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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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吧？这么容易？”
“还不是你故意的？都说医者心善，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女子生得极其清丽，可此时不满夫君所作为，拧起眉嘴都歪到一边去了。
“珠儿，别生气呀。”男人作势把被他“不小心”撞倒的人扶起来，半点儿没诚意地道歉：“小疯子，不是我说你诶，天虽晚了我们也提着灯啊，你看到我骑马过来也应该避一避啊？”
方才马蹄狠狠地踹中了他的小腹，“小疯子”疼得浑身发热，踉跄着退到墙角：“对不起，我没有看见......我白天还能看得见的，晚上就看......不清楚了。”
“啧。瞎了就别出来乱晃，你惊到我的马了！”“对不住......”
“得了！”女子喝住夫君，“省省吧，王权贵，少给我丢人现眼！”
一阵嘈杂后，足音远了。疯子靠着墙滑下，直到摊在地上，还止不住地发抖。深秋了，夜里风冷得厉害，可惜他动弹不得。好像躺了很久，又听到了很轻的足音。
“小疯子，还醒着吗？”柳珠蹲下身子，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瓶，“这是止痛药，唔，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有没有作用，吃点总没有坏处。”听出是那女子的声音，疯子轻声应道：“谢谢。”
“本来就是我们不对。”柳珠将他拉起，又将手里的馍递给他。
“这是？”“我从家里拿的，凉掉了你就将就着吃吧。”柳珠看他狼吞虎咽，笑了：“你慢点吃，这儿还有两个呢。我就先回去了，夜里凉，你也回家吧。”
疯子咬着馍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嘴堵着，才没有哭出声。
我若是有家......
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开始作亮了，昨夜的星辰隐去，好像在明日之前，天空被埋葬了。
疯子从睡了一夜都没捂热的地上爬起，眯着眼总算能看清周围一些景物了。把腰杆挺直了又是一条好汉，摸摸衣服里剩着没舍得吃的一个馍，还在。昨夜后脑勺撞地上流的血已经凝固了，一块块地跟又灰又脏的头发粘在一起。低头看看，这身衣服也是破得不能再穿了。心里登时一阵恶心，无可奈何。
因为没有钱。
没有钱去看病，没有钱穿衣，甚至没钱解决温饱。
爹死后欠下一屁股债，他以装疯卖傻换取人们的同情，三年。他十四岁之前的所有美好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没人教他重新睡回去的办法。
站在门口犹豫良久，还是推门进去了。“客官，您里边请——”听到开门声，老板娘已人未到声先到了，一看来人，愣了。
疯子咽咽口水，却仍是口干舌燥：“你好，能给我一碗水吗？”
房里的客人看到这么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都皱着眉头表示不满：“脏死了......忒倒胃口。”
“我怎么又见到了你？真晦气！”“现在的乞丐都敢进店乞讨了吗？真不要脸！”
“也不看看自己穿得什么样......”
老板娘嘴都笑弯了：“别生气、别生气。他就是脑子有问题，一个疯子来的......今天是咱权贵公子女儿的满月酒，大家要喝得尽兴啊......”转身推着疯子出了门。“砰！”地一声，把门使劲儿甩上，不，简直就是往他脸上砸。这才敢在客人面前直起腰身。
疯子裹紧了衣服，缩着脖子离开。
老板娘在后厨擦着地板，一个姑娘凑上来问了：“阿姐，为何说那人是疯子？明明很正常啊。”“嗨，你在外地所以不知道......他，也就是个青楼出来的男妓。”
“男妓？他为何要去做这个？”“简单，穷呗！他爹生前倒是这一带的富豪，常年酗酒把家都败光了，女人也死了，就把他卖了。他跑出来后就疯了。”
一旁打杂的店小二也嚷嚷道：“是了。据说之前有人家愿意买他的，他不但不让还咬了人......一整天嘻嘻哈哈的，被人打了都笑，真不知道是给谁打傻的。”
“我觉得，他好可怜。”姑娘轻声说，低垂的眸子浮现一层水汽，“都没有人帮帮他。”
“我们谁都不好过，都是穷光蛋。帮他？谁帮你啊？想想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