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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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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春天。在龟梨的记忆里那几乎是一生的最后一个春天。而之后的所有季节变迁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是在家里得到消息的。从自己“祝福”山下订婚以后,两人再没有见面,所以当他听到后藤真希娇怯的声音时甚至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女生说出“我是智久的未婚妻”时才回过神来,连忙不带感情的说声“你好”。
“智久出了意外。在去邮局回来的路上被人抢劫,犯人的水果刀穿透了他的胸腔……”
“恩……”
“是当场死亡的,血流了很多。等我和伯父去现场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地。犯人自首了,但是只是意外伤亡所以判刑很轻。”女声带着抽泣,通过话筒显得格外刺耳,“智久才28岁啊,我们的婚礼一星期后就要举行了……据说他去的时候很急,犯人就是在那个时候盯梢的。他慌着去邮局是寄什么呢,我和伯父都不知情,龟梨先生,你是智久最好的朋友,他对你说过什么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是吗……智久的葬礼一星期以后举行。请您一定到场。”
“恩。我会的。”
龟梨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觉。无数白光鱼贯而过,扑向火焰的飞蛾很快被吞没,世界刹那间盛满了蔷薇。血液。花朵拥挤的中间人影模糊,连表情都无法辨别。
那是最适合山下智久的宏大送葬。
参加葬礼的时候龟梨很平静。山下藤隆和后藤真希,以及很多很多自己并不认识的人哭成泪海。龟梨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智久,自己只是他身边一只娇溺的猫,占有着他全部的疼爱。
葬礼后山下藤隆找到了自己,老人的皱纹里积满泪水。龟梨冷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听他把自己精心布置的阴谋一一道明。
“智久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我不希望他的人生走向一片黑暗……”
“恩,我了解。”龟梨打断了老人的话,转头离开。
你觉得,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月以后龟梨在公司收到了一个邮包,邮包很轻。他在回家的路上把它打开。里面是一叠怪异的图片。
是一张乌龟的照片。
是一张被撕了的“梨和餐厅”的广告纸。
是从杂志上剪下来“我也一样”的短句。
是山下温和的笑脸。
是电视剧里常有的告白截图。
是自己和山下一起的合影。
是一张写着漂亮字迹的纸片,“对不起。”
龟梨和也,我喜欢你。
对不起,小龟,以后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龟梨的喉咙里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响亮呜咽,泪水疯狂的奔涌而出。于是整条街道上的人,都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蹲在地上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