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言致一

13、第十三章 坠崖

　　坐在屋檐的公孙罗勒等到杜蘅房内的灯熄了才放下拂心带来的酒盏，从房顶落下，一身白衣
　　投入黑暗中。
　　身后拂心收拾好东西，稳稳当当地落在公孙罗勒身边，茶托中杯里未喝完的酒一滴不撒。
　　公孙罗勒看他一眼，道了声“不错。”后走向客舍内，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明日就到了，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黑夜中，靳长风一行人头戴斗笠，一边提防公孙家的人一面往着长右山的方向奔去。夜到，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去城中这种人多眼杂之地，只能堪堪在城外寻了处破庙歇下，轮流守夜。

　　一片树林中，立着一位身形挺拔的黑衣公子，腰间别一把弯刀。他身后有一位下属打扮的黑衣人快步靠近，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说道:“禀二公子，有探子来报，发现踪迹。”
　　男子转身，黑亮的眼珠泛着冷光，“呵，终于找到了，带路。”

　　天微微亮，破庙外躺在树干上的靳长风突然睁开眼睛，斜眼睨了某处一眼。悄无声息伸手摘了几片树叶与掌中，灌入内力往一个地方激射而去。
　　几声闷响，躲在高高杂草堆中的几人被措不及防打了个正着。回过神望去，树干上早已经没了人影。

　　靳长风趁几人被打中，早掠进了破庙中，叫醒了几人，对他们比了个噤声，再指了指外面。凝声听去，几人都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脚步声在慢慢靠近，几人不约而同掠上了房梁，隐身入黑暗中。看见四个黑衣人摸进了庙内。而庙后，还有一堆人的脚步声在靠近。看来这四个人是来探路的。
　　四人摸进了庙中，站在那尊破烂的佛像前，都面露疑惑，分明是有人的。眼神交流，领头的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往神像后跃去。留下的两人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飞刀，分别往两边梁上甩去。
　　可是，飞镖还未甩出，便觉喉间一凉，手上已经失了力，不瞑目地倒下。
　　梁上秦艽跳下，另一边苏志行和罗葶苈也随后跳下，苏志行走过去收了秦艽甩出插在门上的两把匕首。
　　转眼往佛像看去，靳长风也解决了那两人，走了出来。忽然眼神一凛，拔出长剑飞身上前挡在几人身前，挽出几道漂亮的剑花。“叮”“叮”几声结束，脚下便多了几只箭矢。
　　庙外涌现上百人，将整座破庙围了起来，火光陆续亮了起来，照亮黑夜。

　　“葶苈，你退后。”苏志行将罗葶苈拉到身后。
　　又是一波箭矢，四人一边挥剑斩断黑羽箭，一边向后退去。靳长风和秦艽一人一边踹上了门，
　　将箭流挡在门外。
　　秦艽:“往东面上山有一处断崖，中间用一根铁锁连着，若是能安全过去便能砍断绳索，躲避追兵。但那就必须有一个人断后。”
　　“这法子太冒险，这里可是有上百人，哪是一个人挡得住的？”
　　“我断后。”
　　“长风，我和你一起吧，苏志行和罗葶苈先走，这本身就不关你们的事。”
　　罗葶苈皱眉:“秦艽你说什么呢？既然是朋友，哪里有不管的道理？”
　　苏志行点头:“葶苈说的不错，现今先到了那边再做打算，总好过困在这里。”

　　几人讨论中，一只黑羽箭挟着内劲穿破窗纸钉入柱中，入木三分。箭尾隐隐有火光，空气中飘散出一股硝烟味。
　　“趴下!”
　　“轰!”
　　黑羽箭带着的炸/药炸踏了一边屋顶，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只挟着内劲得黑羽箭射入，这次是在另一边。
　　接二连三的箭矢射入，破庙终于完全被炸踏。
　　四人提气避开坠落的瓦砾木头，平静后站在一片废墟上，正好看见有一黑衣公子提弓站在人群前，看似是这群人马的领队。

　　“公孙天南二子，公孙铭。”苏志行的语气带了点警惕。
　　臂弯里护着的罗葶苈震惊道:“公孙天南二儿子”转头对秦艽轻轻说道，“天哪，那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公孙胜是你们杀的？”
　　秦艽摇了摇头，但不管是知道了也好，还是不知道也好，两方的仇，早已经结得很深了。

　　公孙铭看见那四人狼狈地出了来，冷笑着放下了手中弓，内心不屑想道:“蝼蚁而已，竟敢伤我大哥性命，今日，必要你们血债血偿。”
　　一挥手，上百手下提弓箭上前，搭弓，发射。百只箭矢在黑夜中火光的照映下，发着冷光，向中间废墟上四人落去。

　　靳长风，苏志行，秦艽三人一边抵挡箭矢，一边向东面移去。待到差不多靠近时，靳长风内力注入浮生剑，剑气扫去，倒下一片人。四人赶忙趁着空隙往山上断崖出奔去。

　　身后追兵不愧是公孙铭亲自带出的手下，训练有素，短暂的停顿后立马追上。

　　身后追兵穷追不舍，边跑边要留意身后箭矢。一刻钟后，身后追兵箭矢已经用完，靳长风他们总算可以歇口气。而眼前，也终于看到了秦艽口中的断崖和那根铁锁。
　　罗葶苈在前，苏志行随后，走上铁索桥。崖下黑不见底，雾气环绕，冷气往上冒。可此时这种情况下，罗葶苈作为一个小姑娘竟也能忘记害怕架起轻功稳稳当当往对面奔去。
　　靳长风见秦艽还在原地不愿上铁锁，跺脚震起地面石子，已长剑为轴，注入内力往追兵甩去，又是倒下一片人。
　　头也不回对着秦艽说道:“上去，先走，我殿后。”
　　秦艽心知两人无法挡住所有追兵，况且中间还有一个公孙铭，公孙胜的功力尚且超过几人中武功最高的靳长风，这个公孙铭恐怕也不一般。不甘心一咬牙，将身边石块全往追兵踢去后。毫不犹豫转身上铁索桥，留下一句“对面等你”后施展轻功飞去。

　　然而追兵已经围了上来，靳长风提剑相抗，可此时铁索桥上的秦艽却刚行到一半。瞥见人群中的公孙铭似是要上铁锁，靳长风立马上前格开他，守在铁锁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公孙铭被格开，暗惊这小子小小年纪功力深厚，知道需要解决面前人才行，也拔出腰间弯刀和靳长风斗在一处。
　　靳长风战了这许久，体力已不是巅峰时可比。然而却越战越勇，竟也能挡住公孙铭和周围小兵的攻击，可也只是堪堪挡住罢了，身上已不知道添了多少伤口，一身白衣也已染红。
　　抽空回头，看见秦艽已安全到达对岸，松了口气，眯眼想到一技。提气挥剑击退众人，转身上了铁索桥。公孙铭挡住剑气后，忙跟上也踏上铁锁。
　　两人相差两步之远，靳长风待行到铁锁中间处，挥剑往下一斩，铁锁立马断开。公孙铭反应迅速，但却撤不回了，忙伸手抓住断裂的铁锁，为了更牢固绕了几圈，可是身后那些小兵却不是都有着很好的轻功内劲和反应力，期间掉落和手劲不足掉落的也有十几，挂在铁锁上的却只剩几个。
　　另一半铁锁上的靳长风在下坠时，收剑去抓那根铁锁，然而身上伤口过多，铁锁靠墙一震，身子撞上崖壁，眼前一黑，手上便失了劲，直直坠落崖下。
　　“长风!”“靳长风？！”
　　三人扑倒崖边，可只能看到对面铁锁上挂着几人，这边的铁锁，光溜溜一个影子都没有。
　　秦艽:“走，下崖去找。”
　　说完三人转身往山下奔去。

　　对面，半个时辰后，公孙铭好不容易爬上悬崖，喘气沉重，分明是内伤不轻，是在崖壁上撞得。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这么一撞也是要撞个半死，公孙铭算是运气好，恰好有肉垫帮他挡了一下。此时亲自下山搜人，却是无能为力，只得吩咐手下下山好好搜查。