必如此,师傅派言蹊来此便是护卫王爷安全,自当跟随王爷左右。”言蹊由原本抱肩的姿势转为把双手放于身体两侧,借此抖落了叶景硕不规矩的手。
叶景硕虽还有些混沌,但她的小心思怎会看不出,却并不恼,相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拍了拍言蹊的肩膀,“如此,便有劳言蹊了。”说罢去了东厕,言蹊皱着眉头看了看被他拍过的地方,似有不满,抽出手帕拍过后方舒眉,而这一幕恰巧落在了回视她的叶景硕眼中,本来心情不错的王爷此时脸上冷若冰霜,愤愤转头。
叶景硕收拾毕用过餐招来路风安排了些事项,冷着脸便径直出门朝城西走去,言蹊一路相随并未被告知去哪,也未曾多问。叶景硕在生气,很生气,知道言蹊在身后相随,却故意大步朝前,言蹊虽自小习武,又比一般女子挺拔,但步子相比叶景硕还是小了许多,所以一路下来,她不敢松懈,只能半走半跑的跟着叶景硕。叶景硕到了目的地转身看到与自己两步之差的言蹊,小巧的鼻尖上布满了细汗,束起的发有一丝落于脸颊,让本就差点英气的脸上更添娇媚,气已消了点半,不觉抬起手想要去触碰,但看到言蹊防备的眼神便作罢,抬脚进了花满楼。言蹊虽为女儿身但跟着师兄多年,世面非一般女子那般狭小,看到“花满楼”三个字,再看站在外面相迎的人心里便知这是哪里。
此时正值下午,言蹊以为此风花雪月之地该是晚上才会热闹,不想此时也是人声鼎沸,但大多以享乐、吟诗为乐,并未有男女之事。众人看到叶景硕来不禁停止了喧哗,看到他身后的一抹白影,心照不宣都泛起了笑意。
“王爷,您终于来了。”
“王爷来了。”
“王爷,请上座。”
相熟的人迎了上来,引他入座,言蹊自觉的站到了叶景硕身侧,身姿无比挺拔,一桌的人目光不由都看向站在叶景硕侧方的人,虽衣着普通,但一袭白衣衬的身材挺拔,面容比女人还要精致,却不似一般女子白皙,若不是知道王爷不喜女人,真要把她看做女人了。
满桌的人非富即贵,魏庆祥更是靠着有个做宰相的爹与叶景硕故作亲近,平日就喜显摆,这会儿更是想借机表现出与王爷的相熟关系,只见他举杯邀酒,“恭喜王爷,喜得新宠。”其他人知他爱现,但也敬他的身世,纷纷举起酒杯看向王爷,但见叶景硕嘴角泛起轻蔑的笑,双手盘在胸前,并未拿酒杯。正当众人不知该拿还是该放时,只见王爷转头看向立在一侧的言蹊,言蹊的眉头怂的老高,显然不喜此人的言语,但这表情却取悦了叶景硕,只见他拿起酒杯与众人对饮。众人看王爷默认了身后人的身份并未生气都放松下来与之玩笑,有甚者说话也大胆起来,叶景硕自是习惯,但言蹊听来却不能入耳,几欲拔剑相对,但都被叶景硕制止,他知一些话她接受不了,所以每有荒唐话说出都会望向她的方向,看着她手中的剑。言蹊不知的是,他看她并非担心她动粗,而是喜欢看她脸部的表情,眉头越怂越高,脸色也气得通红,一副女儿态。
日暮时分,花满楼华灯初上,较之之前的喧哗,此时来人不绝,偌大的地方略显拥挤,言蹊立在一旁听了一下午的荒唐之词本就不乐,此时更是厌恶极了,眼睛看向与众人闲聊的叶景硕,竟毫无倦意,反而乐在其中。她实在理解不了一群男人不去保家卫国,不去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而是在这么个花月场所混沌过日,有何乐趣。叶景硕看出言蹊的不耐,结束了话题,与众人告别,“各位,爷儿今儿是来查账的,与诸位公子聊得太投机竟忘了此事,时候也不早了,各位不如就散了各自快活去,今儿的花费都算爷儿的。”
花满楼是叶景硕的产业,白天为喝酒听曲用,晚上则是名副其实的妓院,平日有专人打理,他也不过是偶尔查下账目,平日来都是与这些人喝酒听曲。
“王爷忙去便是。”
“岂敢让王爷破费。”
众人起身送别,叶景硕虽无查账之心但还是走进了专为他准备的房间,戏总要做足。言蹊跟进房间,叶景硕进门便径直走向了内室的软塌上躺下,捏着眉心似很疲劳,言蹊立在外室并无动作,若换了师傅师兄,她是会倒杯水递过去的,但此时她不开心,告诉自己只是个贴身侍卫而不是侍女,他自己作的。
“别杵那了,给我倒杯水。”叶景硕说道。
言蹊便倒了一杯水端到了叶景硕跟前,“烦请王爷,以后莫要说一些令众人误会的话,莫要再拿言蹊为笑。”
叶景硕并不指望言蹊能亲自喂自己,只能欠起身子把水喝了,“恼了?你可知若我不认,你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以为这些人都是吃素的,我不认你便会成为他们的眼长肉。”
言蹊早听师傅说城中七王爷有龙阳之癖,极厌女子,放哪个师兄去都不能放心,唯有放个女子在他身边可得安心,才委托了言蹊来此。言蹊以为有此癖好者当极少,听了他们刚才的污言碎语才知有人以此为好,毫不知耻,“若实在不便,我可以女儿身伴王爷左右。”
“言蹊,你跟我说笑呢,女儿身?京城谁人不知我对女人的厌恶,我可能天天带个女人出门吗?你师傅没有教过你人心险恶吗?”叶景硕觉得好笑,不觉笑出声,真是好奇她这么多年被保护的太好还是真的不谙世故。
言蹊无言以对,立在一旁不再说话,她确实看到了那些人用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看自己,若说人心险恶,她竟看不清此时躺在自己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众人有说有笑的七王爷就真的是好人吗?
叶景硕看到言蹊的眼神就猜出了她的心思,“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我师兄的徒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况且爷儿最讨厌女人,你最好安分着,爷儿要小憩,你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说罢便闭眼睡去,不多时便传来低低的鼾声,言蹊走到外室把门扣上,自己坐在外室的塌上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