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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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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似乎是一瞬间的,男人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仿佛刚才的愤怒与他无关。冷静地穿上衣服,冷静地瞪着女子,只有他那令人如坠冰窟的目光,向她提示,他、还、记、得。
怎么办?怎么办?纠结地缠弄着手指的女子很苦闷。唯一能做的,就是直直地盯住对方的眼以示清白。
对峙着,半晌功夫,男人敛回目光。
“罢了。”其实他根本没有失去意识,也知道是这个家伙救了自己。但是,被个女人弄成这样,也未免太失体统。
悠然踱开步子,他打算另找个屋子补觉。
而这个女人,再说吧。
虽然她很有趣。
那灵逸的身影渐行渐远了吧。
眼前好模糊。
胸口的香囊溢出凉意。
左边的身体几乎完全麻痹。
力气耗尽,似乎都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了。
用力吸气,却只引得胸口的疼痛。
感觉不到温度。
床的方向,是那里吧?
摸索着向前探,回去吧,躺下来,或许就不会这么累了。
会死么?
如果死了,那是多么的不甘心啊,没有躺在他的怀抱。
至少,那个人,也应该为她,流下两滴泪水吧。
青翠欲滴的小山坡上,零星夹杂着些黄黄白白的花朵。
有轻风拂面,带来缕缕凉意,传递着初夏的信息。
第一个把课程做完,也是时候在外面休息休息了。她坐在山丘上,望着这美丽的景色。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挡到眼前,一个故意压低的声音低沉道:“猜猜我是谁?”
唇角勾起,她大叫着:“云翳,云翳,你别闹了。”一边伸手去扒他的手指。
“呀,你为什么不猜是别人啊?”怏怏地收回手,那人似乎沮丧异常。
“哈哈——哈哈哈——啊,云翳别闹!别闹!啊,哈哈——”腰间痒的很,她匆忙跳起来,一边躲着云翳耍赖要搔她痒的手,一边向不远处望着他们的大师兄跑去,“凉师兄,凉师兄,救我。”嬉笑着,躲到那个温和的站得笔直的身体后面,接着从这令人信赖的身子后面探出头,对着云翳做鬼脸。
见他来袭,又叫喊着抓住大师兄的衣服,“救我啊,啊,不要让他过来。”
于是这个男人,便会像老母鸡护幼崽一般,把自己牢牢护在身后。
从小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只要有他当老母鸡,必定是老鹰输。
玩累了,她便躺到草地上,望着天做出结论:“凉秋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当母亲的人!”右边坐着的当事人瞧她一眼,毫不在意地笑笑,反而是左边的那个一直作为敌人的家伙来打抱不平,赏她一个暴栗:“说什么哪?师兄怎么会适合当母亲啊!”
于是她便扯着凉秋师兄的袖子撒娇:“师兄就是适合当哦,这绝对是赞美。”
于是这个一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好脾气人,会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很正经地说:“是,我知道。”一边说一边把笑意漫到眼角。
“师兄是个好人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床上的女子不安地动动,喃喃自语。
镜头一转,还是那张熟识的脸,只不过是添了几分少年的英气,却显得那么陌生。
那个永远一直笑对着她的人,此刻却面无表情地说:“是,师傅是我杀的。”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说:“是,那只蚂蚁是我踩死的。”冰冷的眼神,连嘴角一直挂着的并不显真实的笑容也吝啬地省去。他的眼睛如同平静的死水,再泛不起丝毫波澜。
“因为师傅他,曾经杀了我所有的亲人。”
他的唇角动了动,却浮起丝嘲弄的笑。他的眼睛在别的人身上没有一丝停留,轻轻一转,定格在她身上。
“络儿,你……恨我吗?”
他伸出手,在她毫无防备的片刻闪到面前,那宽大的掌心泛着浅浅的金色光芒。她仍在愣神,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看他深邃的眸子里闪出疼惜与挣扎的痛苦,却也不过一瞬而已,下一秒,他又回到了那个陌生的杀手般的他,他的手掌抚在她额头,凉得冻人,而那掌心里窜出什么东西,轻柔和缓地种进她的身体。
没有人阻拦,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人们只有扶住倒下的她的份,而凉秋,早没有了身影。
“你这个混蛋!”嗓子好痛,那沙哑的声音不似自己的,滚烫的泪水涌出,她好难受,真的,那个名叫心脏的地方,不断收紧,痉挛,一直刻意忽略刻意遗忘的一切,一直压抑着不想去追究的泪水和痛苦,因这额上突然的冰凉,回来。
“别动。”小心的有些笨拙的微颤的手指,抹去她颊上的泪水。
坐在床畔初次照顾别人的男子,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丫头的怜悯。
他刚走过,便闻得身后倒地的声响。
被他反击的伤,夹杂着受过折磨的早已虚弱的身体,她的倔强,让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
同病,相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