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依之下无寒处》碧阶苓

3、身世

　　“喂，在聊什么，吵死了？”门刚刚关上，女子的声音便淡淡地从身后飘来。
　　皱皱眉头，他回过身，看着女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毫不在乎地眨眨眼睛，“不要用那种诡异眼神瞪我啦，我可是毒王的弟子呢。哪有那么容易死。”
　　“你的身份。”黝黑的眸子里闪出某种危险的光芒，像一把利刃割开一切伪装。
　　“三皇子诶，好像你也没有像我坦白。”完全戏谑的口气，没有丝毫畏惧与迟疑。
　　手指拢上女子白皙的脖子，渐渐收紧。“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显苍白，“好了，好了，我说就是。”喉间一松，不由咳出声来，“这毒不是毒王下的，而是我的一个师兄所做。毒王死后，我们七个徒弟被江湖上各大门派抢走，我在无际宫，而师兄云翳在渊弄府，两日前无际宫宫主被害，那杀手便是渊弄府派来的。那兵器上的毒，看似阴险，却维持效力极短，而这破绽，我是知道的，师兄用此法，也是保我罢了。”长时间不开口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表达不清许多事情，然而天意弄人，没想到竟来到这里，那当下之急便是取得此人的信任，留在他身边。
　　不想报仇的，因为怨怨相报何时了。但，总是咽不下这口气啊，自嘲地在心底暗骂自己。原来所谓的善良，真的是会因为仇恨的味道而变质的。凉秋啊凉秋，我现在，或许已有些原谅你了。
　　“很好。”他满意地拍拍手，与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差不太多，“你还想报仇？”
　　“本就不是我的地方，我何需为此拼命。”闭上眼，女孩的唇角挂着丝嘲讽的笑，似在笑他何以问出这种问题来。
　　“很好。那么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手下，养好伤后，来见我。”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完这段话，却看到她眼底的雾气越来越浓。
　　“怎么？”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似乎有太多女人，用这种近乎迷恋的目光看他。
　　然而预想中的不自在与羞涩的表情全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女子突兀的问句：“你每天都饮茶么？”
　　“什么？”轻轻蹙眉，这个奇怪的女人……
　　“喂，我说你是不是笨啊，总是问什么怎么的，还用一幅白痴像，你很自恋么?”看他的杀气渐渐从周身升腾，又赶忙识趣地转移话题，“我是问：你每天都和一种又苦又涩的液体么？”
　　因被愚弄而脸色阴沉的男人准备拂袖离去，虽然她是个良材，但如果再触碰自己的底线，无论如何也会要了她的命。
　　“不要臭着个脸啊，否则先死的不只是谁呢，总是会有短暂剧痛的可怜人。”忽略掉她所有挑衅的话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四个字——短暂剧痛——是的，常常是不知何时会出现的令人如坠地域般的痛苦，一直折磨着他。即使探访多少名医也找不到病根的顽疾，竟被她一眼识破。
　　“瞧瞧，心动了吧，若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她突然坐起身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探倒鼻前，“没错没错，再不多久就要成体了。”
　　讶然望着女子掳开他袖子，像狗一样问来问去的野蛮动作，他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从皮肤那里传来的略略微烫的温度，似乎自从母亲离开便再没有出现过。
　　她细腻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手臂，鼻尖甚至不时会惹得细细的瘙痒，但如此亲密的动作，却是这么久违的熟悉。
　　腕间刺痛，惊讶之余他下意识地挥手向伤害自己的人挥去，随之而来的闷哼声伴随着手臂的轻松。
　　“哇——”的一声，一口血喷出，溅在男人胸前。
　　“混……蛋……”恶狠狠的诅咒却因身体虚弱而显得脆弱不堪，“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取你的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