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三月临

12、温泉集训结束

　　六点的生物钟把何小枝叫醒，她睡意朦胧起身，发觉不是自己寝室的床，坐在床沿，帅气逼人的睡颜映入眼帘，噢对，在集训的温泉馆来着。她想着，站起了身，眼神没离开秦景的脸，这个好看的脸正对着她，侧身躺着，双手自然摆放在脸前侧，平时扎着小辫子的发尾轻轻搭在脖颈上。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会缠着我不放？可能也只是玩玩而已吧。昨天超乎平日的训练让她小腿有点酸痛，但她竟莫名兴奋，一个个人超越过去的快感，力气耗尽但任旧得坚持，这是她在生活中渴求自己去达成的，但是现实中的她一次次退缩。
　　轻叹了口气，她起身去做了简单的洗漱。晨练时间是七点，望了眼林子秋发给她的训练内容。她换好衣服便出发去昨天跑步的地方晨跑了。清晨的空气是最为清新的，环境也最为安静，这时候即使不听音乐，也让何小枝格外舒适。
　　早上６点半所有人便被队长逐个房间喊醒，林子秋给每个人都安排了相应的训练任务，分早场和下午场。
　　“何小枝呢？”孙楠问道，经过了昨天的事她对何小枝的态度发生了一些转变。昨晚她还想着今天给她道个歉。
　　“她自己提早自主训练去了。”秦景打着哈欠道，“太过分了这个何小枝，睡得比我晚，醒的比我早……”她心里还盘算着一些小九九，都没能实现。
　　晨练的训练项目是10公里，大概是烧烤点一个来回的距离，何小枝则是被强加了5公里，正好她和其他运动员回来的时间差不多。这一群饥肠辘辘汗流浃背的运动员们涌入温泉馆的自助餐厅，想猛兽一样“肆虐”餐厅。厅内其他客人错愕。
　　“你，是猪吧？”孙楠端着餐盘，盛着炒面几个包子和牛奶，自然地坐到何小枝身边，禾木雨跟坐到她边上。何小枝则是有两个餐盘，一个里边有两份炒面，另个则是麻球蛋糕牛奶还有一杯咖啡。
　　“你又有什么事么！”秦景无奈地问道，“不是说好不来烦她了吗？”
　　“我现在又没来烦她，我找我队友聊聊天怎么了？”孙楠撇过眼神。
　　“你们能不能安静吃会早饭！”

　　中午的中长跑组依旧不安宁。

　　早饭后大部分队员都回去补觉。何小枝心情大好，回寝室便翻着中村雪子的书看了起来。
　　“很有意思吗？”秦景摊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你没看过吗?买了这么多年了都。”
　　秦景一时语塞，这个人怎么这么直女。这都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当，当然看过了，就是不太看得明白……”她心虚道，起身拿过一本，“这分镜也太复杂了，我这个连素描基础都有点差的人，这种更深奥的，不适合我。给你正好正好。”她放下书本，坐回自己的沙发，继续翻手机。
　　“竟然还有秦大少爷不擅长的事呢？”何小枝冷哼笑了笑。
　　“这不废话，话说你是在挖苦我么！”“没有，我怎么敢。”

　　“你，好像是第一次对着我笑了。”
　　“恩？”何小枝才发现没有管理好她的表情，竟然跟这个自己一直想远离的人聊的欢乐。两个人突然又陷入了寂静。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中饭和三点前都是各自自由活动的时间，何小枝则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画会图，看会书。中间又补了个午觉。三点集合。每个人又要认领十公里的任务，何小枝则是另一组１５公里，她有点后悔没有多睡一会。
　　四点不到大部分人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几乎瘫倒在客厅内。补水的补水，瘫痪的瘫痪。
　　“我亲爱的队友们，总算是等到温泉馆的第一次体验了～”同样是跑了十公里，白熊相对于其他队友轻松不少，他乐呵呵给大伙子发温泉券，“没有时间限制，还有温泉日料自助，大家自己玩两个钟头，我们六点一起集合自助餐厅吃日料～”“好～”
　　集训果然是集训，还以为光能玩的几个人，累的一个个泡在温泉池子里闭目休息。男生馆大家都赤诚相待。女生馆则有打底的贴身衣服提供。温泉馆是个很大的原木风场馆，里边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木边温泉池，每个池子上还有悬空吊顶的屏幕可以给每个人选择节目观看。
　　泡了良久，大伙的疲惫终于有点褪去。
　　“这集训简直是地狱，”孙楠忍不住发牢骚，“就这么几天，也训练不出什么特别效果吧！”她整个人一个人瘫倒在池边，健身级别的身材男生看了都羡慕。
　　“可能是为了让我们习惯之后的魔鬼训练吧？”禾木雨道，“我上次听到队长和副队长在讨论之后应对省赛的训练计划。”
　　“啊，那不是累死？！”孙楠绝望，“想放弃了…”
　　“慢走不送。”秦景玩笑道。
　　“秦景你也太无情了吧！”孙楠握起她的拳头对着秦景。
　　秦景抬了抬眉头：“打架打不过你，跑步一决胜负还差不多。打篮球也行。”
　　“啊，算了吧，我刚被何小枝弄的没脸见人了都。”
　　“还不是你自找的，”何小枝闭目揉着太阳穴，“不过比起耐力，你应该更适合参加爆发力的项目吧。”
　　“你以为是我因为谁加入中长跑的哇！”孙楠摆了摆手，“早知道这么辛苦，我也就不来了……”
　　“自己明明说为了秦景再累又何妨。”禾木雨翻看着视频冷冷道。孙楠被戳破，一下子有点无地自容。
　　“飞机场竟然出现了叛徒！”她话题一转，转身抱住禾木雨，禾木雨惊诧得一下子没躲开，圆脸瞬间绯红。相比较其他几个平胸妹子，禾木雨算是身材比较好，虽然身形瘦小，但身材其实并不赖。何小枝也发愣得看着孙楠像个ＢＴ偷袭禾木雨。
　　“啊！不许这么欺负人！”“都是女生有啥好害羞的！”“ＢＴ！”
　　秦景望了一眼何小枝，坏坏地笑了笑，何小枝用劲儿踹了她一脚：“笑什么？你刚才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啊……”秦景痛得叫出声，“我错了……”“你错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几个人泡完温泉便集合到隔壁日料自助餐厅，刚泡完温泉，几个人都有点飘，聚一起玩玩游戏，又开始了喝酒游戏。同个餐厅另一桌也有一群很闹腾的学生，校服上写着Ｄ大，估计是别的学校也来参加集训的人。一个身材高大，留着红色短发的结实女生最为张扬，拉着嗓子一定要她旁边一个小女生灌酒。
　　何小枝远远便注意到他们那边氛围有点怪异。
　　“阿怪，输了游戏就得喝啊，不喝怎么行呢？不给学姐面子啊，好歹平时训练也帮助你这么多。”这个高大的女生就是这个Ｄ大校队的队霸，林清，被她喊成阿怪的这个女生叫晨乖，黝黑的皮肤，小方脸，牙齿上固定着矫正器，身形瘦小，她已经习惯了被这样欺负，但是她实在喝不下了，不胜酒力，这会都晕乎乎的。
　　林清突然拿过她的手机，晨乖下意识去抢，林清笑道：“不喝酒的惩罚就是没收手机，你喝不喝。”
　　“学姐我真的喝不下了，”晨乖委屈得眼角要憋出泪水。她接过递过来的酒杯，林清帮她拿着杯子，喝了两口有点难以下咽，一下子酒溢出嘴角洒落在她的衣服和桌子上。
　　何小枝起身，秦景看了她一眼。她径直走了过去，但是路过了林清，去拿那桌子后面的自助饮料。
　　“阿怪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清假惺惺地摇了摇头，笑道，“溢出来的得喝完才行呢～”她说着要按晨乖的头到桌子上。
　　突然林清背后一个用力的撞击，何小枝端着盘子，盘子上有几杯自助饮料，统统撒到了林清的衣服上。大动静把几个队友都惊到酒醒，立马赶了过来。
　　“何小枝你没事吧？！”秦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虽然知道她可能会插手，没想到她这么胡来。
　　“什么鬼！！”林清一个暴怒，转过身，她新买的衬衫被各种果汁沾得五颜六色。何小枝依旧端着盘子，里边已经是东倒西歪的杯子，她冷眼一个假笑道：“不好意思，有点喝醉了，走路不稳撞到你了。”
　　“你踏马是眼瞎了吧？！”林清怒道，“我的新衬衫你打算怎么赔我，这没有个确切的数目你今天就别想走了。”边上的晨乖一脸诧异地看着何小枝，她从来没见过林清这么愤怒，她一直很怕她，唯命是从。
　　“溢出来的，你自己舔掉不就好了。”何小枝冷冷说道。
　　“你！！”林清扬起巴掌就要打过去。秦景立马接下她的手。
　　“这个大姐，你对付你的队员用一套也就算了，用到我们队员身上，有点过分了噢。”秦景和林清比肩高，她冷目盯着林清，气势完全不输，林清气急败坏，立马抽手，另一只手握拳挥向秦景脸颊，猝不及防的秦景挨了一拳，她皱了皱眉头，双手抓过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把她撂倒在地。”何小枝诧异：“你还学过武术？”林清有点狼狈地站起身，准备反击。
　　这时候白熊赶了过来。
　　“发生啥事了，咋就动手了呢？”白熊大个子站到两个人中间。看了眼校服。
　　“你们是Ｄ大的吧，我们队员有什么事找我，麻烦不要动手才是。”白熊护这几个女生，站在他们面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们队员恶意冲撞我，”林清摆出一副可怜样，“我新买的衣服被撒的全都是。”
　　“小枝你是故意撞的？”白熊严肃地看着她。
　　何小枝丝毫不退步：“她欺负这个女生，我只是阻止她而已。我一人做事一人担，赔钱什么随意，不过她要向那个女生道歉。”
　　“出来活动就是团体的事，”白熊看了眼边上的晨乖，转向林清，“我的队员都看不下去你和你队员的相处方式了，你们是不是该反思下。”
　　“啊？说什么呢？我们队友之间都很和谐好吧，是不是，阿怪？”她揽过晨乖，晨乖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我……”
　　“你可要想好再说话噢。”林清皮笑肉不笑。
　　晨乖低下头：“嗯……是……”
　　“软弱一次，就会永远软弱，还是你甘愿一辈子做别人的玩具？”何小枝怒道，“你就这点骨气的话，那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晨乖抬头，嘴唇颤抖着，突然绷不住大颗眼泪掉落，跪坐到地上，号啕大哭。
　　“一，一点……都不……好……”晨乖边哭边含糊说了几个字，“救……救……救救我。”
　　“看来你和你的队友之间，问题还不少呢？”白熊掏出手机，“我会和你们校队的老师联系一下，如果后续你还是喜欢欺负你的队友，我会打小报告的噢～”林清皱着眉头咬着牙，一字不发，气得说不出话。
　　之后晨乖的其他队友带她回了房间。Ｃ大几个人也都一起回去休息了。这事也就作罢了。
　　“这家伙手劲儿真足，”秦景拿过一些碘伏，嘴角被那拳擦破了点皮。
　　“对不起，我擅自惹事了。”何小枝一脸沮丧，“要是因为我……”
　　“说什么呢？我还佩服你怎么总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勇气，就像以前一样。”她塞过棉签给何小枝，“愧疚的话帮我擦一下。”
　　何小枝接过棉棒，站在床旁帮她擦伤口。
　　“所以我才去学了点跆拳道，虽然和怪力流氓打不过，外行人打打架还是可以的。”秦景尽量不动嘴角。
　　“现在这个社会哪里还有靠武力解决问题的，”“今天不就碰到了么！”“今天……是例外！我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算冲动嘛？我可是佩服得不得了，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不就像个英雄一样？”秦景低声道。何小枝心跳漏了半拍。擦拭也差不多，她丢掉棉签立马转过身。
　　“自己找的茬还让别人受伤，没什么好开心的。”她蹲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画图。
　　“初中的时候，为什么搬家啊？”秦景突然问。何小枝看着空白的屏幕，这个问题突然把她拉到很久以前。
　　“不想说的话……”
　　“我不是被开除了么，”何小枝转着画笔，“同个县的其他学校都不待见我，毕竟是一个有被开除记录的转学生。我爸托关系，去别的县，到处去找中学领导吃饭，想帮我，终于有个通融的校长，同意我去上学。但是我稳定学业之后，我爸倒下了。肺癌晚期。他一直拖着没有去治疗，就是为了我……”说到这里，何小枝哽咽了。画笔摔落在桌上。
　　“如果我管好自己，好好在那个初中上完课，他专心照顾他的病，可能就不会沦落到熬着病还在帮我恳求别人……”
　　“小枝，”秦景走了过来，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之后我就一股脑子投入学业中，开始画漫画，参加画室。”何小枝轻靠在她的怀里，回忆不断涌出。
　　“我看过噢，你画的漫画。”秦景骄傲地说，“‘很小一只’对吧。”
　　“咦？！”何小枝一个笔挺坐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笔名……你都看过？”
　　“对啊，大概是，高二的时候吧，那时候Z漫app不是很有名吗，我就偶尔有去刷漫画看，刷新人作品的时候看到的，一开始只是感觉这个ID有趣又顺口，看了漫画内容，才肯定是你画的。对呢，好像上大学就懈怠了……”秦景拿出手机，打开了软件，凑到何小枝面前，“‘很小一只’大大，我和你的粉丝们都很期待你的更新！”
　　何小枝不觉眼泛泪光。
　　“所以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的何小枝，都在努力中，不需要太愧疚，在天堂的叔叔努力为你找学校，看着你读完学业，努力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谢谢，”何小枝低下头，“谢谢……”
　　“要感谢的话，就做我女朋友来……”“不要。”“好果断！”
　　“那你怎么会来Ｃ大？”何小枝问道，“难道是因为漫画？”
　　秦景转过头，并不想说这个，面漏尴尬。
　　“秦景我没发现你还是个ＢＴ……”
　　“怎么能这么说我！”秦景气急败坏，“好歹我也是学校人气选手，只是正好选志愿的时候，Ｃ大有我想要的专业，而且又恰好在你的漫画里出现这个学校而已！”
　　“呵呵。”何小枝冷笑。
　　“你刚才是嘲笑我吧！”“没有。”

　　第三天的温泉集训进行了最后一次晨练，中饭后大家子便收拾收拾返校，两天半的温泉之旅在疲惫的集训中匆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