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斋》竹桑sunshine

32、故事三十一 雨

　　天空不会永远是晴空万里，大海总会有惊涛骇浪，道路也会有蜿蜒曲折，正如人生的困境与失意。

　　三月，初雨。

　　“淅淅～～”外面下起了细雨，春天的雨终于来了。我抬头遥望，窗外嫩绿的树叶在风雨中动荡，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响起，听到了一个消息，心情随之哀伤，眼泪模糊了双眼——外公去世了。

　　去年的七月七，我度过了人生中最悲痛的日子，那段日子如同地狱般的煎熬，没想到今年的三月初我再次与它擦肩而过。外面的雨继续下着，往昔的回忆浮上了我的心头，那是我的孩提时代。

　　“外公！”我欢呼着，因为某些原因，五岁的我来到外公家长住，看到外公和蔼的笑容，我笑了，那个天真的我笑了。外公递了一个苹果给我说：“很甜的，快吃吧。”我接过来，看到那些大人的眼神，我知道应该是为了对我隐瞒某些事儿吧。

　　外公是个半聋子，我们跟他说话必须要很大声，否则他完全听不到我们的话。对于外公失聪的原因，妈妈有提到一些，就是摔伤，听说当时很严重，具体的过程已经不得而知了。

　　几个月后，我背着书包上学了，不料上学的第二天就下雨。我没带雨伞，站在校门口正在发愁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中。我仔细一看，惊喜的叫道：“外公！”

　　我如同遇到了救星，抓住外公的手。外公温柔地拉我到伞下，走着回去的路。我忽然抬头看到了雨的世界——人们在雨中匆忙擦肩而过的身影，车来车往的嘀鸣声，人的嘈杂声和雨的淅淅声，雨点低落在水面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漩涡......这个世界竟成了雨的乐园，而我和外公仿佛成为了这里的游客。

　　之后，每次的雨天我都可以在校门口看见外公。每每见到外公，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雨的世界。后来外公的伞下多了一个小女孩——我的妹妹。我很开心跟她分享这个雨的世界的一切。后来的后来，我们的伞下就没有外公了。因为我和妹妹成了上学、放学路上彼此相伴的人。直到某一天雨停了，我们看到了彩虹，这就是雨后的世界。妹妹笑了，那个笑脸让我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

　　一年后我们告别了外公，回到了自己家。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我与外公之间渐渐疏远，再相见时就只剩下无言孤寂了。

　　现在我再次踏上了熟悉的小路，映入眼帘的是昔日的风景，雨还在下着，忽然的回眸过去，时空下的身影若隐若现。
　　——
　　故事已经落幕了，但听故事的人仍沉浸在其中。

　　“这里面的人是你吗？斋主。”台下的客人问。

　　我笑了笑，回答：“您就当是我吧。”

　　客人意味深长，似乎明白其中，而后起身说：“啊，这样啊。是我唐突了，抱歉了，斋主。那我们下次再见。”

　　“好的，欢迎下次光临。”我的视线随着客人的离开转移到门外，这雨还在下着，心里有些抑郁。

　　“嘿，斋主！”谷原突然伸出个头来，吓了我一跳，我条件反射地拍了他一巴掌。巴掌声清脆利落，混在铃铛声里，他委屈至极地看向我，瞪着那双无辜、单纯的大眼睛。我心里顿生愧疚，“额......对不起了，谷原，你还好吗？”

　　“呜~，斋主，作为补偿，我以后可以不更照片墙的文章吗？我真的不会写。”谷原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若不是看出他那点小心思，我真的会答应他。

　　“不行。”我摇头说。

　　“嗯~可是照片墙上本来就只贴照片的，是朝歌来了之后才开始贴文章的，你这改革对我不公平，当初可没有这条。而且每天的客人又不多，贴了也没有多少人看，他们都喜欢听斋主你讲。”他拉起我的衣角晃动着，论撒娇卖乖、讨价还价，还得是谷原。我越来越怀疑我是不是招了个小学生进来。我当初是为什么招聘他的？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不行。好好工作，做得好，我给你们奖励。”

　　听到奖励两个字，谷原两眼放光，兴奋地喊：“真的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斋主！”谷原眼睛里都是星星，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就在他上前一步的时候，我看出了他的意图，我知道他是想拥抱我。我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谷原。”

　　下一秒，他尴尬地拍拍手掌，退了下去，为了缓解尴尬，他过去拍了拍朝歌的肩膀，说：“我们一起加油。好好工作。好好写文章。”

　　朝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里嘀咕着：“这人脑子又被驴踢了？”

　　我再次看向窗外，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听闻雨是很浪漫的东西，因为数以万计的思念会化成雨落下；所以下雨的时候，要问一下自己，远方是不是有思念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