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前》丧旧

5、伍

　　欣莲晃晃头，顿了顿：“先生，请问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东堂，宿舍。安顿好，明日开课。”宫以轩抬眸，问：“你，债务还清了吗？”
　　“没......先生知道我的事？”
　　“知道一些。以后用功读书；勤参加活动，有物质奖励，也有奖金。”
　　“好。”
　　欣莲弯腰行了礼，转身混入了人流。仁贾兄瞅准了他，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我我我跟你讲......你看那！”
　　“什么？”欣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前是几个生得清丽的女子，推搡着怯怯地看着这边。“我喜欢那个，黄衣的姑娘，看到了吧？她最好看......她还向我笑呢！”
　　“你要追她吗？小心被老师发现会开除的？”
　　陆仁贾拽着对方往那边拖：“哎呀大家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又不会闹出什么大事，老师管不了的......你看看，那几个有你中意的吗？我帮你一块儿追到手啊？”
　　欣莲认真地打量了那几个，摇摇头：“我没什么感觉。”知道自己是哪一路货色，所以平日里与女性接触不多。
　　“那你去帮我问问她的名字呗？”陆仁贾讨好地蹭蹭对方，“我害臊。”
　　“谁说害臊我都信，就你说我不信。”
　　“快点吗......帮我问到了以后我就罩你了。”
　　“......”还没回话，陆仁贾就把对方推了出去，自己则缩在一边。欣莲突然来了兴致，便乘势往前迈了一大步，装作欲迎还拒地道：“那个......我的友人，想问问姑娘你的名字。”
　　“我？”黄衣女子瞪大了水灵灵的眼，脸腾地红了：“小女名唤季然，是韶华的新生。这几位都是学姐：姜柔、王琳、罗雅优。”
　　后三个女子笑道：“我们一直在说学妹你生得极为漂亮呢！不过我们刚刚看你跟那个男子在一起，想必就是你的‘友人’吧？”
　　“可以把他带过来呀，我们一起说说话。”“你也是新生吧？我们带你去宿舍好不好？”
　　欣莲道：“什么宿舍？”
　　“你瞧，这边往前走是东堂；拐个弯就是西堂了，西堂是女宿舍。现在的宿舍没有按年级分，我们一个房可以住五个人。”
　　“我们才四个呢，你要不要一起来？”
　　知道又是误会了，欣莲摇摇头，笑着解释了一通。她们几个一惊一乍，惹得不少人侧目。不过，也算是多了几个朋友了。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信他的话，就比如有人搭讪还不住手往他身上乱摸。气得他炸开：“爷爷我也是你能摸的吗?你个南瓜的脸土豆的身材枯草一样的头发擀面杖一样的嘴芝麻一样的眼乍一看就是一颗行走的农作物，莫挨老子！”到最后还是躲在宫以轩身后，由越彬拉着那男子才没有打起来。逞一时嘴皮子之快的结局是被越彬猛戳脑壳。
　　好吧，现在忘掉过去，开始新的人生。读书，结业，升官，发财，成家，安度晚年。

　　本来是这样想的。
　　几日后晚上几个人在宿舍外溜达，陆仁贾兄悄声说去女宿舍看看，众人纷纷附和，欣莲拗不过他们，跌跌撞撞跟在他们身后。
　　“......那个姑娘我看中了，她叫季然，你们都不准打她主意啊——”陆仁贾越说越激动，连迎面撞上了夜巡的越彬都不知道。看到众人都不吱声，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
　　然后他以后的晚上都没有然后了。
　　越彬拍拍身上其实不存在的灰，揪着欣莲踱到了后花园。
　　“说吧。”越彬双手抱胸，昂着头用鼻尖对着欣莲，“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啊？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我是说你都拿了钱了，为什么来韶华，还想赖我家公子吗？”
　　“呸！”欣莲气跺脚，“我哪知道书院是你们家的啊？再说了我虽然穷还是有志气的好吧？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求包养的。”
　　“你拿钱袋的时候不是这样表现的吧。”
　　“......说得你很了解我似的。”
　　“听闻镇里有一乞丐少年，乞讨得一铜板，购一方糖，拐一女幼童，卖为仆，得三十银元。”
　　“......”
　　“三十银元购置彩衣胭脂，扮作贵族女子，进宫选秀，当夜在宫内偷得首饰、金银珠宝等，逃出后变卖得银元一千有余。”
　　“我......”
　　“一千银元与黑商下注，一月后就翻本一倍不止。害得东码头上商人的生意从此一蹶不振。”
　　“咳......后来我良心发现扶了被撞倒的老太，反被诬陷，赔光了身家。剩几个铜板买了糖自己吃了。”
　　越彬冷嘲热讽： “我真是看不起你。也罢，公子让我告诉你，有什么难处可以找他。可千万别在书院里弄出什么事来，损我家公子名声。”
　　“好嘞！那以后就得麻烦死你家公子了！”欣莲笑着，一蹦一跳跃开了。

　　“真的是这里有问题，不识好歹蹬鼻子上眼。”越彬指着脑壳，气呼呼地开到宫以轩面前，“让我揪住了毛病看我不整死他！至少整死三遍！”
　　宫以轩皱着眉饮茶边听着，想不通为何向来文质彬彬的越彬最近骂人的形容词越来越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