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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沙 天地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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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饷被他们成功劫走的事情自然让姬无夜暴跳如雷,但是张良拿着韩王的旨令去重谢姬无夜,倒也让他有火也只能憋着。
舜陶听着张良和韩非说起这件事,不由地将目光看向坐在旁边的卫庄。
只见韩非对着卫庄双臂平举相交,弯腰施礼,其诚恳的态度不由让舜陶为之侧目。
随后韩非又说,“这次也要多谢卫庄兄肯出手相助,陪非一同入那虎穴,才能顺利地知道姬无夜藏军饷的地方。”
然后又对着坐在一旁的舜陶说道,“当然了,昨夜让舜陶儿一同去取回军饷之事,也是功不可没的。”
“的确是,要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卫庄兄,只是负责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戏。”舜陶见韩非提到昨夜的事,忍不住吐槽起卫庄来,然后就看到卫庄一个眼刀扫过来,舜陶立马改口,“不过昨夜他也并不是没有帮助的,至少你的卫庄兄肯把鲨齿借我御敌。”
然后在卫庄冰冷的视线里,舜陶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晃了晃装着茶水的酒杯,对他道,“多谢啦~”
而听到舜陶这番话的众人,皆是一惊。
紫女看着卫庄,视线掠过他身后剑架上的鲨齿剑。
他竟然会让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碰他的剑。
紫女想到这,掩面笑了一下,看舜陶的眼神突然都变得有些深邃了。
“你已经得到了法刑大权,得偿心愿,何必在弄这些虚情假礼,这只是你们这些王室贵胄的权利游戏,我没有兴趣。”卫庄说完放下酒杯,起身准备离开。
“卫庄兄留步,还有一事请教,你对姬无夜此人如何评价?”韩非侧身看着卫庄走过的背影,问道。
“他能活到现在,还执掌大权,可见你父王的昏庸无能。”
卫庄不客气地嘲讽着韩王,丝毫不顾忌韩非有什么感受,当然,韩非心里对韩王的所作所为也是知道的。所以,韩非听到卫庄的话,并不生气,反而垂下眼帘,开口请求道。
“我想请你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姬无夜不除,韩国必亡。”韩非语气沉重地说。
卫庄听到韩非的话,侧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语气玩味地回道。
“想让我帮你杀了他?”
“我既然执掌刑法,当然明白杀人是犯法的,一定也不会允许其他人这么做。”韩非说着,顿了会儿,转身走近两步才继续道,“这个忙,其实是帮你自己。”
卫庄闻言,终于听到了有趣的话题,抬头看着韩非。
“因为,我想让你取代他!”韩非说道。
“然后呢,效力于你的权利游戏?”卫庄嘲弄地问他。
“不管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置身于这个名为天下的权力漩涡之中了。”
韩非的话让众人不由自主地看着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中成型,但是却看不到,那种感觉却让他们选择陪伴。
“这已经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一起来建立一个,全新的韩国!”
韩非的话让舜陶吃惊,原来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这样一个远大的抱负和理想。
“与现在的韩国有什么不同?”卫庄提出疑问。
韩非闻言,语气坚定地说。
“第一,不再有像姬无夜这样的人,第二,不再有安平君,龙泉君这样的人。”
“听起来,对我好像没有什么吸引力。”
“你还记得那个在将军府玩的分金币的游戏吗?”
“那又如何?”
“新的韩国,不要做第三个看似占尽优势其实注定死亡的人,也不要做第二个得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苟活之人,韩国要做第一个人,韩国要做第一个人,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卫庄听韩非说完,这才转身正视着他。
“现在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了。”
“所以你答应了?”
“首先,你得要能活下去,姬无夜权力滔天,并非这么简单,在他背后还有一股遍布七国的强大势力,从昨晚离开将军府的那一刻,你已经上了他们的死亡名单。”卫庄好心提醒他。
“有形的生命的确非常脆弱,但是无形的力量就会坚不可破。”韩非并不在意。
“无形的力量…”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韩非说着,转过身来看向在场的四人,“我给这股无形的力量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韩非见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随后缓缓道。
“流沙…”
舜陶知道自己答应韩非加入流沙,日后势必会有很多麻烦的事,但是她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日,舜陶刚洗好澡,正舒服地倚在窗边,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忽然舜陶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悄然朝她这边靠近,舜陶翻身而起,朝着陌生气息的方位走去,接着,舜陶猛地推开房门,就看到屋内一个戴着秃鹫面具的男人正高举着泛着寒光的利刃,眼看着利刃就要落下,切断吓到瘫倒在地的侍女的喉咙。
舜陶抬手隔空控制住那个男人的手臂,随后身形一晃来到他的面前,抬手将他的面具击落。
而那个男人也被突然出现的舜陶震住了,面具被舜陶打落和地板接触发出碰撞的声响,那个男人见自己不是舜陶的对手,左手猛然握拳狠狠击向舜陶。
“不自量力!”舜陶不屑地看着他的动作,甩手将他扔出半丈远。
舜陶将此人摔倒在阴影里,便顺手扶起吓得脸色苍白的侍女,让她先出去,随后卷起手腕上的衣袖,伸了伸懒腰,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就在舜陶快要看到阴影下的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模样的时候,不料那人竟朝她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灰尘。
舜陶顿时被烟尘蒙了视线,等她反应过来再去看时,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舜陶回头便见到紫女,语气无奈道。
“一时不察,被他跑了。”
“没事就好,”紫女说着走进房间,看了眼地板上的灰尘,低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放到鼻下轻嗅,皱了皱眉,随后看着舜陶道,“这是迷…药,你没事吗?”
“迷…药?”舜陶看着紫女担忧的眼神,笑了笑,说,“只是让人晕的药而已,就算是剧…毒之物,也不能奈我何,紫女姑娘不用担心。”
“哦?”紫女看着舜陶语气轻松平淡,不免有些好奇,“舜陶姑娘,难道你是农家的人,竟会百毒不侵?”
“农家?我是道家天宗的,紫女姐姐想多了,我只是从小身体异于常人,比较耐毒抗药罢了。”舜陶听到紫女的话,笑出声来,想到自己体内流淌的血液,是惨杂着具有神奇药效的特殊血液,对这区区迷药,自然有足够的免疫力了。
紫女听到舜陶的解释,也并没有多加深究,毕竟这世上的人,都各有各的奇特之处。
这件事后,韩非受紫女所托来到案发现场,在他细心的观察下,却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张良又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舜陶从窗口看见韩非和张良两人并肩而行,前往死去的左司马,刘意的府邸,心里也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自己出手相救,那岂不是昨夜要发生两起命案?
就在舜陶看着桌上的面具发呆的时候,紫女和卫庄推门而入。
“舜陶姑娘。”
紫女轻声呼唤,舜陶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们。
“紫女姐姐,你可查到些什么?”舜陶礼貌地询问,毕竟这面具实在太过惹眼,若是有人见过,一定能查出来。
“自然,”紫女走进屋看着卫庄坐在软垫上,并没有阻拦之意,便接着开口说道,“这个面具属于夜幕中的兀鹫。”
“夜幕?姬无夜的人。”舜陶听到紫女的话,顿时来了兴趣,挑眉看着紫女示意她继续,然后舜陶转身也坐到软垫上,挨着卫庄的左手边坐下,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喝了起来。
紫女看舜陶一副听戏的样子,眉头一挑,目光触及卫庄,却见他垂眸不发一语。
“那昨天闹事的刘意呢?他不也在昨夜遇刺了?”舜陶想到昨夜还发生意外的刘意,心里有些奇怪。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兀鹫杀了?”卫庄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不会呢?”
“刘意是姬无夜一首提拔上来的左司马,夜幕的人为何要杀他?”紫女也觉得疑惑,不明白舜陶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这只是在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事交给韩非,所以…”舜陶本是理直气壮的说着,但看到他们对自己投来的视线中,充满了严肃之意,渐渐语塞。
舜陶尴尬地低头喝茶,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紫女见状,也只好收回视线,红唇轻启道。
“红瑜能够平安无事多亏了舜陶姑娘,紫女在此谢过。”紫女说着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显得诚意十足。
“不用客气,能帮紫女姐姐分忧,我也不算在这紫兰轩中,白吃白喝白住了。”舜陶笑着回她。
“紫女姐姐,我记得那个房间似乎是弄玉的吧,如果不是你将她带到你的房间,那遇刺的岂不就是她?”舜陶想到昨夜发生的事,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
“我记得弄玉似乎有块价值不菲的稀世宝玉?”
“你是说火雨玛瑙?”
“这个火雨玛瑙出自百越,兀鹫倒是眼光不错。”舜陶想起韩非提到过的百越,心里对这个地方有些好奇。
紫女听舜陶提到百越,忽然想起刘意的一些资料,随后开口说出道。
“刘意曾征战百越之地,这两者之间…”
“征战百越,火雨玛瑙,弄玉,兀鹫。”舜陶听到紫女的话,若有所思地喃喃说着,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你们说这个兀鹫会不会是在夜幕里待久了,知道了刘意征战百越的事,然后又看到他骚扰同样有百越之物的弄玉,觉得他有利可图就对他下了杀手!”舜陶大胆的假设道,但是这次卫庄和紫女在听到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卫庄你觉得呢?”舜陶见他们都不说话,用胳膊肘碰碰卫庄的手臂,问道。
卫庄在舜陶的碰触下眉头蹙起,快速地将手臂收回,然后抬眸看见舜陶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只是你的猜测。”
舜陶听到卫庄的话,嘴角一抽,抛给他一个白眼,便不再说话。
下午的时候,张良和韩非终于从凶案现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机关箱,舜陶看着卫庄站在箱子前打量机关,而韩非和张良却偷偷摸摸地拿他解开机关的时间做赌注,舜陶看着他们,走到韩非左侧,低声说了句。
“我和子房一样,韩非你同意吗?”
韩非见舜陶也参与他们的赌局,笑着点头,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卫庄手指灵巧地在箱盖上有步骤地轻点机关,不一会儿箱子就打开了。
韩非顿时沮丧着脸,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两枚金币,心不甘情不愿地分给张良和舜陶。
而卫庄则是有所感应地突然回头,看着他们三个突然正襟以待的模样,又收回视线。
舜陶见木箱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良开口解释这是来自百越的符号,生死承诺。
闻言,舜陶抬头看张良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张良见舜陶的眼神突变,有些疑惑。
“舜陶姑娘怎么了吗?难道是良脸上有什么东西?”
“的确有东西。”
“额…”
“你知道吗,子房,你的脸上写着博学两字,比某个只会喝酒和某个冰块要聪明多了。”难怪你会名垂青史。
“姑娘过誉了。”张良闻言,有些害羞地垂首,谦虚地说道。
舜陶见张良羞涩的模样,不禁心情大好,后知后觉地发现寒芒在背,但是转过身时,那两个被舜陶嘲讽的人都同时收回了视线。
舜陶疑惑地眨眨眼,看了眼低头偷笑的张良,不明所以的耸肩。
“在密室中珍藏的箱子里,锁着一个来自百越的生死承诺,而这个密室的主人,却变成了一个死人,似乎开始变得合理起来。”
韩非话音刚落,就听到卫庄背对着他们,面朝山和湖泊的背影,传来他一贯的理智分析。
“合理并不代表事实,没有根据的猜测有可能反而会被误导。”
“你又成功地打击到我了。”韩非听了卫庄的话,果然泄了气。
“既然有人死亡,就说明那个曾经的生死承诺被打破了,这个承诺想必和这个箱子里原来放的东西有关,箱子的出处,奇特的符号,都离不开百越。”张良说着,抬头看向韩非。
“我还能大胆假设吗?”
“坐在家里想得再精彩,也没有实际价值。”
“那就是不能咯?”
“我知道一个人,也许可以提供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